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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怦然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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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杰阳在道歉完,就被吓跑。
宋歧面容透着些烦闷,眉眼极凶,看到愈走愈远的身影,他才推开孟闫。
男生终于支撑不住,半靠在墙上,以手肘做撑点,刚刚硬扛的疼痛扑面砸过来,脑子又晕又痛,窒息昏厥,绞肉机仿佛在脑中运转,大滴汗珠裹挟着疼痛滴下。
“你怎么了?”孟闫担忧的蹲下,扶正他的脑袋在腿上。
“没……没事,我……缓……缓缓。”
意识陷于混沌,宋歧疼的身子都在发抖,整个人冒出的汗珠打湿了孟闫的衣襟。
他抖的厉害。
这是药性副作用,老毛病了。
麻雀鸣叫,杨树摇曳,夕阳渲染一点红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
宋歧醒来时天空已经有些暗。
他仰头,漂亮矜贵的男生轻抚着自己的脑袋,软白的手给自己揉揉按压。
软白的腿温热匀称,轻蹭自己唇边。
这个距离……不太好。
宋歧坐起来,想到刚刚……颇为尴尬。
“我没事,我先走了。”
“宋歧……等等。”男生却不依不饶,猛然开口,脸红红的盯着往下看,有点不好意思说。
宋歧顺着视线看过去,这才注意到……
男生细白脚踩着一双已经坏掉的红色高跟鞋。
脚踝却已经发紫发肿。
天色已黑……偶有风叶飒飒。
宋歧冷脸热心,慢慢背对男生蹲下,在孟闫不知所措的情况时,说:“上来,我背你。”
破旧的巷子,连路灯都是暗的。
高瘦的男生背着穿着短裙的漂亮乱卷发“姑娘”,肉白匀称的腿夹着男生劲瘦的腰,在昏暗的环境下,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孟闫小声的闷哼了一声。
“怎么?”宋歧停下问他,薄薄的眼皮漫不经心敛下,“太快了?”
“没,刚刚……”
孟闫憋住,默默往宋歧身上靠的更近。
他只是……
从来没觉得这条路有这么多坑。
明明是自己求宋歧背他回家,现在埋怨,多少有点不太……好。
小巷黑的漠静,视力和听力一旦降低,感官就会无限放大,宋歧的手,就轻轻放在他的腿根。
冰冷的手指莫名引起不适,痒的有些发麻,淡淡的香气,顺着扎在孟闫软脸的硬发,一股劲钻进他的鼻子里,腰软的抬都抬不起来,他只好趴在宋歧背上,整个身子都发麻。
宋歧本来就话少,原本两人在一块时,都是孟闫在主动搭话,宋歧有时候简单“嗯”一声,以示回应,有时就直接装没听到。
孟闫不说话后。
就只剩下杨树叶被风吹过的沙沙声。
软白的胳膊搭在他脖颈处,近在咫尺,连细微的短汗毛都看的很清,像上好的羊膏玉般,温软细腻,眸光情不自禁落在手腕处的红痣,神色晦暗。
风吹过杨树,最后把两个人的头发交织在一起。
“宋歧,你累不累。”孟闫体贴的问。
“还好。”宋歧哑着嗓子补充,“你别乱动就还好。”
孟闫有点不好意思的趴在他的肩窝处,听话的像小狗,真的不在乱动。
都怪李杰阳,孟闫愤愤不平的骂,被吓跑时没把校服还给自己,衣服盖住大腿,但顾后不顾前,走路时会给自己漏出的感觉。
宋歧下意识瞄向那节因为动作,结果离他脸更近的藕玉段的胳膊,而黑夜刚好遮住他黝黑的瞳孔。
几乎是同一时间。
“宋……宋歧。”孟闫感觉宋歧的手指使得劲有点重,忍不住的喊。
手缓缓放松。
“别乱叫,安静趴着。”宋歧命令道。
“好……好。”孟闫闷着声音答应。
话是这么说,没过一会儿,孟闫眼神就又情不自禁的乱瞄。
男生身上自带一种冷调香。
第二颗领口的校服扣子打开,随意的露出白玉般的锁骨,被衣服遮住的红痣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宽厚结实的脊背趴着让人觉得安全感很足,他把脸埋在宋歧颈窝,连呼吸都不敢大点喘。
忽然。
“啊……”孟闫一抖,嘴唇轻触在温热的脸上。
孟闫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时,害怕的没敢说话,也许是冲击过大,他竟然没意识到,对方的软唇也不小心蹭到自己细白的胳膊肉上。
宋歧脚崴了一下,那怕是一瞬间恢复,发生了点什么,对方的心压根平静不下来,而宋歧离他最近,也更深有体会。
“别乱叫。”宋歧冷冷扫过去。
“好……对不起。”
孟闫意识到自己又惹宋歧生气了,有点讨好的说。
“没事,路不太好。”
某些原因,孟闫在黑夜中视力极好,慢慢的,下意识的,他频频回头去看那块差点绊倒宋歧的坏东西。
却茫然的发现什么都没有,那是一块极为平滑的路面。
宽大的手握住他的腿跟的力度大了些。
孟闫被捏的麻痒,傻愣愣的回头,他还没说什么,宋歧却开口。
“抓紧点,再乱晃,我就把你丢下去。”男生极为冷冽的嗓音。
孟闫不在想,懒懒的靠在宋歧肩膀,偷瞄瘦削脸颊庞的痣。
优越的侧脸,极为吸引人,夜色黑暗,唯独孟闫视力极好,能看清夜色下的男人,他就这样仗着自身优势,一眨不眨,如野兽捕食般放肆打量。
生了锈的铁门,被宋歧腿轻轻踢开,这个点还有几家人聚在一起,一个人端一碗饭,在那聊八卦。
宋歧长得高,人也壮实,尽管动静小,也有不少人看到。
“小七?”碎嘴子刘婶过来,“在整喃?”
“谁家女娃儿欧?”
“我婆娘塞。”宋歧学着口音说话,“jio崴了。”
“还没拜天地,算啥子婆娘啊?七娃子,不讲究美嘚。”
刘婶笑的开怀,“女盆友,小七长大喽,也懂嘞耍朋友了。”
孟闫多多少少能听懂宋歧的话,只把脸埋进宋歧肩膀,他是去年才搬过来的,平时不跟楼道里的阿姨说话,但宋歧和他不一样,他从小就在这里长大。
“小七长的好称头嘞,女盆友捆定也长的好乖哦,用不用去窝家吃吃饭,我家老汉做饭做的忒别有味道。”
“不用了,刘婶。”宋歧笑着回。
“没问你塞,我问女娃娃嘞。”刘婶不客气的看回去,“娃娃,要不要得。”
孟闫低着头,生怕被认出来,一只手扣着宋歧肩膀,另一只手疯狂摆了摆,宛如见了人,脸就要活活被撕掉块肉般。
“女娃还害羞嘞。”
宋歧颠了颠压在他肩膀的孟闫,示意坐好。
“我走了,刘婶。”
等过了楼梯,宋歧刚走完半截,孟闫就想下来,一抖一抖的,背部肌肉会动,接触的皮肤经过摩擦,生涩。最关键的是他的腿快夹不住宋歧劲瘦的腰部,麻的没劲了。
“宋……宋歧,我想下来。”
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宋歧,就蹲下,吓他一大跳。
真挺听话。
孟闫把系在他腰上的校服还给宋歧,穿着短裙,一步一慢瘸回家。
曼妙青春的身体在楼道显得有些夺目,尤其是男生红到耳朵尖的脸,与似缀似泣的湿漉眼睛。
宋歧,谢谢你。
话漂浮在空中。
漠静的屋子里,宋歧
关好门,桌子上放了几盒药品,有几颗白色药丸已经弄好,放在桌子上。
那是瓶药店能买到的非处方药。
他这次只吞了两颗,上次吞了4颗,直接晕倒,也没从梦里醒来,更没有回到原世界。
这次尝试他减少一半的用量。
纯净水咕咚咕咚顺着药片喝进胃里,宋歧以防晕倒,先简单冲了个澡,就赤裸着身体躺床上,以防药效发作直接倒地上。
脑子昏昏沉沉,第二天,他老早来到学校,倒在课桌上睡过去。
“我c了,这小破题,信不信老子用大黑笔划死你。”
“嗯?”
“爽不爽?说话!”
刘斌勇手握着两张打印的竞赛题,脸气的红通通的正骂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小点声,吵到七哥睡觉了。”
马流拿着一包薯片,手指捻成兰花指,往嘴里塞,一口一个嘎嘣脆,压根没考虑自己产生的噪音与刘斌勇不相上下。
“你还嫌我吵?”刘斌勇先反驳,先往宋歧那看了一眼,在看到宋歧脑袋仍旧趴着,才放了点心,压低声声说,“你嗦手指的声音,比我办题声音还大。”
马流:“大学霸玩的就是花,跟老婆调情不知道找个情侣酒店,不过也是,你住酒店,酒店里的隐藏摄像头的那边,看到你来到情侣酒店,裸着身子兴奋到脸通红的写竞赛题,能给你放猎奇那一类。”
马流暼了眼在旁边的刘斌勇,继续嗦了嗦手指,笑了两声,又开始反驳,“我声音大?我还能有你刘大嘴嗓门大?自己外号怎么来的,心里没点数?”
“你管我?”
“不敢——”
孟闫缩着脖子看两人互动,这样的闹剧天天都有,他越来越搞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好朋友了,为什么马流和刘斌勇天天吵架,两个人还会像好朋友一样,一起放学回家和吃饭?
他上次问马流,记得马流递给他一张白纸,上面用很丑的字给他组了一句话——打是亲骂是爱。
孟闫眨着眼睛看马流开始薅刘斌勇头发,马流右脸都被扇肿了,正哭着向旁边人求救,结果旁边人各忙各的。
马流最后祈祷的看向他,马流眼睛原本就不大,现在又肿又小。
孟闫假装没看见,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往马流与刘斌勇方向看。
马流想要摸摸自己被打肿的脸蛋,一群畜牲,自己平时是个小暖炉,温暖大家,现在,却没一个人帮他。
他奋力挣开一只手。
马流无奈的擤了把鼻涕往刘斌勇身上擦,孟闫看到这,聪明的先捂紧眼睛。
“砰”一声。
刘斌勇一拳揍过去。
声音很大。
孟闫看了一眼宋歧,还是没醒。
他悄悄往宋歧哪里靠近了一点,发现宋歧没什么动静,紧接着他又靠近了一点,男生身上是干净的洗衣液味,但又很特殊,夹杂着一份独属于宋歧的味道,很奇怪,他又一次这样想,很好闻,想着想着,孟闫脑袋再次不自觉的往宋歧方向靠近。
等到两分钟预备铃响起的时候,孟闫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做一些自己都无法解释的靠近,他甚至有些怪自己,怪自己的约束力不够,允许自己一点点降低防线、拉近距离。
宋歧又连睡了两节课,期间孟闫塞给他几张纸,他简单看了一眼,以为是那人上课无聊乱写乱画的废纸,闭着眼随手扔进垃圾桶。
半梦半醒间。
他听到那人嘀嘀咕咕的说,那几张纸是记得课堂笔记。
他迷迷糊糊的眼睛睁开点缝,无意识的看,孟闫头发很长,盖住眼,但也是能看出他在很认真的听课,手上的笔几乎是没停过。
因此放学时,他书包里被强塞了一沓鬼画符。
看着少年偷偷瞟过来的视线,他原本想直接扔掉,但又默不作声的塞回去。
挺好,就当卖废品了。
至从昨天吞完药,功夫不负有心人自己还真的回到原世界。
老夏在挑竞赛人选,他没去。
他当然想,去这地方,就算没成功,那也跟渡了一层金边没什么区别,但就是害怕在竞赛时,突然晕倒,回到梦里。
这次的名额少,与其让他上,出现这种意外闹笑话,浪费名额,还不如让其他人去。
等到下午放学,宋歧习惯懒散着走,但因为腿长,速度跟其他人比起来也不算慢。
孟闫悄悄跟在他屁股后面,头低着,背微微弓着,肩膀向内收紧,眼睛飘忽不定的乱扫着四周,他带着便宜的医用口罩,全身都捂的严严实实,黝黑发亮的眼睛被长刘海盖住打半。
巷子里夹缝有一栋出租屋。
宋歧跟孟闫屋子挨得近,算是邻居,但不过孟闫一回家就把自己锁在屋子里,除了在学校也没什么往来。
咚咚咚。
宋歧拿着煮多的馄饨敲响隔壁的门,敲了半天,却没什么回响。
“唔。”男孩嘤咛一声。
金属锁链锁住男孩的四肢,他身上没有一块好肉,腐烂的血腥气引来苍蝇,趴在他臭掉的烂肉里爬来爬去。
梦醒了?
脑袋昏昏沉沉的疼,铁链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响动。
黑乎乎的屋子里连窗户都没有,密不透风的笼罩着他,孟闫就这样卧在地上啃有点发了霉的馒头,地下室有老鼠爬过的声响,孟闫已经适应,反而觉得挺安心。
孟闫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已经在黑暗中能看见东西了,他看着眼球全黑的肥胖老鼠,死死盯着他,孟闫意识到自己把老鼠的饭全吃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分给它一半馒头。
苍蝇在他的头上乱飞,嗡嗡的,他嚼着有怪味的馒头,突然想到梦里,那个叫宋歧的男生在门外喊他一起吃馄饨。
馄饨是什么东西?
他想着想着,有点觉得自己真的物欲太重,嘴里吃着东西,还在想其他的。
孟闫双眼空洞的嚼着,房间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道光亮,被光刺到睁不开眼,他挪到房间一角。
房间里进来一个人,在手电筒照到他身上时,孟闫抢先一步闭上了眼。
“呵。”
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被染上了些灰,男生嫌烦的拍了拍领口,最后找到角落里缩着身体的男孩。
他猛踹了脚边的硬干馒头。
“今天送的是包子,发霉馒头你就别留着了,已经是夏天,你最好注意点,别把自己吃死了。”
“咣当”一声。
那一抹光亮也没了,但好在孟闫能看得清,没什么影响,相比之下,那一抹光亮的出现,才更容易引起孟闫的恐慌。
门又关上。
孟闫双眼空洞的又吃了五个送过来的韭菜包子,呆愣在原地几秒,他固执的不停的摸自己鼓鼓的肚子,等到那股胃涨感转变成疼痛,他才把手垂下。
下一瞬,他失心疯般加速往墙边跑,跟他一块吃饭的老鼠都被吓一跳,到处乱窜,肥大的老鼠慢慢停到不远不近的距离,黝黑发亮的眼睛在黑室内,紧紧盯着瘫倒在地上的人,而此刻的孟闫早已撞墙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