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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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转瞬即逝，凯恩斯的商队逐步步入正轨，这几年不仅为他积累了可观的财富，也令阿尔文开始认真考虑培养他这个儿子。尽管凯恩斯仍未暴露自己的魔法天赋，但如今的他，早已不是那个被流放的弃子，而是一个不容忽视的角色。
与此同时，阿尔文早已与血锚帮暗中达成协议。他默许他们在边海劫掠，只要求对方将每次所得的四成上缴，他用这笔钱秘密养兵。这笔隐秘的军费来源，成为他扩张军力的重要支柱。
每当血锚帮准备下手前，都会提前向阿尔文报备，确保当天巡逻船只避开相关航线。阿尔文才不在乎那些血本无归，破产的商户。然而，随着阿尔文对凯恩斯的逐步松懈，后者也悄然掌握了这些动向——他总能“恰巧”提前得知消息，并悄然通知摩根。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摩根海盗团屡屡出现在血锚帮刚得手的片刻，将其截杀得措手不及。久而久之，血锚帮损兵折将，元气大伤。可他们百思不得其解：那群“老伙计”如何总能选准时机、精准埋伏？
而随着劫掠成果的不断缩水，血锚帮上交给阿尔文的“分红”也逐渐缩水。阿尔文起初只是怀疑他们私吞利润，几次追问未果，愈发恼火。一怒之下，他不再宽容，下一次血锚帮上报劫掠计划时，他反手派出舰队，趁其不备发起追击。
血锚帮大败，却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失去了阿尔文的庇护，他们再难大摇大摆地横行海域。可这位贵族大人始终是他们最大也最稳定的金主，轻易断不得。为重修旧好，他们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讨好这位贵族老爷，最后终于：
邀阿尔文登船相会，声称有重礼相送。
起初，阿尔文并未理会。但几番暗示和卖关子后，他终于点头，准备看看这群人打算拿什么“宝贝”来换回他的好感。
他带上了凯恩斯。
凯恩斯安静随行，披着灰蓝色斗篷，眉眼沉稳。这几年他在阿尔文面前装得极好，既显得能担事，又始终不越界。
血锚帮的船停泊在一处偏僻海湾，遮帆低伏，像一头半死不活的老鲸鱼，仍透着陈年的腥气。
刚踏上甲板，凯恩斯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感应到了——那股几近消散的魔力回响，在人声嘈杂中如深潮暗涌，低微却清晰。那是他曾在洛恩身上留下的魔法印记。
凯恩斯眉头轻皱。那条鱼不该傻到一直等他吧？这片海域毕竟是人类生活的区域，对人鱼来说确实不太安全，即便他们是海洋的宠儿，仍然不会知道人心的险恶。那次分别后，他的生活被权谋和利益填满，根本没有时间放松，更别说去见一位人鱼，所以渐渐的就忘却了那件事。
脑海中却莫名浮现出那双清澈的蓝绿色眼眸。凯恩斯少有地生出几分心虚与愧疚。
他不动声色地抬头望向船舱深处。
看来这场“宴会”的确准备了“重礼”。
阿尔文自然不会只与凯恩斯登船。他虽不想要暴露与血锚帮的勾连，破坏自己的名声，但也是带了一批心腹随行，将自己围在中间保护起来，既是提防，也是示威。
血锚帮首领波尔迎上来，面上堆着笑：“我们血锚帮也是沾了大公的荣光——”
“你这张臭嘴还是少说点话。”阿尔文皱眉打断，“直接说正事。你们先是怠慢我，现在又来送礼，是打算耍什么花样？”
波尔的笑容僵了片刻，随即干咳一声，换上一副谄媚的模样：“为了表示诚意，我们抓到了一条稀罕物——成年期前的金鳞人鱼，长得可俊了，除了观赏，他的眼泪和血肉可都是好东西，希望合阿尔文大人的口味？”
一名海盗掀开帘布，玻璃水箱中，一条人鱼局促蜷缩，尾巴甚至无法伸展，看起来十分可怜。
那条俊美的金鳞人鱼果然生得极漂亮，金发垂腰，鳞片闪耀，惊艳得连阿尔文都挑了挑眉，很符合这个时代贵族的审美。
很显然他是满意的。
察觉到阿尔文态度缓和，波尔正欲乘胜追击。
这时，始终沉默的凯恩斯却出声了，语气似有不忿：“你们冒犯了父亲，现在拿条人鱼就想了事？”
阿尔文听后表情稍冷，波尔脸色顿时不好看，却只能继续赔笑。
“当然不止一条，”他咬牙道，“还有一条，只是那条模样太丑，怕伤了大公的眼，就打算送去黑市屠夫那换些有用的货物，后面再孝敬大公。”
凯恩斯心头一沉。所谓“屠夫”，不是肢解普通的动物的，而是尤其负责肢解一些比较珍惜的物种的，比如高级魔兽，将死去的魔兽最大化利用，随后售卖，这群人竟然要把人鱼送去当材料？
他眼底划过一丝杀意，但很快掩下，淡声道：“既然是送给父亲的礼物，怎么处理就轮不到你们说了。怎么，舍不得？”
阿尔文狐疑地扫了波尔一眼。
波尔连忙否认：“怎、怎么会，我们这就把那条人鱼也带上来。”
片刻后，一名海盗拽着一个身影上来，很显然那条金发人鱼的待遇已经算是好的了。
这条人鱼连水箱都没有，尾鳍干涸，身体如同失水的鱼类般粗糙失光，有种即将干涸的毛刺感。
即使他一动不动，他也能认出那具身体的线条，那对在深海中曾与他对视、带着光亮的眼睛。
——洛恩。
凯恩斯强压住翻涌的怒意。
“这条怎么回事？”阿尔文扫了眼这条人鱼，有些嫌弃地皱眉。
“是……之前总来妨碍我们抓人鱼，被我们一并擒住的。”一名海盗陪笑，“虽然不好看，但挺耐打的。害的我们损失了不少，这次还是我们用这个金鳞人鱼当诱饵，终于逮着机会把他给抓住了，就是长得不太好看，本想私下处理送去黑市，既然凯恩斯少爷也在，不如这条您拿回去玩玩？”
凯恩斯看向阿尔文，仿佛在征求意见，这极大的满足了阿尔文的控制欲，顿时露出满意的神情。
他不屑地看了洛恩一眼，“这条——你带回去玩玩吧。”
凯恩斯垂眸，看着那张熟悉面庞上多了一道伤疤，满身淤青。凯恩斯唇角勾了勾，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眼里有翻滚的漩涡。嘴上确是矜贵的说道。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好了。”
阿尔文随即吩咐人将两条人鱼一起带回，便打算离开。波尔却没想到他们收了礼就走，真正的“交易”还没谈，他连忙追上，却被阿尔文的贴身骑士拦下。
波尔这次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等人影远去后，脸上的假笑骤然垮下，取而代之的是阴狠的恨意。
“老东西，等着，总有一天我要把你的头挂在桅杆上，让海鸟日日啄食。”
一旁的小弟想安慰几句，却反被波尔怒火中烧：“轮得到你来可怜我？”
话音未落，他拔剑斩下对方人头，船上瞬间一片死寂，无人敢吭声。
——
乘着夜色回到城堡后，阿尔文没多做停留，吩咐仆人将人鱼抬去地下室，便径自回房休息了。
他走路一贯稳重，但脚步声却透出几分疲惫。凯恩斯站在走廊尽头，静静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把这条放进我的药剂室，准备好水缸，别让他死了。”凯恩斯忽然出声，语气冷淡而不容置疑，“我还有用。”
仆人应了一声，见那条破破烂烂的人鱼身上还有伤，犹豫了一下，却不敢多问什么。
仆人拖着洛恩和凯恩斯擦肩而过的时候，没人注意到洛恩睁开了眼定定的看着凯恩斯，直到视线被遮挡后，才疲惫的闭上了眼睛，他的状态很糟糕。
等人鱼被抬走，凯恩斯才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洗漱过后，他坐在书桌前，点亮魔法灯，指尖轻敲桌面。在洛恩出现的时候他用系统检测了一下他的状态，那短暂的扫描结果仍浮现在意识深处。
【物种：深海人鱼
性别：雄性
年龄：约23-25人类等效年龄
血脉纯度：70%（检测到少量虎鲸魔兽基因残留）
当前状态：
〖魔力枯竭〗（核心能量剩余9%）
〖浅水应激症〗（陆地滞留超48小时）】
凯恩斯靠在椅背上，神情微冷，手指拈着那支常用的羽毛笔，却没有动笔记录任何东西。
这条蠢鱼是怎么把自己混到这种境地的，也是，当初他随口编的谎言对方就轻易的相信了。
凯恩斯捏了捏眉头“……傻鱼。”
他低声喃喃一句，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他不知道洛恩为什么会出现在那艘船上，更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闭上眼，轻轻揉了揉太阳穴，系统界面闪过更多细节，包括洛恩体表破损、鳞片脱落、心率过缓等一系列不容忽视的生命体征。
【建议：立即补充深海魔能或进行同源魔法传导，否则核心能量将在72小时内完全耗尽，个体将进入休眠甚至死亡状态。】
凯恩斯睁开眼，眸光幽深。
他不打算让那条鱼死。
他站起身，披上外袍，推开门。
他走得极快，但脚步落地却几乎没有声音，像一道被黑暗吞没的影子，转瞬便消失在回廊尽头。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再遇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