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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怼不起
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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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歧委婉拒绝：“不想洗澡是因为我在身边吗？如果是我在，你才不想洗澡，我可以在外面等，但你自己要洗干净。”
宋歧原本也没打算待在这，他可没有看别人洗澡这样的癖好。
“不……不是。”
孟闫缩着脖子，仰起被水打湿的脑袋，湿漉漉的眼睛像小鹿一样，哆嗦着身体望着他，不怕死的往宋歧怀里躲。
湿漉漉的身子贴在宋歧身上，弄湿他的衣服，湿透的衣服贴在皮肤，冒出一股热意，孟闫眼底的惧意太明显，宋歧忍下推开的冲动。
过了好一会儿，宋歧的耐心逐渐耗尽，他想要推开时，却被孟闫抱得更紧。
“我……害怕。”
很小的声音。
宋歧想推开他，手却被死死拽着，他听到孟闫压着嗓子，声音细小，却无声息的钻进他的耳膜，他在恐惧，宋歧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
宋歧比孟闫高太多，他从这个角度看，可以看到男生纤细的手臂，这么细，怎么能使出这么大的力。
“我怕……怕水……好……难受。”孟闫闭紧眼睛，眼睫毛都在颤抖。
“……”
宋歧低头正好看到他的发旋，黄色的头发，联想到他的矮个头，典型的营养不良。
这人真的把自己养的很差。
“别把我…放…放进水里。”孟闫再次恳求。
宋歧低下身子，单手搂着孟闫的双腿，他能感受到那人在颤抖，水珠砸在他的肩头，温热的，像泪花，他把人惹哭了吗？
宋歧掂了一下孟闫，很轻，轻的有些不可思议。
“手抓紧点。”
等到孟闫缓过来，开始自顾自的穿衣服，他穿衣服很快，穿好后，自己一个人缩在角落，最后视线落在另一角，坐在一旁脱掉上衣的宋歧，正拿着手机打字。
“对不起。”
孟闫听到宋歧这样说，有些惊讶。
“我不该强迫你洗澡，害的你、你……抱歉，这点是我的错，不应该不问你的想法，我有洁癖，但我可以选择更妥帖的——”
“没事的。”孟闫打断他，继续重复，“没事的，宋歧。”
孟闫看着他，眼神有一瞬间的怜悯，他听别人说过，知道宋歧精神上有点问题。
但……现在就是属于精神病发作了吗？
他不懂，也看不出来。
“我是不是有病？”宋歧冷着脸问。
太神经病了，原本是因为头痛还晕，干呕，导致的心情烦躁，所以在看到脏臭的孟闫时，就强迫症发作，硬要逼迫孟闫洗澡。
比赛，因为突然又回到梦中。
导致最后的决赛错过。
这段时间自己连续用药，强制自己保持清醒，只想比完这场比赛。
但好像是刻意而为之，老天爷就是想看到自己在最后的胜利，被抢走胜利的果实。
那些努力像可笑的笑话。
服药过度，导致他直接晕厥在家里。
回到梦里。
这么简单的事，他都做不好。
“啊？”孟闫懵懵转头，想不出一句安慰的话，半晌只憋出一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宋歧你……”
他哽住了，听别人说宋歧有病，跟亲耳听见宋歧自己说是两种感觉。
“宋歧你特别好，你很正常，你比别人好太多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会说。
孟闫只知道宋歧在难过，在自我否定，这是不对的，自己不想看到宋歧这样，他心底一阵酸涩，不知道也什么看到宋歧难过，自己也会不舒服。
男生仍旧是冷着脸，天生傲酷的脸从来只会高高在上，而现在的宋歧，他说不出来这种神情代表着什么，没有委屈，也没有脆弱，而是一种无奈，一种麻木不仁的接受。
明明知道自己一直在做无用功，一次又一次，成功与荣誉离自己愈加远，宋歧沉默的想，他就应该在报名时，就该思考自己的精神状态能不能做到，而不是做无意义的事。
“对不起，我失态了。”宋歧敛下眼皮，淡淡的说。
孟闫愣住。
刚刚听宋歧说自己的错，正正板板，跟念检讨一样，这么多年来，好多人都做了他不喜欢的事情，却只有宋歧一个人来道歉。
很奇怪。
或许他只记得宋歧的对不起。
孟闫又在心中记下宋歧对他的好，包括自己心中隐秘而又奇怪的念头，这种奇怪好像又独属于宋歧，他不清楚，只知道至今他还没遇到除宋歧以外的人，能带给他这种独特而又有点让他羞耻的感觉。
用马流的口头禅说，那感觉真的很抄蛋。
“宋歧，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孟闫眨着水雾般的眼睛看他，“我不开心时，喜欢嚼馒头甜甜的，你有喜欢做的事吗？”
宋歧回头与孟闫平静的对视，这双总是透露出狠厉的眼，现在却满是浓浓的倦意，似乎是累极了，“钓鱼。”
钓鱼，这是很远的事情了。
十二岁时，那个男人第一次带他去钓鱼，他不小心陷进梦里，掉进江河。
整个人快溺死时，才从梦里醒来。
那个男人用宽阔的背驼着他，害怕的留下一滴眼泪，不多不少滴进自己的脸上。
温热的，咸的。
宋歧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他心中伟岸的父亲为自己流眼泪。
后来，依靠没了。
宋歧就不敢参加任何户外游戏，就连篮球也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游戏。
宋歧把衣服脱了，水珠刚刚染湿了他的衣服，被蹭了一身的味道，这种感觉，他不太喜欢。
倒三角的身材，背部完阔厚实，脖子以下白的亮眼，跟孟闫的那种病态白不同，除了胳膊脖子和一些平常穿衣服裸露的地方被晒成小麦色，有明显的腰窝。
他听到打火机的响声，从某种琦念回过神来。
他看到宋歧点上一支烟，修长干净的手指夹着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他看着眼前宽阔紧实的背部，一时间看呆，没一会儿，那股烟味慢慢传过来，他放慢呼吸，慢慢的，浓郁烟草味，彻底包裹住他。
他卑微而又兴奋的想，这算不算跟宋歧共享了同一只烟。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宋歧就坐在另一个大床那头，那块，被蹭臭的衣服，被直接扔进垃圾桶，后面迟迟没动作，太过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
“好没？”
“嗯……啊。”孟闫低头看了看兴奋的兄弟，声音低沉暗哑，再宋歧回头以前，手飞快捂紧，“好了好了。”
孟闫的声音现在有些奇怪，宋歧侧头露出半边干净的侧脸，先是把手机放下，“还记得出去的路吗？”
宋歧没看孟闫的反应，低头不假思索的指了指方向，“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