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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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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的婚宴,除了把女儿卖个好价钱的木德顺,和花钱就能买到女人做老婆的唐大元,其他人都不怎么开心。
随了份子的宾客,觉得花了多钱吃的还那么差劲,都在偷偷和身边的人抱怨。
唐大元的爹妈认为木欢有个做,表。子的妈,难说身上还干净,一分钱不花都亏的慌,他们那个没出息的儿子非得娶,真是晦气。
木欢的两个妹妹看着姐姐稀里糊涂的跳进火坑,又气又恨。她们也劝过,可没有能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酒过三巡,木德顺喝多了去厕所,正巧拉开了木云和方载在的那个隔间,看到他儿子和那位大官的孙子抱在一起。
“呦,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上厕所都一起啊。”然后打了个巨臭的酒嗝。
木德顺那天回来,看到家里多了两口人,跟村长一打听,知道方载的身份后,他就差跪下来舔这位太子爷的鞋了。
有天他趁方载没注意,揪住木云的耳朵把他扯到厨房,恶狠狠的警告儿子,要死死抱住这条大腿,往后他们家就有好日子过了。
这几天方载因为担心木云,本来就心烦意乱,看到腆着张脸找骂的木德顺更烦了,冷冷的吐了个滚。
“哎,是是是,方少爷,我这就滚嘿嘿嘿。”木德顺尿都忘了撒,东摇西晃的就走了。
方载用身体顶住门,一直等到木云抖得没有那么厉害了,才小心的开口询问,“要回去吃点东西吗?”
“不要!”木云死死扣住方载的腰,声音像被掐住喉咙的猫崽,“不要,我不要回去,求你了。”
一直在厕所待着也不是事,方载找了个空房间把木云安顿好,回到婚宴上跟二姐说他们出去逛逛,又赶紧跑回去找木云。
才离开不到两分钟,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木云又开始发抖了,捂着胸口蹲在地上,本来就白的皮肤,现在更是没有一点血色,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丝,冷汗将他额前的刘海黏成了缕。
方载用外套裹住他时,摸,到一把硌手的骨头。这一个多月好不容易给木云喂胖了三四斤,几天的功夫又瘦回去了。方载抱着他离开了饭店,两人先回到了车上,木云枕在方载的腿上两眼无神,如果不把手放在他的,胸,口上,都察觉不到他在呼吸。
车子的隔音效果很好,挡住了外面的吵嚷声,给了木云可以喘息的空间,他抓紧方载的手,安稳的躺了很久。
方载没有见识过普通人的婚姻是怎样的一地鸡毛,更不懂木云对姐姐嫁人的恐惧,不管是他爸妈,还是爷爷奶奶那一辈,都过得很幸福。所以他以为木云是接受不了从小相依为命的姐姐,突然离开自己组建了新的家庭,再加上这个姐夫确实不咋地,才难过成这样。
而在木云看来,大姐不是结婚了,是被恶心的坏人抢走糟,蹋,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十八万八,他什么时候能攒够这些钱,把姐姐救回来呢?他知道方载家里很有钱,只要开口,方载一定会愿意借给他。他也清楚现在不是要面子的时候,尊严这种东西也早就扔进垃圾桶,和腐烂发臭的泔水或是破烂不知道运哪去了。
真正让木云绝望的,是在他好不容易攒够勇气反抗命运的时候,大姐眼里的光却熄灭了,跟他说认命了,转身跳进了那条看不见的河里。
其实木云模模糊糊猜到了大姐这么做的原因,就像他之前被高凯的欺负一样,不反抗就没有新的麻烦,一直忍受下去对他们这种被逼到绝境的穷人来说,是最经济实惠的选择。
“冷…”,他掀开方载的衣服,把脸埋在了他的,肚,子上,贪婪又无耻的汲取着方载的味道和温度,想驱散骨髓里渗出的寒意。
车窗外,毒日头把婚宴横幅染成血色。“百年好合”四个字正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像句恶毒的诅咒。
没多久木云睡着了,三五分钟后又猛地醒过来,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方载的掌心一直放在木云的,匈,口上,感受着那急促的心跳渐渐平缓,才倒了杯温水喂给他。他没有追问那个噩梦,用纸巾慢慢把木云脸上的汗擦干。
“好点没有,想不想出去走走,散散心可能会好点儿。”方载摸着他的头发轻声问。
木云不想走,也没有力气走,但想到方载刚才因为他,中午没有吃东西。他强撑着坐起来说饿了,想去吃好吃的。
两人找了家干净的菜馆,方载让木云点菜,他接过菜单,选了几个方载爱吃的,去找老板还菜单的时候,他先把钱付了,担心一会儿吃完了方载会抢着买单。
菜上齐后,木云的胃里泛酸水,还一阵阵的恶心,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
方载知道他心情不好,刚才还吐过,也没有像之前那样逼着他多吃,只是哄着他喝了碗热汤。
这几年小镇上外出打工的年轻人越来越多,所以整条街也没几个生意好的店铺。等他们吃完饭去街上闲逛,走了没一会儿,木云看到了之前强卖他桃子的那家水果店。
不出所料,才开了半年就倒闭了。木云看到玻璃门上贴着旺铺转让,按理说应该觉得痛快的,可就是高兴不起来。
他拉着方载左拐右拐,找到了那个死胡同。
木云指着那个长满苔藓的石头,讲了他被水果店老板欺负后,就是坐在这里偷偷哭的,说着说着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他蹲下开始嚎啕大哭,哭到头疼缺氧后,他抽哒抽哒的问:
“我不想让我大姐结婚,我想让她永远陪着我,方载,我这样想,是不是太自私了啊?”
是他太没用了,所以谁都能抢走他珍视的一切,什么时候才能长成一颗顶天立地的大树啊,可以把妈妈和姐姐护在自己的荫凉下。
方载陪他一起蹲下,耐心的等他把情绪宣泄完,“怎么会呢,我太能理解你了,今天看到大姐出嫁,我就在想,要是你长大后结了婚,天天陪着你老婆,我就没办法随时随地喊你出来玩了,也没办法和你一起,碎,觉,想到这儿我也差点哭出来。”
什么啊,木云没听明白方载什么意思,他俩聊的是同一个话题吗?怎么感觉驴唇不对马嘴的。
“小云,你以后会和女生结婚吗?”方载小心翼翼地问,心跳快得像揣了只兔子。
方载由衷的敬佩自己,真是太聪明了,直接问木云是不是,同。星,恋,肯定会把淳朴善良的好朋友吓到,毕竟木云连高冷这个词都不懂,肯定也不知道男人和男人也能谈恋爱。
这样迂回的试探,既高明又不动声色,完美。
木云想了想,认真的回答,“不会。”
稳了!稳了稳了!木云也是,同,性,恋,方载在心里忍不住的欢呼喝彩。
“我以后赚了钱,要先照顾好妈妈和姐姐,没有钱付彩礼的,也买不起房子和车,哪会有女孩子愿意嫁给我这样没用的人过苦日子啊。”木云想到这儿,遗憾的叹了口气,娶媳妇儿这事他也只能在脑子里想想了。
坏了!坏了坏了!方载意识到自己高兴早了,木云好像是直的。
没事的没事的,问题不大,这种情况早发现就能早治疗,这才刚到青春期,一切都还来得及,等着成年后再掰弯,难度就有点大了。
方载深吸一口气,想试探一下木云直男的程度有多深,“如果有个女孩,她不要彩礼,还给你买车买房,你会跟她结婚吗?”
“啊?”木云张大嘴,惊的都忘记抽泣了,“如果真有这样的女孩,我应该会赶紧带她去医院看看,肯定是疯了。”
方医生诊断结束,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症状没有很严重,起码木云不是网上那种整天盼着女人倒贴的臭,刁,丝。不过自我认知有严重问题,木云这么好,又勇敢又好看,倒贴也值啊,别说送车送房了,送飞机送大炮都行,只要能嫁给木云,送什么他都愿意。
不过他们现在都太小了,尤其是木云什么都还不懂,不能着急。按照他的计划呢,十六岁之前他俩先培养培养感情,水到渠成后就谈恋爱,正儿八经谈两年后就成年了,到时候就可以……
木云看到方载笑得有点,猥,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莫名的感到害怕,加上这个死胡同阴森森的,他搓了搓胳膊,小声地提议,“咱们走吧。”
他不知道在这几十秒的时间里,自己的一生就被方载给规划的明明白白的了,后来他连抗议的机会都没有,被方载死缠烂打的弄到了手,吃的连渣都不剩。
天还早,好不容易来镇上一趟,木云打算带着方载再逛逛,虽然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但怎么说也比村里有意思。
方载低头看到木云牵着自己的手,心里甜滋滋的,这跟约会有什么区别啊,想到这儿有点不放心的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试探。
“近两年你会谈恋爱吗?”方载刻意的补充了一句,“和女孩子。”
要是木云想和男生谈,那必须是他。方载笃定木云身边不会再有比他更优质的男人了,他就是最好选择。
“不会的。”木云这次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嗯,不错,想必木云这种乖乖学生,一定是觉得早恋耽误学习。
然后他听到木云说:“谈恋爱可是要花钱的,我没有钱,总不能天天带着女朋友压马路吧,她想吃零食我都买不起,那这个男朋友做的也太差劲了,还是算了。”
方载听完他的解释气的直呲牙,舍不得带女孩子压马路,就舍得带他压是吧。怪不得刚才他问木云,路边卖的黄色果子好不好吃,木云看都没看就说不好吃,肯定是不想给他买。
气疯了气疯了!
他今天一定要让木云狠狠出次血,给他买吃的买玩的,就算还没有名分,好处也一个都不能少。
方载把木云拉到夜市上,指着每个摊位都说想吃。
啊?这不是刚吃完饭不久吗,又饿了啊。
想到方载胃口确实大,木云舍不得饿着他,只能硬着头皮付钱。趁方载去丢垃圾的时候,木云从口袋里摸出剩下的钱数了数,老天,他攒了一个学期的饭钱,只剩十块零五毛了。
难以置信的又点了一遍,是的,没数错,他成功从一般贫困沦为重度贫困了。
攥着手里所剩无几的钱,木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之前只听班里的同学提起过谈恋爱费钱,哪成想交朋友的花销这么大啊。可他实在狠不下心拒绝方载,因为他指着吃的说想要时眼睛会发光,还会抱着他的胳膊晃,这谁能扛得住啊。
在不远处吃大鱿鱼叶影都看不下去了,从口袋里摸出两百块钱,走过去想塞给木云。方少爷就是这样,心里不痛快的时候,就会疯狂的折腾着身边的人给他花钱。
她没听到两人的对话,想不明白如此温顺的木云,怎么惹到这位大少爷了。这一招对杜梨的杀伤力不大,但用在木云身上,那可太没有人性了。
还没走过去呢,方载就颠颠的回来了,叶影又藏进了人群里,心想等着回到家再给吧,她的小舅子她来疼。
木云告诉方载,他只剩下十块钱了。方载狐疑,方载不信,双手插进他每个口袋翻找,被温热的指尖隔着单薄的布料,么,到大腿好几回后,木云耳尖红得都能滴血了,他有点怀疑方载是故意的,可是找不到证据。
最后数完发现是十块零五毛,方载一脸,看吧,我就知道你在撒谎,木云无奈的咬了咬牙。
刚才只顾着吃了,还没玩呢,方载拿十块钱买了十个套圈,招呼木云过来跟他一起玩。
夜市的彩灯串在风中轻轻摇晃,将套圈摊照得五彩斑斓。塑料奖品摆成整齐的方阵,最前排是廉价的发夹和塑料玩具,后排则陈列着稍贵重的陶瓷杯和厨房用品。
“咱俩一人五个,你喜欢哪个,告诉我,我给你套。”方载趴在栏杆上,已经跃跃欲试了。
木云只拿了一个圈,剩下的全给了方载,他运气不好,给他再多的圈也套不住想要的东西,还是让运气超级好的方载来吧。
“我没什么想要的,你套你喜欢的就行。”
方载看中了一对印着笑脸的情侣马克杯,杯子上除了把手外,还多长了一只手,两个杯子亲密的抱在一起。
“那对杯子怎么样?套中后能拿两个东西,很划算。”方载问。
刚才还特别败家的方少爷,突然变得这么勤俭节约,木云很欣慰,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傍晚起了点风,前五个圈扔出去都被吹偏了,方载眼看着机会越来越少,急的冒了一头汗。木云就在一旁小声给他加油,“没关系的,算上我手里这个,你还有五次机会呢,一定可以的。”
“好!我今天一定要套到那对杯子。”
直到方载把自己手里最后一个圈用完,他才如愿以偿的套到了想要的东西。
“中了中了!”方载抱起木云转了一圈。
老板笑呵呵的把用纸盒把杯子装好,递给了他。
方载把木云放在地上,“快,你手里还有一个圈,试一下,说不定还能套中什么呢。”
木云看了看地上的奖品,他什么都不想要,这个圈扔出去大概率也是打水漂,白白浪费。
他转头看到身旁的方载,抬手把圈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中了。”木云稍稍用力把方载拽了过来,踮起脚亲了他一下,“我什么都不想要,有你就够了。”
哪怕他只能短暂的拥有方载这个好朋友,这辈子也值了。
这一吻落在方载的嘴角上时,他的喉结剧烈的滚动,浑身都酥了,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原来还能这样?方载觉得他真是只笨狗,而木云是千年难得一遇的恋爱奇才,随便一出手,就能把他勾的失魂落魄。
都说爱上直男是每个同,性,恋都会经历的,果然如此,他被木云这些无意识的撩拨拿捏的死死的。方载清楚的知道,木云现在对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拿他当唯一且最好的朋友。
正是因为如此,木云给他的那些不带任何情,涩,玉,望的好,才让他如此的无法抗拒,一点点着迷、上瘾,再也无法戒掉。
可是他的心思不纯,对上这样心思干净的木云,他觉得自己龌,龊不堪,打着做朋友的旗号,整天占木云的便宜,真是该死。
嘿嘿,知错,但他就是不改。
反正都不要脸了,那就继续保持下去吧,他好好疼木云就是了。再说了,虽然木云长得好看,但他也不差啊,没让小云吃亏就是了。
临走之前,方载掏钱把那个套圈给买了,他要带回家裱起来,挂在墙上,让全家人都来参观,但是不说为什么,好奇死他们。等他和木云正式确定关系了,再把这段浪漫的故事告诉所有人。
木云兜里最后的五毛钱也花了,他给方载买了根冰棍。太凉了,他胃不舒服就舔了两口,剩下的全让方载吃了。
不明真相的叶影看到这一幕,痛心疾首的锤了锤胸口,她小舅子也真是的,色令智昏啊,谈个恋爱谈的倾家荡产,这事儿以后她必须得和木笑好好管管,千万不能让他被方载这个公子哥骗涩又骗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