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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心跳的休止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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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是被阳光晒醒的。
一道刺眼的光线从窗帘缝隙直射在他脸上，他下意识抬手遮挡，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压住了。睁开眼，周沉睡得正熟的脸近在咫尺——他浓密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小的阴影，鼻尖几乎贴着程野的锁骨，呼吸均匀地拂过那片敏感的皮肤。
程野的大脑瞬间清醒。他猛地意识到这不是客房——这是周沉的卧室，而自己正蜷缩在周沉的床上，枕着周沉的枕头，盖着周沉的被子。更可怕的是，周沉的一条腿正压在他的膝盖上，手臂横在他腰间，像个大型挂件一样把他牢牢锁在怀里。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来：蜂蜜水、钢琴录音、自己拉着周沉的衣角不放...程野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试图抽身，却不小心碰到了周沉无名指上的伤口。
"嗯..."周沉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嘴唇无意识地蹭过程野的颈侧。
程野僵住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离谱，震得胸腔发疼。周沉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萦绕在鼻尖，混合着阳光晒过的棉被味道，让他想起音乐室午后的钢琴声。
"醒了？"周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程野吓得一抖，差点滚下床去。周沉眼疾手快地捞住他的腰，两人的距离反而更近了。程野能清晰地看见周沉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头发乱得像鸟窝，脸颊红得能滴血。
"我...我怎么..."程野结结巴巴地问，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周沉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支起上半身："昨晚某人死活不肯睡客房。"他的睡衣扣子开了两颗，露出锁骨上那个音符纹身，"抱着我的腰说要听心跳声。"
程野绝望地闭上眼。酒精真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骗你的。"周沉突然笑了，伸手揉了揉程野的头发，"你喝完蜂蜜水就睡着了，是我把你搬过来的。"他指了指床头的监控手环，"姑姑说要监测你的心率，怕酒精中毒。"
程野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腕上戴着个黑色手环，和周沉的是同款。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显示心率128，旁边还有个小爱心图标在闪烁。
"这..."程野手忙脚乱地想摘下手环。
"别动。"周沉按住他的手，"数据会同步到诊所。"他的拇指在程野脉搏处轻轻摩挲，"昨晚最高到过156，姑姑差点叫救护车。"
程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低头时发现自己的睡衣领口大开——这不是昨晚穿的那件，而是一件明显大一号的灰色T恤，领口松垮得露出半边肩膀。
"我的衣服..."
"吐脏了。"周沉面不改色地说，手指轻轻拨弄着程野领口松脱的线头，"我的T恤也被你扯坏两件。"
程野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才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事实——裤子也不是自己的。这条黑色运动裤的裤腰对他来说太大了，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随时可能滑落。
"内裤总该是自己的吧？"周沉靠在床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程野一把抓起枕头砸过去，却被周沉轻松接住。阳光正好照在他笑得弯起的眼睛上，琥珀色的瞳孔像是融化的蜜糖。
"浴室在左手边。"周沉指了指门外，"新毛巾和牙刷都准备好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内裤也是新的。"
程野几乎是落荒而逃。浴室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周沉在门外说："对了，手环防水，洗澡不用摘——姑姑要监测你的晨起心率。"
镜子里的自己简直惨不忍睹——头发东翘西翘，嘴角还有干涸的口水印，脖子上可疑的红痕不知道是蚊子包还是...程野不敢往下想。他拧开水龙头，把冰凉的水拍在发烫的脸上。
洗漱台上整齐地摆着新毛巾和牙刷，旁边是叠好的换洗衣物。程野小心翼翼地展开那件叠得方方正正的内裤，发现标签上被人用马克笔画了个小小的音符。
"周沉！"他隔着门怒吼。
门外传来一阵闷笑，接着是钢琴声——周沉在弹《致爱丽丝》，故意把第三小节弹得特别响。程野把脸埋在毛巾里，闻到了和周沉身上一样的阳光味道。
等他磨蹭了足足二十分钟才走出浴室时，周沉已经换好校服在厨房煎蛋了。油烟机的轰鸣声中，他头也不回地喊："餐桌上有豆浆，趁热喝。"
程野蹑手蹑脚地走到餐桌边，发现豆浆杯下面压着张纸条："心率156的时候，你在梦里叫了我的名字。"字迹潦草得像是匆忙间写下的，后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啪"的一声，程野手里的勺子掉在了地上。
"紧张什么？"周沉端着煎蛋走过来，腰间围着可笑的卡通围裙，"又不是第一次了。"他弯腰捡起勺子，呼吸喷在程野耳畔，"上个月你发烧的时候，抱着我的胳膊叫了十七次。"
程野的豆浆呛进了气管。他咳嗽得眼泪都出来了，周沉好心地拍着他的背，却在他耳边轻声说："不过昨晚是第一次带着手环叫，数据都存着呢。"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程野红透的耳尖在晨光中几乎透明，而周沉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