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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醋意激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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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当天的阳光毒辣得像是要把塑胶跑道晒化。程野蹲在起跑线前调整钉鞋，汗水顺着眉骨滑进眼睛，刺得他视线模糊。看台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叫，他抬头看见周沉站在班级方阵最前排，正把班旗当成斗篷系在脖子上，像个中世纪的骑士。
"各就位——"
发令枪响的瞬间，程野的余光瞥见周沉做了个奇怪的动作——他把右手按在左胸，嘴唇动了动。风声太大，但程野确信那口型是《致爱丽丝》的第一个音符。
第二棒交接区挤满了人。程野握紧改良过的接力棒，铝制表面被晒得发烫，那些防滑纹路此刻正契合他掌心的汗湿。当周沉的身影出现在弯道时，看台上的尖叫声突然拔高了一个八度——他跑动的姿势太特别了，像是踩着某种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节拍。
"接！"
周沉的声音混着喘息撞进耳膜。交接瞬间，程野感觉有什么东西被塞进手心——除了接力棒，还有颗薄荷糖，锡纸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来不及多想，全力冲向第三棒，耳边只剩下自己如雷的心跳和周沉那句"跟着我的节奏"。
冲过终点线时，程野的视线已经模糊。他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息，突然听见广播里传来破纪录的消息。欢呼声像潮水般涌来，有人往他脖子上挂了块奖牌——冰凉的金属贴在被晒伤的皮肤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程野同学！"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突然拦在他面前。程野认出她是高一的学生会文艺部长，曾经在艺术节上表演过芭蕾。女生的脸颊比跑道还红，手里攥着部手机："那个...能加个微信吗？你刚才跑步的样子太帅了..."
程野的舌头像是打了结。他下意识回头寻找周沉的身影，却发现那人正站在颁奖台阴影里，把玩着刚摘下的银耳钉。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脚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像五线谱上的休止符。
"我..."程野刚开口，后背突然撞上一具温热的身体。
"抱歉啊学妹。"周沉的手臂从后面环过来，汗湿的胸膛贴着他的脊背，"班长手机被我征用了。"他的下巴搁在程野肩上，呼吸间的薄荷味笼罩着两人，"要查收重要医嘱。"
女生困惑地眨眨眼："什么医嘱？"
"术后注意事项。"周沉晃了晃左手，小指上的银环闪过冷光，"比如..."他忽然凑到程野耳边，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说，"不能随便收女生的联系方式，会干扰心率监测仪。"
女生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恍然，最后定格在某种奇妙的兴奋上："哦——！"她突然双手合十，"那我能不能拍张你们的合照？就...医学研究用！"
程野的耳膜嗡嗡作响。他感觉周沉的手指在自己腰侧轻轻掐了一下，像是钢琴师按下弱音踏板。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周沉已经接过女生的手机，伸长胳膊拍了张自拍——画面里，程野呆滞的表情和周沉得逞的笑容形成鲜明对比，背景是歪歪扭扭的终点线。
回更衣室的路上，周沉反常地沉默。他把玩着那块金牌，金属链子在指间绕来绕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医嘱？"程野终于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
"刚刚编的。"周沉把金牌套在程野脖子上，金属贴着他晒红的皮肤，"不过心率监测是真的。"他突然抓起程野的手按在自己左胸，"感觉到了吗？"
掌心下的心跳又快又乱，像匹脱缰的野马。程野想抽回手，却被周沉更用力地按住："从看到那个女生靠近你开始，就一直这样。"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比跑接力时还快..."
更衣室的灯管滋滋作响。程野的视线落在周沉的锁骨上——那里还沾着跑步时的细沙，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像是五线谱上跳动的音符。他突然想起那颗薄荷糖，掏出来时发现锡纸上写着几个小字："冠军奖励"。
"这算什么..."程野剥开糖纸，"夺冠贺礼？"
周沉突然凑过来，就着他的手咬住半块糖。他们的鼻尖几乎相碰，薄荷的清凉气息在唇齿间弥漫："是警告。"他退后半步，耳尖红得滴血，"下次再随便给联系方式..."银耳钉在灯光下一闪，"我就告诉全校你有心律不齐。"
林小鹿的尖叫声从走廊尽头传来时，周沉正把程野按在储物柜上检查膝盖旧伤。他熟练地缠上弹性绷带，手指在关节处打了个精巧的结——形状像个小写的"z"。
"你们！"林小鹿举着拍立得冲进来，相机吐出的相纸还冒着热气，"杨锐在整理运动会照片！"她挥舞着那张模糊的自拍，"这张要是被他看见..."
周沉抢过照片，在背面龙飞凤舞地写了行字："医学资料：心动过速实证研究。供神经音乐治疗中心存档。"然后塞进程野的物理课本里："夹好，下次复诊要用。"
黄昏的光线斜斜切过更衣室的地板。程野系鞋带时，发现周沉正在偷偷嗅他换下来的运动服——这个动作让他的后颈瞬间烧了起来。
"喂！"
周沉把脸埋在衣领里，声音闷闷的："有阳光和青草的味道..."他抬起眼，睫毛在夕阳下变成透明的金色，"像苏黎世湖边的夏天。"
程野夺回衣服时，有什么东西从口袋里掉了出来——是那颗珍珠母贝纽扣，现在穿着银链子，在水泥地上滚出老远。周沉弯腰去捡，起身时突然僵住了："这是..."
纽扣背面朝上，露出新刻的痕迹——不再是孤零零的音符，而是两个交织的字母："C"和"Z"，被一颗小小的心形包围。周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指腹摩挲过那些凹痕："什么时候..."
"昨晚。"程野的声音比蚊子还小，"用手术刀刻的。"他指了指周沉别在白大褂上的那枚领针，"你姑姑借我的工具。"
更衣室的门突然被风吹开。远处传来颁奖典礼的音乐声，走调的《运动员进行曲》飘荡在暮色里。周沉把项链戴回程野脖子上，金属贴着他的锁骨，凉得让人一颤。
"知道吗？"他的指尖在纽扣上停留，"电极里存着的那个声音..."呼吸喷在程野耳畔，像羽毛拂过，"是你第一次念《沉默的声音》时，倒吸的那口气。"
程野的膝盖突然发软。他抓住周沉的肩膀保持平衡，却把那人的卫衣领口扯得更开——手术疤痕暴露在空气中，像道银色的五线谱，记录着所有未曾言明的乐章。
"下次体检。"周沉帮他整理衣领，手指有意无意擦过那个红痕，"要不要一起来？姑姑说..."他的耳尖又红了，"同步心率监测需要...肢体接触。"
林小鹿的拍立得突然从门缝里滑进来。照片上是他们刚才的侧影：程野的手搭在周沉肩上，而周沉正低头为他戴项链，阳光为两人镀上金边，像某种古老的仪式。
照片背面不知被谁加了一行字："临床证明：心动过速具有传染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