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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误解与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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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几日的风雪终于停歇,程予蹲在小溪边,掬起一捧冰水拍在脸上。部落暂时不需要大规模狩猎,这给了他接近苏逝的机会。
"系统,调取苏逝的日常活动轨迹。"程予在脑海中命令道。
"目标人物每日行程如下:"机械声响起,"日出采集晨露,上午整理草药,午后为族人诊治,日落前研究古籍。"
程予正盘算着如何"偶遇"苏逝,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他转头看见一个身材纤细的中年雌性走来——原主的雌父林叶。
"阿予,"林叶的声音温婉中带着责备,"听说你昨晚又去祭司的洞穴了?"
程予站起身,水珠顺着下巴滴落:"我只是有些医术问题想请教祭司大人。"
林叶叹了口气:"你已经到了该结契的年纪。白芽那孩子对你很有好感,部落里多少年轻雄性都盯着他,你却..."
"雌父,我对白芽没有那种感情。"程予直截了当地说。
林叶的眉头皱得更紧:"那你对祭司就有吗?孩子,追求伴侣要专一。你同时招惹两个雌性,既伤了白芽的心,又惹怒了祭司大人。"
程予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解释原主留下的烂摊子——一边与白芽暧昧不清,一边又功利性地追求部落祭司。
"我会处理好的。"最终他只能这样承诺。
林叶从腰间解下一个小皮袋:"把这个给白芽送去。他昨天来送浆果时,眼睛红红的。"
程予接过皮袋,里面装着几颗珍贵的彩色石子——在原始部落,这是相当贵重的礼物。
目送雌父离开后,程予决定先解决白芽的问题。既然原主与白芽并未正式结契,他应该能干净利落地结束这段暧昧关系。
白芽的住所位于部落东侧,是一个装饰着羽毛和鲜花的小洞穴。程予刚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笑声。
"...你确定要这样?"是白芽特有的甜腻嗓音,"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我都追了你两个季节了,"一个低沉的男声回应,"给个准话吧。"
程予僵在原地。这声音他认得——是部落二把手灰爪的儿子黑石。
"哎呀,这种事怎么能急嘛~"白芽的语调带着熟悉的敷衍,"我对你当然是有好感的,但是..."
"但是什么?"黑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你上次也是这么跟石河说的,结果转头就收了程予送的鹿角。"
程予挑眉。看来白芽的暧昧对象不止原主一个。
"那不一样啦~"白芽娇嗔道,"阿予哥哥是首领之子,我总不能直接拒绝吧?至于石河,他那么老实,我要是说太狠,他会伤心的..."
程予差点笑出声。好一个"海王"做派,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把部落里的年轻雄性耍得团团转。
正当他考虑是否该识趣地离开时,脚下的树枝突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谁在外面?"白芽警觉地问道。
兽皮帘子被掀开。白芽看到程予,表情瞬间煞白:"阿予哥哥...你怎么来了?"
程予晃了晃手中的皮袋:"雌父让我给你送点东西。"他故意看了眼洞内,"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黑石阴沉着脸走出来,冷笑:"来得正好。白芽,当着羽的面说清楚,你到底选谁?"
白芽眼圈一红:"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逼我?"他抽泣着,"我只是想对每个人都好一点..."
程予看着白芽精湛的表演,不由得感叹这位"海王"段位之高。既不给明确答复,又把责任全推给对方,自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白芽,"程予平静地说,"我们之间本来也没什么承诺。从今以后,你不用再为难了。"
这句话不知触动了白芽哪根神经,他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你凭什么这样说?"声音陡然拔高,"是你先送我最漂亮的羽毛,带我去看最好的夕阳...然后突然就变了,整天围着那个冷冰冰的祭司转!现在倒装起大度来了?"
程予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住了。看来原主确实是白芽鱼塘里最难搞的一条鱼——既给了他被首领之子追求的虚荣,又突然冷淡让他措手不及。
"是我的错。"程予诚心道歉,"我不该三心二意。"
"哈!"白芽冷笑一声,眼中闪着泪光,"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追求祭司不过是为了让他支持你当少首领!整个部落谁不清楚?"
程予正想解释,余光却瞥见不远处山坡上的一个白色身影——苏逝正挎着药篮,显然目睹了这场闹剧。祭司的表情依旧冷淡,但琥珀色的眼中闪过一丝程予读不懂的情绪。
"祭司大人!"程予快步向山坡跑去。
苏逝转身就走,银发在晨风中飘扬。程予追了上去:"祭司大人,请等一下!"
"你的私事与我无关。"苏逝头也不回地说, 声音比往常更加冰冷。
程予厚着脸皮跟上:"您误会了。我和白芽不是那种关系...好吧,曾经有些暧昧,但现在结束了。"
苏逝停下脚步,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讥讽:"所以现在是专心追求我了?"
这句话堵得程予哑口无言。确实,从苏逝的角度看,他就是个见异思迁的混蛋。
"我不是为了当少首领。"程予直视他的眼睛,"我只是……喜欢你。"
“那你的喜欢可真易变。”苏逝冷冷道。
说完,苏逝继续采药,不再理睬程予,程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不能透露系统的存在,也没法解释清楚为什么之前喜欢白芽,现在又不喜欢了。只好闷声跟在苏逝的身后帮忙采集草药。
"那是毒芹,别碰。"苏逝突然开口,指着程予脚边的一株植物,"碰到汁液会起疹子。"
程予赶紧缩回手:"您懂得真多。"
"这是祭司的基本职责。"苏逝弯腰采下一朵紫色小花,"治疗失眠的。"
程予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灵巧地摘取药草,不由得想起第一世时,墨焰少将也是这样一丝不苟地整理军械。跨越了两个世界,他的爱人骨子里的认真从未改变。
"这是什么?"程予指着一簇红色浆果,试图多搭话。
"血果,外敷止血。"苏逝头也不抬,"别摘,还没成熟。"
程予乖乖点头,亦步亦趋地跟着。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苏逝的银发上,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在这样的光线下,祭司看起来没那么冷漠了,反而有种易碎的精致感。
"您每天都这样独自采药吗?"程予忍不住问,"太危险了。山上可能有野兽..."
苏逝突然直起身,琥珀色的眼眸直视着他:"羽,我独自采药十年了,从不需要护卫。"
程予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这一世的苏逝极度独立,最讨厌被当作需要保护的弱者。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急忙解释,"我只是...想帮忙。"
苏逝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嘴角微微上扬:"那就别帮倒忙。你刚才采的那把'草药',全是野草。"
程予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采了一大把植物,没有一株与苏逝篮子里的相同。他尴尬地挠挠头:"要不...您教教我?"
苏逝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程予以为又要被拒绝。最终,祭司轻叹一口气:"这是黄芩,这是柴胡...别混在一起。"
就这样,出乎程予的预料,苏逝真的开始教他辨认草药。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山间,苏逝清冷的声音不时指出各种植物的用途。程予学得很认真,不仅因为这是接近苏逝的机会,更因为这些知识在原始部落确实珍贵。
"您懂得真多。"程予由衷赞叹,"这些知识都是前任祭司传授的吗?"
苏逝的手停顿了一下:"大部分是。还有部分是试验出来的。”
中午时分,两人在小溪边休息。程予跳入了溪水中,不一会儿就捕捉上来了几条肥硕的鱼。苏逝则坐在一边独自吃着粗粮饼。
程予在一旁烤鱼,鱼肉散发出阵阵肉香,程予将烤好了的鱼递给苏逝,抢走了苏逝手上的粗粮饼,闷声说道:“吃凉的不好。”
“你没有必要这样,我不会接受你的,也不会帮你。我是部落的祭司,我会公平的对待每一个人。”苏逝道。
“不是的,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但我真的不是三心二意的人,也不是为了当少首领,苏逝,我是真的喜欢你。”程予紧紧的盯着苏逝道。
苏逝一征,不知道该说什么,程予的目光
像沉入深潭的星子,固执地望着他,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刻进骨髓,眼底却藏着一抹化不开哀伤,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程予,所有的冷言冷语就再也吐不出了。只好岔开话题道:"为什么突然对草药感兴趣?"
程予斟酌着词句:"想多了解您的工作。祭司为部落付出这么多,却很少有人真正理解。"
"因为不需要理解。"苏逝的声音很轻,"族人只需要知道祭司能在他们生病时提供治疗就够了。"
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哨声——部落召集的信号。
当他们赶回部落时,广场上躺着两个浑身是血的兽人。
"是牙跟白,他们今天出去狩猎了,遇到了恐龙。"
苏逝立刻跪在伤者身旁检查伤势。程予注意到其中一个伤者腹部有狰狞的爪痕。
"需要止血药。"苏逝快速说道。
程予想起上午学到的知识:"血果!我见过那片血果丛!"
"来不及了。"苏逝取出银针和肠线,"帮我按住他。"
程予看着苏逝娴熟地缝合伤口,针线在血肉间穿梭,动作精准得令人惊叹。
处理完伤者后,苏逝已经精疲力尽。程予扶着他回到洞穴。
"您做得很好。"程予轻声说。
苏逝摇摇头:"如果能更早备好止血药..."
"那不是您的错。"程予忍不住握住苏逝的手腕,"您已经为部落付出太多了。"
苏逝疲惫地闭上眼:"羽,我没有了生育能力,并不是一个好的伴侣人选。"
程予深吸一口气:"能不能有后代并不重要,如果我说,我跟你在一起就从来没有考虑过后代的问题,你信不信。”
苏逝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整理衣袍。程予问道:"明天...还能跟您去采药吗?"
苏逝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但银发微微晃动——那是一个几不可察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