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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茶庄探讨 陆雾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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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雾楠靠在梨花木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刮着杯沿,率先开了口,语气平得没有半点波澜,却字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好吧,今天约你出来,没别的事,就定婚约的最终规矩。三条,你应了,下周就订婚,下个月必须准时办婚礼;不应,咱们现在就一拍两散,谁也别耽误谁。”
夏弈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抬眼看向她,眉头拧成了疙瘩:“你说,我听着。”
“第一,婚后你搬去吴家宅邸住,夏家准备的婚房作废。第二,婚后夏家旗下所有工厂的原材料采购、项目合作、财务审批,必须有我的签字才能生效。第三,婚后吴家的事、我的事,你半分都不能过问,更不能插手。”陆雾楠放下杯盖,瓷片相撞发出一声脆响,“就这三条,没的商量,一字都不能改。”
夏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猛地把茶杯搁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晃出杯沿,在桌布上晕开深色的水渍。他豁然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里的怒火压都压不住:“陆雾楠,你别太过分!我夏家是娶媳妇,不是给吴家招上门女婿,更不是要把夏家几代人的基业拱手送给你!这三条,我一条都不可能答应!”
夏家砸了上亿建的新生产线,就等着这批材料开工,答应联姻后永久半价供应,能让夏家在高端制造行业彻底站稳脚跟。可他从来没想过,要把夏家的运营权全都交出去,更没想过要入赘吴家,看吴家的脸色过日子。
“过分?”陆雾楠嗤笑一声,抬眼看向他,眼里满是嘲讽,“夏弈,你搞清楚,现在是你夏家有求于我吴家。没有我吴家点头,整个容城,乃至周边三个城市的材料商,没人敢给你供这批特种料。没有料,你那几条新生产线就是一堆废铁,签好的订单要赔天价违约金,夏家能不能撑过今年都两说。现在跟我谈条件,摆你夏二公子的谱,你配吗?”
这话像一把尖刀,精准戳中了夏弈最致命的软肋。他的脸色白了几分,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却硬是没说出一句反驳的话。他比谁都清楚,陆雾楠说的是实话,吴家在特种材料行业的话语权,比他想象的还要重,只要吴家放话,夏家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能把夏家的家底就这么交出去。夏弈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眼神硬得像石头:“就算我们夏家缺这批料,也不至于把整个家族都赔进去。这婚你想结,就拿出点联姻的诚意,各退一步,材料合同照常签,婚礼照常办;不想结,那就算了,大不了我再找别的渠道。”
他说完,转身就往包厢门口走,手已经碰到了冰凉的黄铜门把手。他赌陆雾楠不敢真的黄了这门婚事,毕竟容城里,能和吴家门当户对、又能被她轻松拿捏的世家子弟,除了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站住。”
陆雾楠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直直扎向夏弈的后背。
夏弈的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只冷声道:“还有什么好说的?你的条件我不可能答应,没什么好谈的了。”
“没什么好谈的?”陆雾楠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算计,“夏弈,你以为我只握着材料这一个筹码?你真以为,我要是没点别的准备,敢跟你开这个条件?”
夏弈终于转过身,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陆雾楠弯腰,从脚边的名牌手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随手往茶桌上一甩。信封封口散开,厚厚一沓照片滑了出来,铺了满满一桌子,每一张都清晰得刺眼。
全是夏家主家嫡长孙夏淮南,和一个叫苏丞蕊的男生的照片。
有两人在学校后门牵手散步的,有夏淮南开车送苏丞蕊回家,有两人在别墅院子里相拥的,甚至还有透过窗户拍到的、两人在室内并肩看书的日常画面。时间跨度足足大半年,角度刁钻,细节清晰,一看就是专门找人跟踪偷拍的。
夏弈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瞬间惨白,一步冲回茶桌前,拿起一张照片,指尖都在抖:“陆雾楠!你疯了?!你居然找人偷拍我堂侄?!你想干什么?!”
他太清楚这些照片意味着什么了。夏淮南是夏家未来的继承人,是整个夏家在容城上流圈子里的脸面。这些同性亲密照一旦散出去,就是天大的丑闻,不仅夏淮南会身败名裂,整个夏家都会沦为整个容城的笑柄,老爷子知道了,绝对会气到吐血。
“干什么?”陆雾楠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夏弈,你该不会真以为,我费这么大劲拍这些,是闲的吧?”
她抬眼看向夏弈,眼里的狠劲藏都藏不住:“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条,乖乖答应我之前提的三个条件,跟我结婚,按我说的来。婚礼照常办,材料永久半价给你供应,吴家的渠道全给夏家开绿灯,这些照片,我保证一张都不会流出去,烂在我手里。”
“第二条路,”她语气骤冷,一字一句砸过来,“你现在就可以走,这婚不结了。我不仅会让全容城的材料商,全断了你们夏家的货,让你们夏家破产清算,还会把这些照片,散到容城每一个世家、每一个商会手里,让全圈子的人都看看,夏家未来的继承人,干的是什么‘好事’。”
陆雾楠往前倾了倾身子,盯着夏弈惨白的脸,补了最狠的一句:“大多数人都对同性恋不友好!等到时候,夏家身败名裂,厂子破产,你觉得夏家老爷子,还有整个夏家,会把这笔账算在谁头上?是我这个外人,还是你这个牵头提亲、却把事情搞砸的你?你觉得,你还能在夏家待下去吗?怕是连容城,都待不下去了吧?”
这话像一盆冰水,从夏弈的头顶浇到脚底,让他浑身冰凉,连血液都快冻住了。
他终于明白了。陆雾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谈什么平等联姻,想也想不到,为了和自己结个婚,能闹到这种地步?!
材料供应是拿捏他的筹码,这些照片,是掐住他脖子的枷锁。前者能让夏家破产,后者能让他彻底万劫不复,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他没得选。
就算他能豁出去不结这个婚,能豁出去厂子破产,也担不起让整个夏家身败名裂的责任。老爷子绝对不会放过他,夏家上下也不会容他,到时候他只会死得更惨。
夏弈手里的照片被他攥得皱成一团,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得生疼,却压不住心里翻涌的屈辱和无力。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光已经灭了,只剩下一片沉沉的颓然。
他咬着牙,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答应你的条件,跟你结婚。但你必须保证,这些照片,一张都不能流出去,婚礼结束,就全部销毁。还有,材料供应的合同,订婚当天就签,不能反悔。”
“放心。”陆雾楠得意地笑了,把散落的照片重新塞回信封里,收进自己的包里,“我陆雾楠说话算话。只要你乖乖听话,按我说的做,好处少不了你的,这些照片,也永远不会有第三个人看见。可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样,那就别怪我,让你和整个夏家,一起万劫不复。”
夏弈没再说话,只是缓缓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杯,一口灌了下去,茶水的苦涩混着喉咙里的腥甜,一直沉到了心底。他知道,从他答应的这一刻起,他就彻底成了吴家手里的傀儡,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隔壁的VIP包厢里,鑫新倒吸一口凉气,要不是苏丞蕊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他差点就隔着一堵墙喊出声来。
“疯了!这个女人真的疯了!”鑫新用气声急吼吼地说,眼睛瞪得溜圆,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居然找人偷拍了你和淮南哥!就为了逼夏弈跟她结婚?!这也太歹毒了!”
苏丞蕊的指尖冰凉,看着平板监控画面里那沓刺眼的照片,眼神冷得像冰。他和夏淮南,甚至连陆雾楠是谁都不知道,从来没见过面,更别说有什么交集,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成了这个女人逼婚的筹码,成了拿捏夏家的刀子。
他压下心里翻涌的怒意,指尖稳得很,在平板上飞快地操作着。先是调转监控镜头,把桌上的照片一张张放大,飞速按下截屏键,把每一张画面都清晰地保存下来,又点开录屏功能,把包厢里陆雾楠和夏弈的所有对话、所有画面,完完整整录了下来。
“丞丞,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现在就给淮南哥打电话?”鑫新蹲在地上,腿早就麻得没了知觉,声音里全是慌乱,“这个疯女人手里握着咱们的照片,谁知道她会不会真的散出去!”
“先不急。”苏丞蕊摇了摇头,指尖还在不停保存着证据,“现在出声,就前功尽弃了。等我们安全出去了,再跟淮南说。这些录音、截图、录屏,全是证据,她就算想耍花样,我们也有应对的底气。”
鑫新点了点头,咬着牙继续蹲在平板前盯着。可蹲了快一个小时,两条腿早就麻得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实在忍不住了。他小心翼翼地扶着茶几边缘,屏住呼吸,一点点直起身子,想活动一下发麻的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想找个地方靠一靠。
脚后跟结结实实地踢在了墙角摞着的一整套白瓷茶具上。
“哗啦——!”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安静的走廊里炸开。
层层叠叠摞在一起的茶杯瞬间滚落下来,砸在实木地板上,白瓷碎裂的声音刺耳极了,没碎的杯子在地上滚来滚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这落针可闻的环境里,清晰得像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鑫新的脸瞬间惨白,一点血色都没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要暴露了。
苏丞蕊几乎是瞬间就按灭了平板屏幕,一把捂住鑫新的嘴,拽着他就往房间最里面的储物隔间跑。隔间里堆满了高高的纸箱子,刚好能把两个人严严实实地挡住,两人躲在箱子后面,紧紧贴在一起,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漏出半点动静。
隔壁29号包厢里,陆雾楠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这声巨响打断了。
她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眼神猛地一凛,整个人瞬间绷紧了。她本就是疑心极重的人,这种见不得光的算计,让她比任何时候都要警惕,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的耳朵。
“什么声音?”她猛地看向包厢门,手已经按在了门把手上。
夏弈也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故作镇定地开口:“应该是服务员打碎了杯子,茶庄人来人往的,这点动静再正常不过了,你别太紧张。”
“不可能。”陆雾楠摇了摇头,脸色沉得厉害,“这声音就在隔壁,太近了,绝对不是楼下的。”
她太清楚听风茶庄的构造了,29号包厢在二楼最里面,隔壁只有一间房,两边都是实墙,隔音效果极好,能听得这么清楚,声音绝对是从隔壁传出来的。
“我出去看看。”陆雾楠二话不说,一把拉开包厢门就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一步一步,朝着隔壁房间走了过来。
隔间里,鑫新的身体抖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用气声疯狂道歉:“对不起丞丞,都怪我,我不是故意的……”
苏丞蕊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出声,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手却稳稳地攥着手机,随时准备给夏淮南拨电话。
脚步声最终停在了门口。
陆雾楠盯着门上临时换上的“杂物间”牌子,皱紧了眉。她抬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没锁的门应声而开,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她站在门口,往里望去。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气窗透进点微光,满地都是碎瓷片,大大小小的纸箱堆得满满当当,还有些闲置的桌椅茶具,看着就是个常年不用的杂物间,半点人迹都没有。
陆雾楠站在门口看了半天,眉头皱得更紧,抬脚就想往里走,仔细检查一遍。
“你看,我就说吧,就是个堆杂物的房间。”夏弈也跟了过来,站在她身后,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茶杯没放稳自己掉下来摔碎了,你就是太疑神疑鬼了。这茶庄还是有点名声的,谁敢在这里偷听我们说话?”
陆雾楠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往房间里扫了一圈。纸箱封得严严实实,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地上除了碎瓷片,没有半个新鲜脚印,气窗也是从里面锁死的,根本没有藏人的可能。
她站在门口又听了几秒,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动纸箱的轻微声响,半点人声都没有。
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
陆雾楠心里的疑虑散了些,总不能在一个杂物间里翻箱倒柜,传出去平白落个笑话。她冷哼一声,收回脚步,随手把门重新关上,锁舌落下,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行了,回去吧。”她转身往29号包厢走,语气依旧不太好,“算我多心了。”
夏弈松了口气,连忙跟了上去,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包厢门关上的声音里。
隔间里的苏丞蕊和鑫新,直到听见隔壁包厢的门彻底关上,才终于松了口气,顺着箱子滑坐在地上,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打湿了。
鑫新捂着胸口大口喘气,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带着哭腔用气声道歉:“丞丞,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差点就把我们俩都害了……”
“没事了。”苏丞蕊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还有点发虚,语气却很稳,“还好没被发现,不怪你。”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重新按亮平板,点开相册,看着里面刚刚截下来的照片,还有录好的完整视频,眼神冷了下来。
陆雾楠想拿他们的照片当筹码,逼婚夏弈,甚至还留着后手,想随时毁了他们和整个夏家?
隔间里的苏丞蕊和鑫新缓过神来,后背的冷汗还没干,脑子里只剩同一个念头:此地不宜久留。
陆雾楠天生生性多疑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折返回来,以她那多疑的性子,保不齐真会折回来再搜一遍这间杂物间,到时候他们俩躲在这,就是瓮中之鳖,根本没处逃。
鑫新急得团团转,眼睛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房间最里面那扇小气窗上。他快步走过去,扒着窗沿往下看了一眼,二楼的高度不算高,窗外就是茶庄后院的围墙,墙根下还堆着几个废弃的木箱子,刚好能垫脚。
他回头冲苏丞蕊压低了声音用气声喊,语气里全是急慌慌的催促:“丞丞!这边能翻出去!不高!我们从这翻墙跑!再不走,陆雾楠那个疯女人回来了,我们就跑不掉了!”
他说着就伸手去掰窗户的锁扣,指尖都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看就要把气窗推开,手腕却突然被人按住了。
苏丞蕊上前一步,另一只手稳稳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硬生生止住了他的动作。他对着鑫新轻轻摇了摇头,用气声安抚道:“别慌,先不忙动。”
“不忙?”鑫新眼睛都瞪圆了,急得差点跳起来,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声音压到最低,“再不跑就来不及了!陆雾楠打完电话肯定要回来再看一眼的!到时候我们俩躲在这里,连个跑的地方都没有!”
苏丞蕊看向鑫新,眼底带着笃定:“放心,会有人来找我们的。”
隔壁包厢里恰好传来手机震动声,陆雾楠接起电话,听见是陆锡钦的声音,便皱着眉跟夏弈打了声招呼,起身走到包厢外的消防通道角落去讲电话,注意力全被电话里的事勾走了,半点没再留意隔壁的动静。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轻轻推开,林舟闪身进来,对着两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们跟自己走员工通道。苏丞蕊立刻攥紧平板,拉着还在发抖的鑫新,轻手轻脚地跟在林舟身后往外走。
谁知刚拐过楼梯口,就撞见了出来接热水的夏弈。两人猝不及防撞了个正着,四目相对的瞬间,苏丞蕊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可夏弈的眼里没有半分震惊,只有一片了然,仿佛从茶杯碎裂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隔壁藏了人。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两秒,夏弈先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端着水杯转身回了包厢,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
直到坐进路边停着的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车门落锁的瞬间,鑫新才像是脱了力似的,瘫在座椅上,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的衣服还被冷汗浸得半湿,嘴里还在碎碎念着“吓死我了,刚才真的差点就被发现了”。
苏丞蕊靠在车窗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平板的边缘,屏幕还暗着,可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楼梯口和夏弈对视的那两秒。夏弈眼里没有半分意外,没有惊慌,只有一片了然,甚至在他看过去的时候,对方的眼尾还极淡地动了一下,像是默许,又像是不动声色的提醒。
难道说…他有办法…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车子就猛地打了把方向盘,没有往灯火通明的主路开,反而拐进了旁边一条窄窄的、隐在树荫里的巷口。鑫新愣了一下,连忙往前探了探身:“林哥?我们不往大路上走吗?这边绕远了吧?”
“主路走不得。”林舟握着方向盘,目光稳稳地盯着前路,声音压得很低,“听风茶庄门口、还有连着的两条主路,都有吴家的人盯着。陆雾楠敢约夏弈出来谈这种事,不可能不安排人在附近守着,往大路走,保不齐就被人认出来,拍下车牌,回头一查就全露馅了。”
他顿了顿,车子在坑洼的巷子里慢下来,两侧是爬满爬山虎的老院墙,把路灯的光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零星的光点漏进来:“我带你们走这条小路,是茶庄后院通着的老巷,七拐八绕的,没有监控,也很少有外人走,从这里穿出去,不容易被人发现,也能彻底避开陆雾楠安排的人。”
苏丞蕊回过神,对着林舟道了声谢,指尖依旧牢牢攥着那台存了全部录音和截图的平板。车子在窄巷里开了几百米,就被一道矮墙拦住了去路,林舟熄了火,推开车门:“前面车开不进去了,得步行走,拐两个弯出去就是滨江路,到那边打车,绝对不会有人跟过来。”
两人连忙跟着下车,鑫新还在时不时回头望,生怕有人跟上来,手紧紧攥着背包带,连大气都不敢喘。林舟走在最前面带路,对这条巷子熟得很,专挑最偏、人最少的岔路走,脚下的青石板路坑坑洼洼,两侧的院墙越来越高,把外界的喧嚣彻底隔在了外面,连脚步声都被巷子里的风吞得干干净净。
苏丞蕊跟在后面,脑子里还在反复琢磨着夏弈那个了然的眼神。他几乎可以肯定,夏弈从茶杯碎裂的那一刻起,就知道隔壁藏了人,甚至大概率猜到了是他们。刚才在门口,他故意打岔拦住陆雾楠,不让她进杂物间搜查,根本不是随口应付,是故意的。
一路走了十来分钟,前方终于透出了明亮的车灯和路灯的光,林舟在巷口停下了脚步,对着两人摆了摆手:“就送到这了,前面出去就是滨江路,人多眼杂,反而安全。今天的事,我就当没看见、没听过,你们放心。”
苏丞蕊连忙再次郑重地道了谢,林舟没多停留,笑了笑就转身原路返回了。
鑫新看着巷口的车水马龙,终于彻底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路边的台阶上,拍着胸口顺气:“我的天,终于逃出来了!丞丞,你刚才一路都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
苏丞蕊望着巷子里幽深的黑暗,指尖收紧了些,低声道:“我在想,夏弈刚才,是故意放我们走的。”
“放我们走?他?怎么可能!”鑫新猛地从台阶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敢置信,往前凑了两步,声音都拔高了些,“不对啊!他可是陆雾楠那边的人,就算不抓我们,也没必要放我们走吧?都偷听到这么多了…还有呢?你刚才跟他对视的时候,还发生什么了?”
“他的表现,从头到尾都没有半分震惊。”苏丞蕊垂着眼,把刚才对视的细节一点点掰开了说,“正常来说,撞见我们两个躲在那里,第一反应要么是惊讶,要么是喊人,可他都没有。他看我的眼神,只有了然,就好像从茶杯碎掉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隔壁藏了人,甚至猜到了是我们。”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平板的边缘,补充道:“还有,刚才对视的那两秒,我下意识对着他点了一下头,他好像……还对着我比了个极淡的OK手势,快得像错觉,可我看得很清楚,他的指尖在水杯后面,轻轻比了一下。”
“不是吧?”鑫新倒吸一口凉气,脑子都转不过来了,“他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是被逼着要跟陆雾楠结婚吗?怎么反倒帮我们?他就不怕陆雾楠知道了,断了材料供应,还把照片散出去?”
“他恨陆雾楠拿他当傀儡,更恨陆雾楠用夏家的名声拿捏他。”苏丞蕊抬眼看向滨江路来往的车流,声音慢慢沉了下来,“他答应结婚,不过是缓兵之计。我们手里有陆雾楠威胁他、偷拍的全部证据,对他来说,我们不是威胁,是能帮他反制陆雾楠的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放我们走,甚至给我比手势,就是在递话。他知道我们手里有东西,也愿意跟我们站在一边,至少在对付陆雾楠这件事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鑫新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琢磨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所以……刚才陆雾楠要进杂物间搜查,也是他故意打岔拦住的?合着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还顺水推舟帮了我们一把?”
苏丞蕊点了点头,指尖点开平板,看着里面录好的完整视频,眼神冷了下来:“陆雾楠以为自己拿住了所有人的把柄,却没想到,夏弈根本就没打算乖乖听话。这场婚礼,从一开始,就不是她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