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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黑暗中的呼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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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叶影斑驳的周六早晨，程野站在"谜域"密室逃脱馆门前，不断调整着背包肩带。他提前二十分钟到达，这符合他一贯的作风。手机屏幕亮起，是林小鹿发来的信息：
"超级恐怖医院主题！我求了我表哥才订到位子，周沉和陈墨都来，你可别临阵脱逃啊班长大人！"
程野抿了抿嘴。他其实不喜欢密闭空间，但昨天放学时林小鹿当着周沉的面发出邀请，他没法说出拒绝的话。想到周沉，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自从上周的演讲事件后，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程班长！"林小鹿的声音从马路对面传来。她扎着高马尾，一身明黄色连衣裙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身旁是永远睡不醒似的陈墨。程野正要抬手回应，突然感觉有人靠近，一股熟悉的松木香飘来。
"早。"周沉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黑色T恤衬得皮肤越发白皙，腕间的红绳在阳光下鲜艳夺目。他递给程野一杯冰美式，"猜你需要提神。"
程野接过杯子，冰凉的触感让他一激灵。"谢谢，你怎么知道——"
"你昨天又在医院守夜了吧？"周沉的目光扫过他眼下淡淡的青色，"黑眼圈都快赶上陈墨了。"
程野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林小鹿已经蹦到他们面前："哇哦，周沉你居然记得班长喝美式？我都不知道！"
周沉耸耸肩，顺手拿过程野肩上的背包："走吧，恐怖医院主题是吧？别到时候吓得抓着我不放。"
程野耳根一热，咖啡差点洒出来。
密室前厅灯光昏暗，墙上挂满各种医疗器械的仿制品。工作人员正在讲解规则："禁止使用手机，全程监控，如有不适可以按紧急按钮..."
程野认真记下每一个注意事项，余光却瞥见周沉正研究着一张人体解剖图，神情专注得像在欣赏艺术品。他忽然想起生物课上那双手调整显微镜的样子，指尖微微发麻。
"请选择一名队长。"工作人员递来角色卡。
"当然是班长啦！"林小鹿抢着说，却被周沉拦住。
他拿起一张印着"实习医生"的卡片塞进程野手里："你适合这个。"
程野低头看卡片，上面写着"负责记录症状与破解密码"。他抬头对上周沉的眼睛，那里面含着笑意和某种他读不懂的情绪。
"那我当护士！"林小鹿抓起一张卡片，"陈墨当病人好了，周沉你就当...咦，'神秘访客'？好适合你！"
进入密室前，工作人员给每人发了一个对讲机和手电筒。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关闭时，程野的呼吸不自觉地加快。这是一个模拟医院走廊的场景，昏暗的灯光时不时闪烁，远处传来滴水声和隐约的呻吟。
"按照剧情，我们要找到失踪的主治医生。"程野强迫自己专注于任务，声音却比平时高了八度，"先分头找线索？"
"分头？在这种地方？"林小鹿一把抓住陈墨的胳膊，"想都别想！"
周沉轻笑一声，手电筒的光扫过墙上的病历表："程医生，不如你先看看这个？"
程野凑近，发现是几份被故意涂改的病历。他的专业素养立刻被激活："这些数字有问题，像是某种编码..."
"日期不对。"周沉突然指着其中一行，"看月份和日期组合，符合斐波那契数列。"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转向走廊尽头的密码门。程野快速心算着，周沉已经报出一串数字。当他们一起按下密码锁时，门"咔哒"一声开了。
"哇，你们俩配合得跟侦探搭档似的！"林小鹿惊叹道。
程野的心脏跳得厉害，不知是因为解密的兴奋还是周沉靠近时拂过他耳畔的呼吸。
第二个房间是间废弃的手术室，中央放着一张血迹斑斑的手术台。林小鹿倒吸一口冷气，死死拽住陈墨："我后悔了！这比我想象的恐怖十倍！"
程野的手电筒扫过墙壁，突然停在一幅解剖图上："等等，这幅图有问题。"他指向心脏位置，"这里多了一条血管，现实中不存在。"
周沉立刻会意："是线索。"他伸手按向那个位置，解剖图突然弹开，露出后面的暗格。里面是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
"'真相藏在最黑暗的地方'..."程野念出纸条上的字，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房间的灯突然全部熄灭。林小鹿尖叫一声，程野感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黑暗中，一只手稳稳握住了他的手腕。
"别怕。"周沉的声音近在咫尺，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应该是剧情安排。"
程野僵在原地。周沉的拇指正轻轻摩挲着他的腕骨，触感清晰得可怕。他想说些什么，却听见"轰隆"一声，手术台旁的墙壁突然移开，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请两位医生前往取药。"广播里传来阴森的声音。
"什么？要分开？"林小鹿的声音发颤。
周沉松开程野的手腕，却将手电筒塞进他手里："我和你进去。"
通道低矮得必须弯腰前行，程野能感觉到周沉紧跟在后。空间越来越窄，最后他们来到一个小房间，唯一的出口是一扇需要指纹解锁的门。
"看来要合作。"周沉研究着门边的说明，"一人按指纹，另一人同时输入密码。"
程野点头，却发现密码盘在房间另一头。他们必须分别站在房间两端才能同时操作。就在他走向密码盘时，广播再次响起："注意，取药时间所剩无几。"
"快点！"周沉已经将手按在指纹识别器上。程野急忙开始输入密码，可就在他按下最后一个数字时，房间的灯突然闪烁起来，一阵诡异的音乐响起，天花板开始缓缓下降！
"程野！"周沉一个箭步冲过来，在千钧一发之际将他拉到角落。两人紧贴着墙壁，天花板在距离头顶几厘米处停住了。程野能感觉到周沉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心跳声震耳欲聋。
"你怕黑吗？"周沉突然在他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笑意。
程野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数清周沉的睫毛。就在这时，门开了，光线照进来，他看见周沉的眼睛在暗处闪闪发亮，像某种夜行动物。
重新汇合后，林小鹿狐疑地看着他们："你们俩脸怎么都这么红？里面很热吗？"
程野急忙假装研究新找到的线索，周沉却坦然道："差点被压成肉饼，当然会热血沸腾。"
接下来的解密出乎意料地顺利。程野发现周沉对数字和图形异常敏感，而周沉似乎总能第一时间理解他的思路。当他们合力解开一个复杂的血液检测谜题时，周沉突然说："你思考时会不自觉地咬下唇。"
程野一愣，下意识松开被咬住的嘴唇。他从未注意过这个习惯，更没想到周沉会注意到。
"还有解不出题时会用笔帽轻敲桌面，"周沉继续道，手指在试管架上灵活地移动，"紧张时呼吸会变浅，就像现在这样。"
程野的呼吸彻底乱了节奏。他低头假装整理试管，却听见周沉轻笑一声。
最后一个房间是间档案室，需要四人配合才能打开保险箱。当林小鹿和陈墨忙着研究密码时，周沉突然拉住程野的手腕，将他带到角落。
"给你。"他塞给程野一个小东西——是个微型手电筒挂件，"下次夜班用得上。"
程野怔怔地看着掌心的小物件，喉咙发紧。上周他只是在闲聊时提过一次医院走廊的灯经常坏，没想到周沉会记得。
"周沉！过来帮忙！"林小鹿的喊声打断了这一刻。最终谜题需要四人同时按下不同方位的按钮，程野和周沉负责最远的两个。
随着倒计时，程野按下按钮，转头看向房间对面的周沉。恰在此时，周沉也正看着他，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略带挑衅的笑。灯光大亮，谜题解开，程野却觉得最大的谜题正站在房间那头，让他移不开视线。
通关后，四人坐在密室外的大厅里复盘。林小鹿兴奋地比划着："那个假人突然坐起来的时候，我差点把陈墨的胳膊掐紫了！"
陈墨默默展示手臂上的红痕，引得大家笑起来。程野注意到周沉安静地喝着可乐，目光时不时扫向自己。当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时，周沉挑了挑眉，用口型说了句"胆小鬼"。
程野不甘示弱地回敬"控制狂"，却忍不住嘴角上扬。这种默契的调侃让他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对了，"林小鹿突然凑近程野，压低声音，"你和周沉在密室里发生了什么？他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程野的耳朵"唰"地红了："什么都没发生！我们只是在解密！"
"是吗？"林小鹿狡黠地眨眨眼，"那你为什么一直摸那个手电筒挂件？"
程野这才发现自己确实在无意识地摩挲着周沉送他的小礼物。他急忙把手放下，却看见周沉正望着这边，眼里带着了然的笑意。
回程的地铁上，四人意外地遇到了学生会副会长杨锐。他打量着他们，目光尤其在程野和周沉之间来回扫视："优等生也玩密室逃脱？真是稀奇。"
周沉不动声色地往程野身边靠了半步，挡在杨锐面前："怎么，副会长要给我们记过？"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程野正想打圆场，地铁突然一个急刹车，他重心不稳向前栽去。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环住他的腰，周沉的气息瞬间包围了他。
"小心。"周沉的声音很轻，却让程野心跳如鼓。直到下车，那只手都没松开。
分别时，林小鹿突然说："下周我生日，家里办烧烤派对，你们都得来！"她特别盯着程野，"不准找借口！"
程野点头应下，看着林小鹿拉着陈墨走远，才意识到只剩他和周沉两人。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
"今天...谢谢。"程野打破沉默，"我是说，在密室里。"
周沉转头看他，夕阳为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谢什么？"
"所有。"程野轻声说，"包括这个。"他掏出那个小手电筒挂件。
周沉笑了，伸手揉了揉程野的头发，这个亲昵的动作让程野僵在原地："下次夜班记得用，胆小鬼。"
看着周沉远去的背影，程野摸着自己发烫的耳垂，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那个严丝合缝的完美世界已经彻底崩塌，而他竟然一点也不觉得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