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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日常 ...

  •   “你,跟我回家。”

      冯星晚如同初见那晚毫无犹豫,赧然应:“好。”

      但又迥然于那晚,那冒着被背叛的怨气倾覆压来的身影,此刻正依偎在他怀中。

      竹濛发梢飘香。

      “竹濛,我们快回家吧。”冯星晚拉竹濛的衣袖,探出手了,却只有蜷缩的鸡爪子蹭了蹭她的衣料,他小声咕哝,“我想快点回家洗澡。”

      他还是觉得自己臭臭的。

      洗香喷喷了再和女朋友贴贴抱抱。

      “行啊,我们回家。”竹濛从轮椅上下来,坏笑着掐了一下冯星晚的脸,“我给你搓澡。”

      “我搓澡技术一流!我妈说啊,我干配音纯属屈才,我应该开个澡堂子发家致富。”

      朴实无华的话。

      而指腹之间,他脸皮的温度烫得犹如蒸桑拿。

      “竹、竹濛,麻烦你开一下门吧。”冯星晚垂敛脑袋,耳廓艳色浓重,面颊浮红,被掐了的指头印子显得是白色,他结巴道,“我的手不、不方便,我开门,要花一些时间。”

      纯情样儿,竹濛砸吧。

      空口一说洗个鸳鸯浴,他就臊成这样,她有些遗憾那晚自己醉得断片了,没印象初夜之时,一晌贪欢,他该有多像由生转熟的爆汁番茄。

      没事。

      未来有的是时间让她欣赏。

      竹濛摁下门把手,敞开门,冯星晚半截脚掌掉出脚踏板,她扶着他的小腿给推回去,整理他牛仔裤褶皱,绕到轮椅背后:“我推你吧。”

      “以后总要推你的,让我练练手呗。”

      他捣了捣毛绒绒的脑袋,耳朵欲滴血的红。

      *
      晚餐和闺蜜约了饭,但硬菜没吃几口,只顾撒酒气了,竹濛推着冯星晚出来,扫二维码下单了一个炸鸡桶,解饿,他划着轮椅去收拾课本和台词本了。

      苍白面容添了血色,他不再那般病殃殃。

      胃是情绪器官,胀痛,罪魁祸首不单单是偏硬的大米饭,沉郁心情也落井下石。

      而现在抱得爱人归,称心快意。

      等出餐,竹濛偷瞄冯星晚的腹部,藏在宽大卫衣之下,倒是瞧不出胀鼓鼓。

      家里有胃药。

      回去她边啃炸鸡再边给他揉揉。

      “小姐姐,你点了我们的万圣节套餐。”店员递炸鸡桶给竹濛,指随餐附赠的几样小礼物,“钥匙链、冰箱贴、鼠标垫和发箍,这四样,你可以任选一样哦。”

      竹濛眼眸倏亮。

      她拿起那个发箍,尖尖的恶魔狗耳朵,转身,手肘撑餐台,眯单眼,遥远地冲冯星晚比划。

      “我选这个,谢谢了啊。”

      *
      竹濛风卷残云解决掉炸鸡桶,洗净手,来到她的卧室,冯星晚乖巧地仰天平躺着。

      他已经沐浴更衣。

      蓝色睡衣洗得发白,好几年前买的了,他个头拔了几厘米,裤腿缩在了小腿肚子。

      渗白瘫腿细条条,肌肉所剩无几,软皮塌软在床垫,一双月牙脚呈八字状,护理垫垫身下,被子一角盖着肚子,防止着凉,裤腰露出白花花的一小截纸尿裤。

      星眸飞快探一眼竹濛,覆在胸口的两只手拘谨地动了动,声音干涩:“你吃完啦。”

      别说几天前,就两小时前,躺竹濛的床,如此幻梦,他连想都嗔自己不知天高地厚。

      而此刻同床共枕,还即将抵足而眠。

      床榻柔软,他稍侧脸,鼻息盈满她沾上枕头的洗发水芬芳,似埋首在她发间。

      他不由联想,面皮再度发烫。

      竹濛大咧咧往床上一坐,床垫下陷回弹,冯星晚一双瘫脚越是倒向两边。

      “猴急。”她缏袖,袖子堆在臂弯,瘪嘴道,“不等我吃完炸鸡给你搓澡,你偏要自己洗。”

      “下次嘛……”冯星晚轻声细语。

      他风餐露宿好些日子了,没条件洗澡,搓下脏泥来岂不脏了竹濛的手和眼睛。

      “下次是哪次?”竹濛直肠子问。

      冯星晚有种被调戏的羞涩,咬下唇憋出:“明、明天。”

      “那就明天吧。我家洗手间空间还行,容得下咱们两个人。”竹濛掀起冯星晚的睡衣,搓热双手,覆上他的腹部,问,“胃还难受吗?”

      她打圈按揉,捂热他泛凉的胃。

      “我好很多啦。”冯星晚翘唇莞尔,虎牙晶亮,晃动瘫手拍了拍腹部,“吃了药,喝了热水,还有床供我躺着。睡一晚,我明天就满血复活了。”

      “你最好是。”竹濛食指伸进冯星晚手指蜷出的空隙,挠他的手掌心,“不然我很担心你。”

      他渴望紧攥她的手指,下意识去握,奈何手已瘫废,手腕徒劳地向内勾了勾。

      冯星晚乐天派,握不住,就变法子代偿好了,抬起另一只手,手背蹭动她,轻软如柳絮拂过。

      “我很快就好起来了。”他笑眼明净清亮,“竹濛,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

      “谈恋爱,不就这么回事。”

      作为经验比他丰富的前辈,她眉梢一挑,略显嘚瑟地教导:“就你惦记着我,我惦记着你。”

      “互相担心,互相心疼。孤单有人陪,生病有人关心,开心悲伤有人分享。”

      “竹老师。”冯星晚虎牙卡着莹润下唇,笑着打趣,“我会记在我的学习笔记上。”

      “竹老师的名言,你可要一字不差地记好了哦。”

      “嗯,我一定。”

      满室温馨,两人浸在彼此的蜜眼中相视一笑。

      竹濛忽然敛了笑,眼睛不看他,话尤是说给他听:“怎么还要么竹濛,要么竹老师呢。”

      绯色如滴入清水的颜料,在他脸上疾速晕染开来:“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他白纸一张。

      当陪酒男少说也两年,漂亮话一句没学到,笨拙的差生,一颗心小鹿乱撞,等竹老师盖棺定论。

      “就……亲爱的,宝贝,宝宝,濛濛,小臭猪,臭宝,崽崽……都行,随你便。”

      说者禁欲如老僧,听者羞得已然瘫手夹着被子往脸上盖了,这花里胡哨的肉麻话。

      “啵……啵……”

      宝宝。

      冯星晚薄唇反复翕动,终是羞于发出韵母,“宝宝”二字,卡在他的喉咙里,他沮丧吞下。

      “濛濛……”他窝在被窝里,长睫扑扑地颤,声如蚊蝇,“我先叫你小名,好不好?等以后,我熟练了……”

      怎么甜,我怎么喊你。

      “叽里咕噜说啥呢。”他恳切的字句清晰落入她耳畔,她憋笑,故作冷脸,看他狗狗眼无措闪烁,她俯身凑近,破开笑,“怎么叫随你。来,让我亲一口。”

      竹濛倾囊相授,他仍吻得笨拙。

      锁骨以下瘫软,他无法支起身体放肆回吻,便勉力撑起脑袋,配合她的呼吸频率,瘫手拥抱竹濛的头,鼻息湿润缠绵,他手指轻微痉挛,撩拨她一丛长发。

      “濛濛……”

      “啊……”竹濛吃痛低呼,拿鼻尖撞冯星晚的鼻梁,“别说话,你的牙磕我嘴巴了!”

      “抱歉……抱歉……”

      他消瘦胸膛浪潮起伏,红晕弥漫全身,澄眸如一池泉水,泉眼点缀欲色。

      鼓足全部勇气,他掌根发力,揽着她的后脑勺,压向他唇:“濛濛,我、我还想亲你……”

      “好喜欢你。”

      “濛濛,我好喜欢你。”

      *
      肠胃积食易引起发烧,冯星晚为此担心,怕自己生病,影响得竹濛也一宿睡不好。

      谁成想半夜,竟是竹濛蛄蛹着呻吟。

      艹!

      她被月经杀了个措手不及。

      “濛濛,你怎么了?”

      “我……肚子……疼……”

      冯星晚闻言,急上眉梢。

      他摸黑够到床头灯,小拇指指节压下开关,灯光煌亮,竹濛疼得冷汗涟涟,瑟缩成一团。

      “布洛芬……”她虚弱地抬起手指,“在客厅……电视柜第……第二层那个抽屉里。”

      “我马上,马上!濛濛,你等等我!”

      他甩动双臂,依靠惯性翻身,一只手手肘撑床,一只手蹭动着支撑起上半身,肩膀一旋,带动无力的腰腹转向正位,他手忙脚乱拉过轮椅,往上挪。

      轮椅换了新的。

      竹濛的惊喜之礼,他睡前兴高采烈地绕着屋子划了十圈。

      冯星晚将身子腾挪到轮椅上,也不清楚屁股放平了没,他左手勾着手推柄,右手捞过腿弯,草草把双腿搁上脚踏板,拉起轮椅手刹,转方向。

      右脚滑下脚踏板,他浑然无知,急迫地冲向客厅,眉眼坚毅,呲啦啦地,脚丫子拖了一路。

      折回卧室,冯星晚腿上放一个托盘,盘上一杯温水,一杯红糖姜茶,以及止痛药和暖宝宝贴。

      “濛濛,起来吃药了。”他嗬嗬粗喘,汗水浸透额前碎发,推轮圈的手打滑,掌心汗湿。

      轮椅停在床头,他轻轻拍了拍竹濛:“濛濛。”

      竹濛艰难爬起,就水服下止痛药,打眼一瞧还有暖宫姜茶,语带诧异:“……哎?我记得红糖姜茶在橱柜里,挺高的,你怎么够到的?”

      “我有工具。”冯星晚累得手臂打颤,“一个夹子,帮我拿到高处的东西。

      不虑己,他面色只有对竹濛的担忧:“濛濛,杯子你放着就行,我等会儿洗。你快躺下。”

      他两手掌根夹起那片暖宝宝,牙齿撕开包装袋和防尘贴,摸进被窝,隔着睡衣贴在竹濛的下腹部。

      竹濛裹上被子,粽子一样倒头睡下,眼睛凝着冯星晚,看他忙前忙后。

      “谢谢啦,小星晚。”

      他的手却没离开,扶着床垫稳定身子,腾出一只手,不知疲惫地揉她作痛的肚子。

      “濛濛,你睡吧。”冯星晚柔声似哄睡曲,“药很快就见效了,很快就不疼了。”

      竹濛视线下移,定在他表皮磨红的右脚。

      她本就蹙起的眉头折痕渐深,重重拍床垫:“把脚放上来,我给你揉揉。”

      笨蛋冯星晚……

      “我没事,就磨了一下。不管它,明天就好了。”他揉得卖力,搅散了她的坠痛与不适。

      他傻乎乎的特别听话,但经相处,竹濛知晓,他在某些事上自持坚持,她便由着他揉肚子了。

      一刻钟过去,药效发挥,竹濛身子清爽了,掀开被子喊冯星晚躺回来。

      他拉下手刹,气喘吁吁地往床上挪,胳膊蓦地面条一般发软,险些一头栽地……

      竹濛眼疾手快咻地坐起来,双臂插他腋下,将他提起来,拖着他的臀落稳在床,将他揽入臂弯。

      “笨蛋星星。”怀中男人汗涔涔,额头抵着她锁骨喘气,她拍拍他的背脊,“新轮椅好用吗?”

      “嗯。”冯星晚垂在身侧的胳膊扑簌簌地颤,“划起来很平稳,水洒不出去。濛濛,你对我真好,谢谢你。”

      “彼此彼此啦。”

      竹濛扶着冯星晚躺下。

      被窝下面,她的脚探向他泛红的右脚背,左三圈右三圈,抚平燥红,极致轻柔。

      “小星晚,你比我预想的更可靠一些哎。”竹濛刮了一下冯星晚的高挺鼻梁,“我前男友这种时候睡得比死猪还死,区区生理痛,他指望不上的。”

      “他不够喜欢你。”冯星晚愤愤打抱不平,“濛濛,我能照顾好自己,也能照顾好你。”

      “我相信你。”

      视线一晃,竹濛瞥见化妆台上的那个发箍,她再看一眼面色通红且湿哒哒的冯星晚……

      “喏,戴上给我看看。”

      竹濛笑嘻嘻地把发箍插冯星晚头上,顺手整理他凌乱的发。

      黑色狗狗耳朵软软地立在头顶,一侧还俏皮地歪下来一截,她兴致盎然地撸着玩,撸一下,他眼睫跟着抖一下,嘴唇紧抿,眼皮都烧得通红。

      “濛濛,你……”他细声细气,“喜欢我这样?”

      “喜欢,太可爱了。”竹濛哈哈大笑,“万圣节,恶魔狗狗耳朵戴你头上,奶凶奶凶的,哈哈!”

      “你喜欢……”他抱紧她的曼妙腰肢,羞得只敢将头埋进她的颈窝,“那我戴着睡觉好了。”

      竹濛手指缠着那毛耳朵:“小星晚,我们以后中午带饭吧,带饭在公司吃,吃得健康,还能省钱。省钱,周末去约会,小长假了出去旅行。”

      “好啊。你想吃什么,我前一天晚上提前做。”

      “你说,同事看到我和你每天中午都吃一样的菜色,会不会发现我们在交往呀?”

      “那我还去应急通道吃,不被他们发现。”

      “笨蛋。”竹濛攥拳头在冯星晚的后脑上勺拧,“就是要他们发现啊,发现我们互相喜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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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全文完结啦,撒花~ 会有番外的!等等我~ 宝子们喜欢竹濛和星晚的话,请给一个五星评分吧~ ------------------------ 已开段评,欢迎评论~ 求收藏,求灌溉,求评论~ ------------------------ 《籍籍有名》的福利番外更新啦! 免费的,没看的宝子快去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