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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理想里的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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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透过教室南侧斑驳的玻璃窗，在堆满试卷的课桌上投下菱形光斑。陈实握笔的指节还残留着蓝色墨水印，卿诱的发丝上别着褪色的草莓发卡。当走廊最后一阵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他忽然攥住他正在整理错题集的手腕，掌心潮湿的温度让《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塑封封面泛起薄雾。
"别动。"陈实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八度。
卿诱的睫毛在眼睑投下细碎阴影，他们听见楼下操场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混着六月蝉鸣在闷热的空气中震颤。他的手腕在他掌心里微微转动，不是挣脱，而是调整成一个更契合的姿势。
"这道题你错了三次。"陈实用红笔圈出她试卷上的立体几何图，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一个颤抖的红色漩涡，"辅助线应该从这里引。"
卿诱的目光却没落在试卷上。他看着陈实耳后那一小块皮肤，因为长时间低头做题而泛着粉红色，像他小时候收藏的樱花标本。"陈老师教训得是。"他故意拖长音调，指尖悄悄爬上他的小臂，在那里画了一个看不见的心形。
陈实喉结滚动了一下。楼下篮球的撞击声突然变得急促，然后是进球后的欢呼。他瞥了一眼教室后墙的挂钟——五点四十，离锁教学楼还有二十分钟。
"等分数出来那天，"陈实用橡皮擦蹭着课桌边沿的涂鸦，那里刻着歪歪扭扭的"CS+QY"，"我们就去紫荆花路那家刨冰店，点双份香芋绵绵冰。"
卿诱从错题集里撕下一角，飞快写下"北京邮电大学"几个字。他的字迹像她的人一样，圆润中带着俏皮的棱角。他把纸条折成纸鹤，塞进他校服口袋时指尖擦过心跳的位置。
"万一我考砸了呢？"他问，眼睛却亮得像偷到了糖。
陈实终于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直视着她："那我们就去能一起去的地方。"他顿了顿，"反正你去哪，我就去哪。"
这句话像一颗薄荷糖，在卿诱胸腔里炸开清凉的甜。他突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陈同学，你这是在告白吗？"
教室门突然被风吹开，哗啦啦惊起一走廊的试卷。陈实的手在课桌下握住了他的，十指相扣的瞬间，两人都闻到了对方手上圆珠笔和涂改液的味道。
"高考后。"他说，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等高考后，我正式说给你听。"
自行车的链条在梧桐树荫里咔哒作响，卿诱抓着后座支架的手指关节发白。陈实的后背被汗水浸湿，校服贴在肩胛骨上，勾勒出少年人特有的锋利线条。卿诱把脸贴上去，听见他胸腔里传来和自己同样急促的节拍。
三轮车上的搬家工人正吆喝着卸下印有"体校器材"字样的纸箱。卿诱跳下车，书包带勾住了陈实的车把，两人手忙脚乱地解开时，穿阿迪达斯限量款球鞋的少年从自己的单元门洞窜出来，小麦色手臂上还沾着搬家时的灰渍。
"小心！"少年一把拽住卿诱的书包带，另一只手稳稳接住从他书包侧袋滑出的保温杯。
卿诱抬头，瞳孔骤然收缩："李烈忠？"
少年的虎牙在暮色里闪着光："小诱？体校集训三年后居然能再见，这绝对算量子纠缠！"他变魔术般从冰袋里抽出冰棍，塑料包装上的水珠滴落在陈实帆布鞋的星斑图案上。
陈实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挡在卿诱和李烈忠之间："我还在。"
"知道你还在，知道陈实陈实年级前十嘛。"李烈忠单手转着篮球，斯伯丁表皮在水泥地上擦出刺耳的摩擦音，"我想你不欢迎我小诱欢迎我。"他故意把"小诱"两个字咬得很重，篮球在指尖转出一个漂亮的弧线，"刚转学回来，没想到住楼上。"
卿诱接过冰棍，没拆包装，只在掌心转了个圈："你现在还练体育吗？"
“他不吃冰棍！”陈实抢过冰棍，默默说了句。
"省青队预备役。"李烈忠撩起T恤下摆擦汗，露出六块轮廓分明的腹肌，"不过我爸说怎么也得混个大学文凭。"他的目光在陈实瘦削的身板上扫过，"你们学霸肯定不懂我们体育生的苦。"
陈实推了推眼镜："体院招生文化课分数线今年提高了二十分。"
空气突然凝固。搬家工人喊李烈忠帮忙抬哑铃的吆喝声适时打破了尴尬。李烈忠把篮球往地上一砸，弹起的球被他单手接住:“我住三楼，据说你俩住一楼。”
卿诱耳尖突然红了。陈实捏着冰棍的手指紧了紧。
"明天见。"李烈忠倒退着往单元门走，篮球在背后一抛一接，"对了小诱，你可别忘了我以前对你的好，可别不理我。"
路灯在七点零六分准时亮起，陈实数着卿诱家阳台晾晒的校服——第三件袖口的墨迹是他上周不小心甩上去的。李烈忠搬箱子的身影在楼道忽明忽暗，运动短裤下的小腿肌肉随着《灌篮高手》主题曲的哼唱节奏起伏。
"他看你的眼神，"陈实用自行车钥匙划着墙皮，"像饿了三天的杜宾犬看见肉包子。"
卿诱突然踮脚咬住他耳垂，风里飘来六神花露水和油墨试卷特有的味道。"陈同学，"她扯着他洗得发白的校服领口，"需要我把《出师表》倒着背一遍，证明脑容量全被你占满吗？"
远处传来搬家工人喊李烈忠帮忙抬杠铃片的吆喝，陈实却盯着他手腕上被自己握出的红痕，突然想起三年前暴雨天，浑身湿透的他把伞倾向发烧的自己时，睫毛上挂着同样的水珠。
陈实嘴角刚要上扬，楼上突然传来开窗声。李烈忠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晃着什么东西："小诱！找到你那条幸运手链了！就是以前我编给你的那条！"
夜风突然变得很凉。卿诱的手下意识摸向空空如也的左腕，那里现在只戴着樱桃水晶链——和陈实右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