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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奶油味的初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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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像融化的焦糖般缓缓包裹着初遇的公园，将深琥珀色的光晕渗透到每片银杏叶的脉络里。陈实倚靠着橡树，斑驳的树皮蹭着他发烫的后背，白衬衫第三颗纽扣松开着，露出锁骨处一道浅浅的晒痕——那是上周陪卿诱在游乐园排队买棉花糖时留下的印记。
被晒得泛红的皮肤在暮色中微微发亮，像是嵌了层金箔。今天是他的十八岁生日，也是高考前最后的周末，空气里浮动着修剪过的草坪特有的青涩汁液味，混合着远处游乐场飘来的爆米花香。长椅边的自动灌溉装置突然启动，细密水珠在夕阳里织成彩虹帘幕，惊飞了正在啄食蓝莓松饼碎屑的灰鸽子，翅膀扑棱声与孩童嬉笑在暮色中共振。他的帆布鞋边沾着半片银杏叶，叶脉里还凝着正午暴雨留下的水珠，倒映着天边渐变的橘粉色云霞。
"笨狗狗——"
清脆的呼唤裹挟着奶油香气破开暮色。卿诱抱着牛皮纸袋从旋转木马的方向跑来，十五岁少年的浅蓝色衣摆扫过沾满露珠的草丛，惊起几只正在搬运面包屑的蚂蚁。他已经很久没剪头发了，蜂蜜色的长发随着奔跑在肩头流淌，发间别着他去年送的星星造型水晶发卡，折射着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奔跑时左脚鞋上的蝴蝶结有些松散，露出染着粉色指甲油的脚趾，踩碎了几朵凋落的木槿花瓣。纸袋里传出酥皮碰撞的簌簌声，混合着他手腕银镯的叮当脆响，在暮色里谱成欢快的协奏曲。突然袭来的晚风掀起他的衣角，惊得他慌忙用沾着面粉的手去压，却在下摆留下五个可爱的白指印，像落在晴空的云朵图案。
"生日快乐。"卿诱踮起脚时，薄荷洗发水的味道和呼吸间的草莓硬糖气息同时拂过他下颌。他小心翼翼掀开纸袋，烘焙特有的暖香立即蒸腾而出，"我做了泡芙，从中午就开始准备呢。"纸袋内侧凝结着细密水珠，洇湿了他指间的创可贴边缘。他的锁骨处沾着面粉，随着呼吸起伏像落雪的丘陵，耳后还粘着片未清理的香草荚碎屑。远处旋转木马的彩灯突然亮起，在他睫毛投下的阴影里撒入星屑般的光点，照得鼻尖细汗像晨露般晶莹。他说话时锁喉间的粉痣轻轻颤动，像落在白瓷上的一朵小花。
牛皮纸袋里躺着六个形状不一的泡芙，像群笨拙却可爱的白胖子。最大的那个顶着焦糖色酥皮，表面龟裂出闪电状纹路，裂缝里渗出香草奶油，仿佛正在融化的雪山；最小的却被烤得微微发黑，活像从壁炉里抢救出来的小煤球，酥皮上还印着烤箱铁网的菱形烙痕。陈实拿起那个焦黑的，脆弱的酥皮立即发出细微的碎裂声，香草奶油立刻从缝隙中溢出，沾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在暮色里泛着珍珠似的光泽。奶油里混着几粒未碾碎的香草籽，像银河碎星坠落在指尖。第五个泡芙侧边有道月牙状缺口，显然是脱模时被刮刀划伤的，缺口处还沾着半片杏仁碎，像给受伤的泡芙贴了创可贴。
"别看啦..."卿诱耳尖泛红，伸手要抢那个失败的"战利品"，腕间的银镯撞出清脆响声，"第一次用裱花嘴，面糊总是...啊！"
他伸出的食指还缠着卡通创可贴，是上周削苹果时留下的伤痕。面粉在动作间簌簌飘落，在暮色中形成朦胧的光晕，像下着一场只属于烘焙师的初雪。裙摆处沾着的巧克力酱早已凝固，在浅蓝布料上晕染出咖啡色云朵，随着动作若隐现地露出系着草莓图案丝带的脚踝。
陈实握住他沾满面粉的手腕，发现少年的皮肤在暮色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指甲上还留着未洗净的巧克力痕迹，食指指腹有道新鲜的烫伤。他低头舔掉指尖的奶油，看见卿诱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发梢扫过他的手背激起细小的电流。奶油在舌尖化开时，尝到了香草荚独特的木质甜香，还有丝缕海盐的咸鲜——这傻孩子果然又手抖放多了盐。他手腕内侧有几点褐色痕迹，是烤盘烫伤的新月形烙印，随着脉搏跳动像在诉说烘焙时的兵荒马乱。
"甜吗？"他小声问，嘴唇上还沾着偷吃时留下的糖霜。远处游乐场的音乐突然换成轻快的圆舞曲，旋转木马顶棚的彩灯次第亮起，将他的瞳孔染成星河般的碎金色。问话时舌尖无意识地舔过虎牙，那颗尖尖的小牙在暮色里闪着珍珠贝的光。他颈后的碎发被汗水黏成小卷，随呼吸轻扫着脖颈处的草莓形胎记，胎记边缘泛着害羞的粉红。垂在身侧的左手正无意识地揪着衣摆，把原本平整的布料揉出涟漪般的褶皱。
回答他的是落在唇角的吻。陈实尝到了真实的奶油甜味，还有更香美的、属于十五岁少年的青涩气息。卿诱的惊呼被吞没在相贴的唇间，草莓发卡"叮"地掉在草地上，惊动了正在搬运面包屑的蚂蚁军团。他们的影子在渐浓的暮色里交叠成心形，被路过的鸽子翅膀剪成流动的剪影。接吻时他后颈渗出细汗，混着陈实掌心的奶油，在皮肤上形成黏腻的银河。远处卖气球的老人恰好松手，数十个彩色气球升空，在晚霞中炸开成漂浮的糖果雨。
这个吻比想象中更柔软，像咬破棉花糖时舌尖触到的第一缕甜。当陈实试探性地舔过他唇缝时，卿诱抓紧了陈实的衬衫下摆，却在布料上留下巧克力指印，主动张开了嘴。泡芙的甜腻、夏夜的风，还有他口腔里残留的草莓糖，全都混成了名为"初吻"的滋味，比游乐场卖的彩虹冰淇淋更令人目眩神迷。交缠的呼吸间飘着香草与薄荷的气息，他耳垂微微发烫。
不知哪家店铺的扩音器突然播放《致爱丽丝》，钢琴声裹着蝉鸣渗入他们相贴的唇齿，将心跳谱成三拍子的恋曲。
分开时，卿诱的嘴唇亮晶晶的，比游乐场的彩灯还要红。陈实用拇指擦去他唇角的奶油，指腹下的肌肤烫得像刚出炉的曲奇。
陈实喉结滚动的声音混着渐强的蝉鸣，"我成年了。"四个字裹着沙哑的尾音，被突然启动的喷泉声撞碎在潮湿的空气里。
擦过唇角的奶油在指尖拉出银丝，映着霓虹光晕宛如液态彩虹。他锁骨处的晒痕此刻泛着玫瑰色，随急促呼吸起伏如潮汐，发间沾染的泡芙碎屑随晚风飘落，像婚礼撒下的糖霜雪。
远处摩天轮亮起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缠绕在旋转木马的尖顶上。卿诱把发烫的脸埋在他胸口，听见少年剧烈的心跳声与自己的共振成双拍节奏。掉落的泡芙被蚂蚁们发现，正齐心协力拖向巢穴，而他们的初吻正新鲜得像烘焙房刚端出的奶油蛋糕，在夏夜的温度里悄悄发酵。
旋转木马顶部的铜铃突然自鸣，惊飞了栖息其上的夜莺，羽毛飘落时沾着爆米花的甜香。他无名指上不知何时蹭到的巧克力，在体温下渐渐融化，渗入指纹形成甜蜜的契约印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