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害怕 宋歧第 ...
-
“李杰阳转班了?”
李杰阳属于嘴巴大那一块儿,属于跟谁都能一块聊,热心肠,再加上自来熟,附近几个班都有朋友。
他成绩不错,虽比不上一班,但也属于二班中等偏上。
“会不会是他啊?”有人用眼神暗示趴在课桌上昏昏欲睡的宋歧,阳哥昨天还开这个晦气玩意的玩——”
“笑”这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
“呸——”身旁人打断他,把手指放在嘴边,“嘘,咱们心里门清就行,别讲出——”
“我又没提他名字。”那人不以为意,“就算他真的来找我,我不会找人帮忙打群架啊,一个人我确实打不过,再加几个那我有什么好害怕?”
“打谁?”马流凑热闹,猛的从两个人相互碰着的肩膀穿过,笑嘻嘻道,“八卦一下吗?”
“畜生,马狗。”两人被吓到,不约而同的骂。
“干啥亏心事呢?”马流贱笑,无视被吓了一跳的两人,“快说说啊,我凑凑热闹。”
“还能有谁?咱班的瘟神。”
“七哥吗。”马流下意识的问,“七哥天天补觉,也睡出毛病了?”
“杰阳脾气多好啊,平时都没惹过人,怎么就昨天开了下瘟神玩笑,他就就直接掉到普通班了。”
“不是吧。”马流反驳,“我问过了啊,李杰阳他妈妈自愿给他换班的,这咋又扯到七哥身上了,七哥可不会这么主动出手的。”
“你爱信不信。”
两分钟预备铃声响起,谈闲话的两人才慢慢停止话匣,急匆匆走回班。
康城一高的校服宽大,蒙住他的脑袋,大手压在被校服遮掩的脖颈上,只露出男生半边干净的侧脸。
第三节课刚睡醒,宋歧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坐他前面的马流不知道多少次转头,最后竟然直接看向了后座。
马流转过头安静趴桌子上一会儿,狠下心来,弓着腰不怕死的塞到宋歧旁边,从外形来看,应该是一封信。
在宋歧旁边,隔着一条路正站着讲思路的男生,正照着同桌,不小心暼过,手一抖,直接骂了句“我C“。
动静不小,不只有任课老师看过来,连宋歧那双眼睛也半睁开。
上课了?
宋歧腰微微弓着,自己还正在检算题型,怎么又回到梦中了,他闷闷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赶紧继续昏迷。
“你说什么呢?”董杰森暼过去。
“我说这道题选C。”
全班都因为回答而笑出声,尤其马流,贡献了开水壶般的笑声,为董杰森的彻底发怒添砖加瓦。
“闭嘴,我看谁笑的最大声,一会儿压轴题就让他上。”
全班安静,无人说话。
“这道题是选择题?有选项吗?在这乱说。”董杰森毫不留情拆穿他。
“看错行了。”
“我看你是心思都没在书上。”
刚刚站起来回答问题的男生很快转过头。
但总归被眼神好的董杰森发现。
顺着说脏话的同学视线看过去。
是他?
那个上自己课眼睛没睁开过的男生。
不过半秒,
宋歧就又眯着眼睛…
他坐姿不好,懒散惯了,眼神还带着些缱倦的困意,惬意放松的样子,不像在高中,反而像在什么度假村。
落在数学老师董杰森眼里,那就是纯种街溜子,更何况他早就看宋歧不爽了,上他的课整天睡觉,他是asmr助眠博主吗?
他一说话,宋歧下一秒就睡着了。
这……
真的很伤一位初出茅庐的数学老师的心。
“宋歧。”
董杰森看着座位表愣了两秒,又喊了一声,那人没什么反应,以为是喊错人了,“宋歧?”
又睡了?
马流窝着脖子,用书挡住脸,转头向后看。
宋歧胳膊肘顶在桌子上,单手扶着脑袋,微微露出干净的下半张脸,看起来没醒着时那么凶,反而多加了几分稚嫩的少年气。
宋歧眼睛半睁着睡。
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装睡。
看着老董准备下来。
宋歧的桌子上还有自己刚刚递的信。
马流反着胳膊抽了一下信。
真服了,信被压住了。
有些时候,他不得不感慨上辈子做过孽,这辈子才能是喝凉水都能塞牙的倒霉命。
马流狠狠不平的看了眼,刚刚不好好讲题,说脏话的刘大嘴,他妈的这人怎么管不住嘴。
真是,嘴上没个把门的。
马流摆了个帅气的姿势,,干脆咬咬牙,一狠心。
宋歧是被前座的马流用脚踩醒的,他听到有人喊他时,已经迷糊的站起来了。
“有事?”宋歧看着老师一股倦意。
“没什么事。”
“你睡觉打呼噜了。”董杰森瘪了瘪嘴巴,一本正经的说。
“抱歉,下次注意。”
宋歧眼睛是单眼皮,眼尾上扬,加上有一抹红,看起来多了几分稚嫩,刚睡醒戾气不重。
还有下次?
宋什么歧,情商有点堪忧。
忍住…
“醒了的话,刚刚那位同学讲过的第38页的最后一道题,你在讲一遍。”
重点班不管你睡不睡觉,更以结果为重,一会儿出去罚站时,就算校长来了,也管不着。
不会解题,还睡觉不听课。
必须给他点教训。
想想……
宋歧睁开那双不大的眼睛,渴望着被知识灌满脑袋,认真听他讲课……
董杰森不自觉的摸了摸上班一年就所剩无几的头发,欣慰的笑了。
宋歧身体笔直的站在那里,自己的书没戴,孟闫今天又没来,一时之间,他打算直接出去罚站。
中国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马俊杰”偷偷把自己翻好的书在众目睽睽之下,塞给他。
看着宋歧投过来的目光,马流感觉自己能敲他一大笔钱。
这道题是去去年高考压轴题,就两行,字数挺少,但老董用了一节课才讲完。
但重点班的学生在没讲之前,有极个别同学,能凭自己写出来。
他可不信宋歧这个,天天提溜着脑袋能垂到桌面的人能答对。
宋歧捏住比脸还干净的旧书本,还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看起来了。
这道题?
宋歧挑眉,食指在课本上划了几下。
是上星期,自己做过的一道题,也是孟闫曾给自己写过的鬼画符里其中一道。
还真巧。
“嗯,行了。”
宋歧先说出答案,步骤清晰,逻辑有利。
“这道题最关键的点是转化,先求出函数的定义域,和他的奇偶性,在判断周期,通过把f(x)确定他的方向……”
董杰森微笑听着他瞎编,回味过来才意识到不对劲,越听嘴张的越大。
答案正确。
步骤正确。
逻辑正确。
这踏马是心算的?
这道题的难点之一就在于算量太大,很容易弄糊涂。
马流没听懂,但嘴张的也老大,因为他看着答案,发现宋歧说的跟答案一模一样。
七哥……
是懒的思考把答案背下来了?
董杰森借的是马流的书本,他连怀疑宋歧是看着答案念的可能性都没有。
马流书本干净的,能当擦屁股纸。
宋歧讲完后,正好下课……
董杰森又占用了点下课时间,才走,下课时间是十分钟,但提前两分钟上课,仔细算算还剩下两分钟。
有时候。
这还真不能怪那位同学,惊讶到骂了句脏话——
那张纸还不是普通的纸,少女心满满的粉红色纸,正中间化了个红色的大爱心,旁边签注字丑到吐槽的宋歧两个字。
看起来有点像校园禁品,情书。
这两个字丑到独具特色,熟悉的人一眼就看出,这是又黑又高的马流写的。
又黑又壮的马流跟人狠话不多的宋歧。
怎么这么违和……
他俩什么时候搞到一块的。
还发展到送情书了。
马流一分钟内往后看了宋歧五次,在第六次时才开口。
“七哥,别听董事事儿瞎说。”马流嘿嘿了两声,“你…睡觉儿一点也不打呼噜。”
睡觉?
怎么又聊到睡觉了?
他怎么知道宋歧睡觉不打呼噜?
凑热闹的刘大嘴嘴张的更老大。
宋歧敛下眼皮,眼睛转动,抬眼看了他一眼。
“就这事儿?”
宋歧细长的手指捻着那封信,没什么表情的拆开,又没什么表情的在那封信写了点什么。
不是?
面瘫脸这么欠揍?
刘大嘴有点绷不住了。
这让他怎么分析面部神情。
刘大嘴又看了眼马流。
有些欣慰。
还是马狗好啊,表情丰富。
马流的眼珠一转不转的盯着宋歧的手,眼里期许的神情太盛,快要溢出。
这马狗。
难道是个手控?
“还有…上课时…七哥你真牛逼。”马流冲他举了个“棒”的手势。
这句话是他没话找话,当然也是自己发自内心的崇拜。
学校食堂的饭便宜,一高是重点高中,抓时间抓的比较严,中午吃饭时间设定是二十分钟,从教学楼到校门口时间短的是五、六分钟,长的话那就很长了,夏天一般没人跑着去外面饭摊,照顾别人生意。
马流网瘾大,原本没什么,毕竟一班重视的一直是结果,但他半年考了六次班级垫底,他原本瞒家里人瞒的好好的。
结果,董杰森拿了张分数8分的数学卷子,来到他们家,一切都变了……
网吧办的卡全没收。
零花钱也没了。
呵呵,网吧包夜一晚上二十,一个月零花钱十块,包个夜都办不了。
为了挣点外快,他想着自己跑得快,可以帮忙给人在外面带饭。
可一块、两块的跑腿费,他又觉得不太值,但一旦加到五块就没人让他买了。
他原本都打算另谋他法,可昨天宋歧拿出一沓一百块去付账起,就不一样了。
路上自己一直盯着宋歧兜里鼓鼓囊囊的,他看自己可怜,冷着脸送自己五块一包的小面包吃。
因此他确定了——
宋歧绝对是有钱人,那有人随随便便送人五块的小面包。
而且还喝百岁山矿泉水。
他都是喝厕所水管里的水。
经过他的仔细观察,宋歧整天啃面包。
还是五元一个的小面包。
感觉自己计划又可行了。
马流把那封信压书下面,偷偷看了眼讲台,掀开还没看信内容,就看到一张大红百元票子,红艳艳的,真是太他妈喜庆了。
太久没见到钱了,他放在鼻尖重嗅了两下,还有着淡淡的香气。
财神爷就是不一样,连钱都比别人的香。
食堂一楼是女生食堂,二楼是男生食堂,男生食堂的饭普遍饭量大,重油盐,口味较重,宋歧口味偏清淡,但饿狠了,也会去二楼食堂吃饭,一到夏天二楼的男人味爆棚,汗臭味跟脚臭混杂在一起。
马流带饭,宋歧就先趴在桌子上睡觉,睡醒了啃点面包,也不出去。
这几天孟闫没来学校,宋歧不用再被人啰嗦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回话,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清闲。
“学霸。”
有人喊,宋歧没应。
“帅哥。”
喊的更大声了,宋歧没回。
“七哥?”
那人直接上手摇,装不下去了。
“醒了哈?”那人憨笑着拿着一个本子过来,“这道题太难了,我快被它折磨一天了。”
这人叫应启迪,理科成绩常年霸榜年级前二十,是个好苗子,甚至还上过讲台演讲。
不过,宋歧对他有印象的原因不在这,而是——
他打完篮球,走到操场,无意识看到应启迪捧着一本高中竞赛题,边跑边唱《你是风儿,我是沙。》
宋歧直接暼过脑袋,看了一眼,直接拿起手机,扫了下条形码,懒的把答案抄下来给他,直接拽着手机,塞他手里。
“学霸,你怎么用外挂呢?”
“闭嘴。”
宋歧直接打断。
“学霸,我能不——”
宋歧没等说完,就扭过头,冷不定看了他一眼,“别用这个称呼,下次弄你。”
“随便。”应启迪看了眼手机。
想到什么,应启迪拍了拍自己挺翘的屁股,“嗯啊”了声,接着犯贱的朝宋歧Wink了下,“我练习一下嗓子,到时候给七哥你助兴。”
宋歧瞥了眼他,紧接着把手机给抢过来。
“七哥?你又没说那个弄。”
“别生气啊。”
……
也不知道是不是中午时,想起来点啥,下午孟闫就到了,有时候真要信玄学。
脑袋上绑了个绷带,看着让人不太舒服。
他睡的并不安稳,旁边像安了一个移动的垃圾堆,臭死了。
他偶尔被叫醒,旁边人畏畏缩缩的给他塞一大堆鬼画符。
孟闫长的漂亮,把漂亮这样一个词用在男生身上不好,但事实就是这样,五官精致,一眼吸睛的美。
皮肤白,做事也胆小,个子不低,但总是佝偻着腰,身上有一股颓废的烂靡味,总是低着头,眼睛小心翼翼的扫视着四周,带着些见不得光的阴暗。
就像现在这样——
他被宋歧脱光衣服,扔进澡堂子里,他浑身都被水打湿,卷毛头发被水打,直盖住他的眼,他的眼睛只能透过头发没有覆盖的地方,偷偷看一眼往他身上泼水的人。
“宋歧,我…我害怕。”
孟闫弓着的腰更弯了。
宋歧这人冷着脸的时候很凶,就像现在这样。
早知道宋歧拽着他走的时候,他就应该不管不顾的跑,孟闫仔细比量两人打一架,自己的胜算。
应该是三比七。
宋歧三拳下去,自己在医院呆七天。
“我给你洗,还是你自己洗?”
宋歧眉目冷淡,他眼神又冷又傲,看起来就不太像好人,把孟闫吓得不轻。
宋歧想到孟闫不小心摔倒在他身上,就感觉自己被糟蹋了,那股垃圾场的臭味也不知道怎么造出来的。
“我能不能回家啊?”孟闫想,“ 我不喜欢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