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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贵族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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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系中央训练场，清晨06:30。
郁临站在训练场最高处的观察台上，俯瞰下方数百名正在进行晨训的战斗系学生。初升的人造阳光穿过透明穹顶，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锐利的阴影。深蓝色制服完美贴合他挺拔的身姿，左胸前的首席徽章在晨光中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郁首席，重力模拟训练区已经准备就绪。"一名三年级的助教小跑过来，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畏惧。
郁临微微点头，目光依然扫视着训练场："赵铭回来了吗？"
"今天早上归队，手臂还打着固定带。"助教犹豫了一下，"他说...是您亲自批准他延长休养的？"
"他记错了。"郁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通知他，下午的实战训练必须参加，固定带可以保留。"
助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是，首席。"
郁临迈步走向重力训练区，所经之处，学生们自动让出一条通道，有的低头致意，有的则用敬畏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这就是首席的待遇——无条件的服从与敬畏。在帝国第一军事学院，特别是在战斗系这样的精英摇篮，阶级差异比任何地方都更加赤裸而残酷。
重力训练区已经聚集了二十名顶尖新生，都是贵族子弟。当他们看到郁临时，立刻停止了交谈，整齐列队。
"上午好，首席！"众人齐声问候。
郁临没有回应问候，直接走向控制台："今天进行三级重力下的格斗训练。配对由系统随机分配，每人十轮，每轮三分钟。最后站着的人免去下午的理论课。"
一阵兴奋的低语在队伍中传播开来。免修理论课对战斗系学生来说是难得的奖励，尤其是在周五下午。
郁临输入指令，重力场立刻增强到标准的三倍。几个准备不足的学生踉跄了一下，但很快调整好姿态。全息投影在空中显示出第一轮配对名单。
"开始。"
训练场立刻变成了激烈的格斗场。在三倍重力下，每一个动作都需要消耗平常数倍的体力，失误意味着迅速落败。郁临站在场边观察，冰蓝色的眼睛捕捉着每一个细节——步伐的稳定性、出拳的角度、防守的漏洞。
"第七组，出列。"他突然命令道。
两名学生立刻停止对练，来到郁临面前。其中一个是来自北方星系的伯爵之子，另一个则是海军上将的女儿。
"雷文，"郁临指向伯爵之子，"你的左侧防守有8度偏差，在三级重力下会被任何A级以上的对手利用。"他转向海军上将的女儿，"莫里斯，你太依赖视觉线索，在高阶战斗中能量场感知才是关键。"
两人惊讶地对视一眼，然后同时鞠躬："谢谢首席指导！"
郁临微微颔首，示意他们继续。这就是他成为首席的原因——不仅仅是无可争议的战斗天赋，还有那种近乎恐怖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他能在一场混战中准确指出每个人的弱点，仿佛大脑里装着一台超级计算机。
训练持续了两小时，当最后一轮结束时，只有三个人还站着，其中一个是郁临的固定陪练——来自南方星域的侯爵之子凯斯。
"不错，"郁临评价道，这是今天他给出的最高赞扬，"下午理论课你们三个可以免修。"
凯斯咧嘴笑了，汗水顺着他的金发滴落："谢了，首席。听说你今天下午要去参加那个跨系联合会议？"
郁临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军事战略与医疗支援的协同研讨会。院长要求的。"
"无聊的文书工作。"凯斯摇摇头，"不过听说医疗系会派他们那个新冒出来的天才来——就是前几天在公开课上震惊全场的那个平民。"
郁临转身整理训练数据，掩饰自己一瞬间的动摇："M-492号？"
"对，就是他！据说林教授亲自推荐他参加高级医疗研究项目。"凯斯没注意到郁临的异常，"说真的，一个平民能有这种天赋还挺罕见的。你觉得他会不会是哪个贵族家的私生子？"
郁临的眼神骤然变冷："训练场不是八卦的地方，凯斯。去冲澡吧，你身上的汗臭味影响我的判断力。"
凯斯立刻收起笑容，敬了个礼离开了。郁临独自站在空荡的训练场中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腕上的监测手环——与颜夕配对的另一只。自从那个帖子事件后，他加强了对颜夕周围情况的监控，却没想到这位平民医学生已经在医疗系引起了如此关注。
这既让他感到意外，又不完全出乎意料。毕竟，每晚与他这样的顶级精神力者进行深度接触，无形中也加速了颜夕自身能力的觉醒。就像两块质地不同的金属长期接触后，会产生某种奇妙的能量交换。
郁临走向淋浴间，让冰冷的水流冲刷过训练后发热的身体。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背部肌肉滑下，在脚边形成小小的漩涡。他闭上眼睛，试图清空脑海中那个挥之不去的身影——颜夕站在医疗教室中央，手指轻触模拟患者的背部，眼神专注而温柔...
"该死。"郁临猛地关掉水龙头，抓过毛巾粗暴地擦干头发。
他不应该这样关注一个平民学生，即使那是他的双生精神体。按照家族和军部的期望，他应该保持距离，将这种关系严格限制在医疗必要的范围内。但自从那次意外记忆共享后，郁临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将颜夕简单地归类为"医疗辅助人员"。
更糟的是，他开始期待那些夜晚的接触时刻。
———
军事战略与医疗支援协同研讨会定于下午14:00在学院中央塔楼的会议室举行。郁临提前十分钟到达，发现会议室已经布置成圆桌形式，大约二十个座位，每个座位前都放着名牌和数据终端。
他的目光立刻找到了那个名字：颜夕，医疗系代表。
陆陆续续有各系代表入场。当颜夕走进来时，郁临注意到他比两周前初见时更加消瘦了，平民制服在肩膀上显得有些宽松，眼下仍有淡淡的青色，但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清澈而坚定。
"请按照名牌就座。"主持会议的战术系教授宣布道。
命运似乎开了个玩笑——颜夕的名牌就在郁临左侧。当颜夕发现这一点时，脚步明显迟疑了一下，然后迅速调整表情，专业地走到座位前，向郁临微微点头："首席。"
郁临以几乎不可察觉的幅度颔首回应，完美扮演着陌生人的角色。但当他坐下时，两人的膝盖在桌下不小心相碰，一股微弱的电流立刻窜过接触点。颜夕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秒，而郁临则不得不握紧拳头，掩饰指尖的轻微颤抖。
"今天的会议将讨论前线医疗单位与作战部队的协同问题。"教授调出全息星图，"随着异兽活动加剧，传统的事后医疗模式已经不能满足需求。我们需要探索新的即时医疗支援体系。"
郁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在会议上，而不是身边那个散发着淡淡消毒水气息的平民医学生。但当讨论进行到实战案例时，教授突然点名："郁首席，作为战斗系代表，你如何看待医疗兵嵌入作战小队的提议？"
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郁临。这是展示首席思维能力的时刻，也是贵族学生向其他院系展示优越感的机会。
郁临缓缓站起身，声音冷静而清晰："传统上，医疗兵作为独立单位跟随作战部队，确实存在响应延迟的问题。但直接嵌入也有明显缺陷——医疗人员训练重点不同，在高压战斗环境中容易成为薄弱环节。"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颜夕："我认为折中方案更可行：选拔具有战斗基础的医疗人员，或为医疗兵提供针对性防御训练，形成特殊的'战斗医疗官'角色。这种人才能在前线即时救治，又不至于拖累作战节奏。"
教授满意地点头："很好的观点。正好，医疗系最近有一位学生在精神力创伤处理方面展现了特殊天赋。颜夕同学，你如何看待郁首席的提议？"
颜夕明显没料到会被点名，站起身时差点碰倒水杯。郁临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边微微发白，但声音却出奇地平稳："我...同意郁首席的分析。特别是关于'战斗医疗官'的设想。在殖民地，我们经常需要医护人员同时具备基础防御能力，因为异兽袭击时没有明确的战线划分。"
"有意思。"教授挑眉，"你在殖民地有实战经验？"
"有限的经验，教授。我父亲是殖民地医疗官，我偶尔会协助处理伤员。"颜夕回答，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郁临，又迅速移开。
郁临保持着完美的扑克脸，但内心掀起一阵微澜。这是颜夕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提到自己的背景。殖民地医疗官的儿子——难怪他对精神力创伤有如此直觉性的理解。殖民地缺乏高端医疗设备，医生们往往需要依靠经验和直觉来判断病情。
讨论继续进行，其他院系代表也加入辩论。郁临发现自己无法集中精神，注意力不断被左侧那个安静的身影吸引。颜夕在讨论中发言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切中要害，展现出超越年级的医疗见解。更令郁临惊讶的是，当话题转向精神力创伤时，颜夕的观点竟然与他自己私下研究的数据高度吻合。
会议结束时，教授宣布将成立一个特别研究小组，探索"战斗医疗官"培养方案，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郁临和颜夕都被选为核心成员。
"每周两次额外会议，从下周开始。"教授说道，"两位有问题吗？"
"没有，教授。"郁临平静地回答。
颜夕犹豫了一下："我需要确认与现有课程的冲突情况。"
"已经协调好了。"教授微笑道，"林教授特别批准你参与这个项目，认为这对发掘你的...特殊天赋很有帮助。"
离开会议室时，郁临刻意放慢脚步，在走廊拐角处等到了一个独处的机会。
"检查你的日程表。"他低声对经过的颜夕说，眼睛直视前方，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我不接受任何影响夜间治疗的安排。"
颜夕的脚步几乎没有停顿："明白，首席。"
这种公开场合的秘密交流让郁临感到一种奇怪的兴奋，就像在进行某种危险的游戏。他目送颜夕离去的背影，注意到几个医疗系贵族学生正用不善的目光盯着那个瘦削的身影。
郁临眯起眼睛，悄悄记下了那几个人的面孔。
———
当晚20:00，郁临的寝室。
例行检查显示，郁临的精神力场比平时更加活跃，但稳定性反而有所提高。颜夕记录下数据，若有所思："今天的会议对你的状态有正面影响。"
郁临脱下制服外套，挂在特制的防皱衣架上："只是常规波动。"
"不是波动。"颜夕指着屏幕上的曲线图，"这是模式改变。你的基础频率提高了0.5赫兹，但峰值波动减少了15%。这在临床上意味着..."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郁临打断他，语气却不如往常冰冷，"你父亲真的让你参与殖民地医疗工作？"
颜夕正在调整监测设备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从十二岁开始。最初只是整理器械，后来逐渐参与简单诊疗。"
"非法雇佣童工。"
"殖民地没有那么多选择。"颜夕的声音很轻，"特别是在异兽袭击后，伤员往往超过医疗系统的处理能力。"
郁临走到窗前，背对着颜夕："你见过多少异兽袭击？"
"三次大规模袭击，十几次小规模。"颜夕回答，不明白为什么郁临突然对他的背景感兴趣，"最严重的一次是我十四岁那年，医疗站被直接击中。我和父亲在废墟下工作了三十六小时。"
郁临转过身，表情难以捉摸："那次袭击有多少伤亡？"
"二十七人死亡，上百人受伤。"颜夕的眼睛看向远处，仿佛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场景，"我们缺乏高级医疗设备，很多重伤员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那是我决定成为战地医生的原因。"
一阵沉默。然后郁临出人意料地说："今天的会议，你的表现...合格。"
对郁临来说，这几乎是高度赞扬了。颜夕忍不住微笑："谢谢。你的'战斗医疗官'构想很有见地。"
"只是常识。"郁临走向床铺，示意开始今晚的接触治疗，"下周的会议，会有更多实战派军官参加。做好准备。"
颜夕点点头，在郁临身边躺下。两周多的例行接触已经让他们形成了一套高效的流程，不再像最初那样尴尬。颜夕的手臂自然地贴上郁临的背部，感受着那下面流动的能量场。
"你今天看了我的医疗课表现。"颜夕突然说，不是疑问句。
郁临的肌肉瞬间绷紧："会议前的情报收集。"
"战斗系首席需要收集一个平民医学生的课堂表现情报？"
"当这个平民与我的医疗状况有关时，是的。"郁临的声音带着警告意味。
颜夕明智地停止了追问。但内心深处，他知道郁临在撒谎——他参加的是基础医疗操作课，与精神力创伤毫无关系。郁临来那里，一定有其他原因。
监测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显示接触治疗正在产生预期效果。郁临的呼吸逐渐变得深沉，能量场稳定下来，像一场逐渐平息的风暴。
就在颜夕以为郁临已经睡着时，贵族少年突然开口："那个构想...是为了我父亲。"
颜夕屏住呼吸，不确定自己是否听错了。
"五年前，他在边境遭遇异兽伏击。"郁临的声音很轻，几乎像是自言自语，"随行医疗官全部阵亡，他活了下来，但失去了右臂和半个肺。如果有'战斗医疗官'..."
他没有说完，但颜夕明白了。帝国元帅在战场上尚且得不到及时医疗，何况普通士兵？郁临的构想不是理论游戏，而是源于亲身经历的创伤。
"我们会实现的。"颜夕轻声承诺，不确定自己为何如此大胆地用"我们"这个词。
郁临没有纠正他，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闭上眼睛。
颜夕静静观察着郁临的睡颜。在柔和的光线下，那些白天里凌厉的线条全都变得柔和，甚至带着一丝稚气。很难想象这个看起来几乎脆弱的少年，是白天那个令整个战斗系敬畏的首席。
监测器上的数据曲线逐渐趋于完美，颜夕小心地调整姿势，确保接触面积足够。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床头柜上露出一角的文件——《双生精神体：历史案例与军事应用》。
郁临一直在私下研究他们的状况。这个发现让颜夕心头一热，但紧接着又感到一丝不安。文件中露出的那一页上，有一个醒目的红色标记："警告：长期接触可能导致不可逆的精神融合"。
颜夕移开视线，强迫自己专注于监测数据。但那个警告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海中。不可逆的精神融合——这意味着什么？他们的思想会逐渐同步？记忆会共享？还是更深的、更可怕的变化？
窗外，人造月亮缓缓升起，将银蓝色的光芒洒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监测器的"滴滴"声与两人的呼吸逐渐同步，形成一种奇妙的和谐韵律。颜夕感到自己的意识也开始模糊，沉入一种半梦半醒的奇妙状态。
在完全入睡前的最后一刻，他恍惚感觉到郁临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的手腕，指尖正好按在监测手环上，仿佛那是什么珍贵的宝物，需要小心守护...
———
次日清晨，颜夕被预设的闹铃惊醒时，发现郁临已经起床，正站在全息投影前查看什么资料。投影内容在他转头看过来时就立刻关闭了，但颜夕还是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殖民地G-47区"——那正是他的家乡所在地。
"早上好。"颜夕试探性地问候，不确定昨晚那种近乎亲密的氛围是否还存在于日光下。
郁临转过身，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峻形象："你的基础格斗成绩是多少？"
颜夕眨了眨睡眼："什么？"
"基础格斗。必修课。成绩？"
"B-。"颜夕老实回答，"勉强及格。"
郁临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几乎像是要做出一个厌恶的表情，但最终控制住了："从下周开始，每周三次额外训练。早上06:00，第七训练室。"
颜夕完全清醒了："什么？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要成为'战斗医疗官'，至少不能在第一轮格斗中就送命。"郁临的语气冷硬，但眼神中有种颜夕从未见过的东西，"现在收拾你的东西，平民。天亮了。"
颜夕默默整理设备，思绪纷乱。郁临为什么要亲自训练他？是出于对项目的责任感？还是因为...他实际上在乎颜夕能否在未来的战场上存活？
当他走到门口时，郁临的声音再次传来："别忘了今晚。带上《高阶神经医学》和你的训练服。"
门在颜夕身后关上，将两个世界再次分隔开来——门内是贵族首席的秘密生活，门外是平民医学生的日常挣扎。但不知为何，颜夕感到那条分界线正在变得模糊，就像晨雾中的地平线，看似清晰却触不可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