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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蔷薇花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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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十七分，陈实从梦中惊醒时，枕头上已经湿了一大片。
他颤抖着摸开台灯，暖黄的光线下，床头柜上卿诱送的马克杯还冒着热气——里面是他睡前给他泡的安神茶。杯身上的Q版小熊笑脸此刻看起来讽刺至极，就像梦中那朵被揉碎的蔷薇。
摇了摇脑袋，噩梦的细节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卿诱穿着初次约会时的鹅黄色卫衣，蜷缩在昏暗教室的角落。他手里攥着他藏在昆虫记第一页的干枯蔷薇——那是第一次找到他家时偷偷藏着的。现在那朵花在他掌心碎成粉末，混着泪水滴落在白色长袜上。"不要...求求你..."梦里的卿诱哭得发抖，草莓发卡掉在地上摔成两半，"陈实学长...好可怕..."
最刺痛的是他看他的眼神。那种混杂着恐惧与厌恶的目光，像看某种残缺的怪物。当他试图靠近时，少年竟抓起美术刀抵在自己手腕上，裙摆下的膝盖磨出血痕。
"离我远点！"他的尖叫刺穿耳膜，"你根本不健全——"
陈实猛地灌了口凉透的茶，喉结剧烈滚动。窗外雨声渐密，他摸出枕头下的手机，锁屏是卿诱昨天在樱花树下吃冰淇淋的照片。指尖悬在对话框上方许久，最终只发出去一句：「明天想吃什么？」
晨读课上，卿诱像往常一样溜进学生会办公室。他今天涂了新的唇膏，水蜜桃味的，凑近时甜得发腻。
"哥哥你快看！"他献宝似的举起手机，"我找到一家超——好吃的可丽饼店！"
屏幕上他保存的地址备注着「和小狗狗的约会清单」。若是从前，陈实会笑着揉乱他的刘海。但现在，梦中那句"不健全"如附骨之疽，让他僵在原地。
"怎么了？"卿诱困惑地歪头，发梢扫过他手背。这个曾经让他心跳加速的小动作，此刻却像烙铁般灼人。
陈实突然起身，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诱诱，我去趟洗手间。"
镜中的自己眼眶发红。他疯狂往脸上泼冷水，却冲不走脑海中卿诱拿刀抵着手腕的画面。最可怕的是，当他凝视自己濡湿的掌心时，竟恍惚看见血水顺着指纹流淌。
午餐时卿诱把草莓分给他，他盯着他指尖的果汁，想起梦中他手腕渗出的血珠；体育课后他递来运动饮料，他避开了他无意碰到的手指；甚至当他在图书馆靠着他肩膀睡着时，他也只敢僵硬地挺直背脊。
"哥哥最近好奇怪。"周五放学路上，卿诱突然停下脚步。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横亘在两人之间像道裂缝。
陈实盯着他制服上的蔷薇刺绣——和梦中那朵一模一样。"只是...高三了比较忙。"
卿诱眯起眼睛。自己太了解他了，了解他撒谎时会无意识摩挲左手腕的手表。少年突然逼近，带着蜜桃香气的气息拂过他滚动的喉结：
"今晚来我家吃饭吧？妈妈做了你爱的糖醋排骨。"
陈实站在卿诱家门前，手里拎着的草莓蛋糕已经被雨淋湿。玄关处传来争执声：
"妈！为什么翻我抽屉？"
"这些是什么？啊？"中年女性的声音尖锐刺耳，"女生的衬衫纽扣？电影票根？你才高一啊！"
"还给我！那是别人的——"
门被猛地拉开。卿诱怀里抱着个小红包裹，眼眶通红。他看到陈实的瞬间，包裹散落掉在地上。陈实瞳孔骤缩——盒子里躺着他送的每一件小礼物，最上面正是那朵做成书签的蔷薇。
雨幕中，卿诱颤抖着抓住他的手腕：“哥哥，我想你……”
陈实却看见他母亲嫌恶的眼神，与梦中如出一辙。他弯腰捡起被雨水打湿的蔷薇，轻轻放在玄关柜上：
"抱歉，我...不太……"
转身时，袖口却被死死拽住。卿诱的指甲掐进他皮肤，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狠劲：
"陈实，"这是他第一次不带称谓地叫他，"敢逃走的话，我就把'小狗狗日记'复印贴满公告栏。"
他踮起脚，带着泪水的唇狠狠撞上他的。水蜜桃的甜味混着咸涩的泪，比梦中任何画面都真实千万倍。
"听好了，"卿诱喘着气抵着他额头，"我抽屉里还有你忘在图书馆的外套，上周你发烧时用的毛巾，以及..."他的耳尖突然红了，"初吻那天的泡芙包装纸。"
雨还在下，但某些阴霾开始消散。陈实抱紧怀里湿透的少年，终于明白：真正不健全的，是那个害怕触碰美好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