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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偏见星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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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征站在C市中央医院住院部7楼走廊，手里拎着一袋水果。他今天换下了赛车服，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却依然引来几个护士的侧目。
"7012病房..."他低声念着门牌号，拐过走廊转角时差点撞上一个人。
"又是你。"熟悉的清冷声音响起。
路征抬头，看到宋青禾抱着病历板站在面前，白大褂口袋里插着几支笔，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宋医生。"他点头致意，"我来探望李耀宸。"
宋青禾扫了一眼他手中的袋子："探望时间是下午三点到五点，现在才上午十点。"
"护士站说今天可以特殊通融。"路征平静地回答，"李耀宸昨晚发烧了。"
宋青禾的眉毛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迅速翻开病历板查看："体温38.2℃，伤口无感染迹象，是术后正常反应。已经开了退烧药。"他合上病历，语气生硬，"但病人需要休息，不是社交。"
路征没有移开目光："我不会打扰他太久。只是想确认他没事。"
两人对视了几秒，宋青禾先移开了视线："十分钟。不能再多。"说完便转身走向护士站。
病房里，李耀宸正百无聊赖地按着电视遥控器，看到路征进来立刻眼睛一亮："路征哥！"
"别动。"路征制止了他想坐起来的动作，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感觉怎么样？"
"疼死了。"李耀宸做了个鬼脸，"不过那个宋医生虽然凶，技术真的很好。查房时他说我恢复得比预期快。"
路征想起宋青禾刚才查看病历时专注的侧脸："他负责你的治疗？"
"嗯，好像是骨科新调来的王牌，专攻复杂创伤。"李耀宸压低声音，"护士们说他做手术时超级严厉，但病人康复率全院最高。"他眨了眨眼，"路征哥对他感兴趣？"
"胡说什么。"路征轻拍了下他的头，"车队下周要去F市参加积分赛，你好好养伤，别想太多。"
走出病房时，路征意外看到宋青禾还在护士站，正低头填写表格。阳光从走廊窗户斜射进来，给他镀上一层金边，眼镜链轻微晃动，竟显出几分柔和。
路征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宋医生。"
宋青禾头也不抬："十分钟到了？"
"嗯。"路征顿了顿，"谢谢你对耀宸的照顾。"
宋青禾终于抬起头，表情有些意外："...这是我的工作。"
"我知道。但还是谢谢你。"路征注意到他眼下的阴影比前几天更深，"你多久没好好休息了？"
宋青禾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这不关你的事。如果没其他问题，我还要去看其他病人。"
路征并不恼火，反而觉得这个医生像只炸毛的猫："那你至少该吃点东西。"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苹果放在病历板上，"护士说你从昨晚值班到现在。"
宋青禾盯着那个红得发亮的苹果，一时语塞。等他反应过来想拒绝时，路征已经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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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七分，宋青禾拖着疲惫的身体推开天台门。连续三台急诊手术让他精疲力尽，胃里空得发疼。他摸出藏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杯面，熟练地加入热水，然后靠在栏杆上仰望星空。
C市的夜空并不清澈，但宋青禾总能找到那几颗最亮的星星。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每当压力过大时，就独自来天台看星星，仿佛那些遥远的光点能吸收他所有的疲惫。
"原来医生也吃垃圾食品。"
宋青禾吓得差点打翻泡面，转身看到路征靠在门边，手里拿着一罐咖啡。
"你怎么在这里？"宋青禾下意识把泡面藏到身后，随即觉得这举动太幼稚又拿了出来，"医院现在不是探视时间。"
"耀宸的止痛泵出了问题，护士叫我来签字。"路征走近几步，"他们说值班医生去处理急诊了，要等一会儿。"
宋青禾皱眉："止痛泵？不应该啊..."他掏出手机，"我让护士长再检查一下。"
"不用了。"路征阻止了他，"护士已经处理好了。我只是...看到天台的灯亮着，好奇来看看。"
宋青禾将信将疑，但实在太累，也就懒得追问。他搅了搅泡面，香气在夜风中飘散。
路征看着他被夜风吹乱的头发和卸下防备的侧脸，与白天那个严厉医生判若两人："你经常这样？半夜在天台吃泡面？"
"偶尔。"宋青禾含混地回答，嗦了一口面，"比起这个，你作为车队队长，不应该确保队员的安全吗？为什么让一个19岁的孩子参加地下比赛？"
路征沉默了一会儿："耀宸是瞒着我参加的。他太想证明自己。"他望向远处闪烁的霓虹，"正规比赛有完善的安全措施，但地下赛车...确实太危险。"
宋青禾有些意外他的坦诚："那你为什么还参加？"
"不一样。"路征的声音很轻，"对我而言，赛车不是冒险，是..."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是呼吸。"
宋青禾抬头看他，第一次注意到这个赛车手眼中那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那些护士会偷偷议论路征——在月光下，他的轮廓确实好看得过分。
"呼吸？"宋青禾轻哼一声，"听起来像是肾上腺素上瘾者的借口。"
路征竟然笑了："那医生你呢？为什么选择外科？特别是创伤外科——整天面对血淋淋的伤口和断骨，不会做噩梦吗？"
宋青禾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泡面杯："...至少我能把断骨接回去。"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一阵沉默后，路征突然说："正规比赛不一样。有安全装备，有医疗团队，有应急预案。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邀请你来看一场。"
宋青禾挑眉："想改变我对赛车手的偏见？"
"只是想让你看到事情的另一面。"路征看了眼手表，"我得回去了。耀宸应该等急了。"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宋医生，星星很美，但你也该休息了。"
宋青禾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嘴里的泡面索然无味。他抬头看向星空，不知为何，今晚的星星似乎比往常明亮了些。
————
一周后，宋青禾正在办公室整理研究数据，门被礼貌地敲响。
"请进。"
推门而入的是医院副院长崔成章，身后跟着行政秘书。宋青禾立刻站起身："崔院长。"
"宋医生，不用客气。"崔成章笑容可掬，"我听说你的微创骨折复位术研究进展很顺利？"
宋青禾谨慎地点头："还在数据收集阶段，但初步结果不错。"
"太好了！"崔成章走近几步，目光扫过电脑屏幕，"你知道，这类创新技术如果能成功，对医院声誉会有很大提升。我在想...也许我可以参与进来，提供一些资源和支持？"
宋青禾的手指在病历板上收紧："感谢院长关心，不过这个项目还很初步，恐怕不值得您花费时间..."
"别这么谦虚。"崔成章拍拍他的肩，力道让宋青禾微微皱眉，"下周的学术委员会上，你可以做个简短汇报。我会安排人帮你准备幻灯片。"
这不是请求，而是通知。宋青禾清楚感觉到其中的压力："...好的，谢谢院长。"
崔成章满意地点头离开后，宋青禾长舒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他打开抽屉，取出一张老照片——上面是年轻的自己站在一位白发老人身旁，笑容耀宸烂。他轻轻抚过照片，又迅速收了起来。
下班时分，宋青禾在医院门口意外看到路征靠在摩托车旁，似乎在等人。
"宋医生。"路征直起身，"正好遇到你。"
宋青禾挑眉："'正好'？"
路征面不改色："耀宸明天出院，我想问问注意事项。"
"护士会详细交代。"宋青禾绕过他，但路征跟了上来。
"其实...我是来送邀请函的。"路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卡片，"下周日，A国摩托车锦标赛C市站。正规比赛，有安全认证。"
宋青禾停下脚步，接过卡片翻看："为什么邀请我？"
路征耸耸肩："你说过正规比赛不一样。我想证明给你看。"
宋青禾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问："你那天在天台，说赛车对你而言是'呼吸'，什么意思？"
路征似乎没预料到这个问题，沉默了片刻："...小时候有过一次事故，被困在电梯里很久。从那以后，密闭空间会让我窒息。"他的声音很平静，"只有在赛车上，速度足够快的时候，那种...束缚感才会消失。就像能自由呼吸一样。"
宋青禾愣住了。他没想到会得到如此私人的回答，更没想到这个看似冷峻的赛车手会向他展露脆弱。
"我..."他刚要开口，手机突然响起。护士站通知他急诊室来了重伤患者。
"我得走了。"宋青禾匆忙将邀请函塞进白大褂口袋，"...谢谢邀请，我会考虑的。"
路征点头："抢救生命优先。"
宋青禾跑出几步，突然回头："路征！"
赛车手抬头看他。
"呼吸...我理解了。"宋青禾说完便转身跑向急诊室，没看到路征脸上浮现的罕见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