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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一次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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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雾气像液态珍珠一样悬浮在森林地表，颜夕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队伍末尾，努力不让自己掉队。学院的新生野外生存训练从凌晨四点就开始了，医疗系和后勤系混编的E组被投放到了阿尔法训练区的南部。
"保持队形！"领队的三年级教官低声呵斥，"M-492号，你的脚步声能让三公里外的异兽都听见！"
颜夕咬紧牙关，调整呼吸。他的背包里装满了医疗物资，重量几乎是战斗系学生的一半，但体积却大了两倍，在密林中行进格外艰难。右前方的程星回头对他做了个鼓励的手势，颜夕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作为回应。
"前方500米到达第一个集结点。"教官停下脚步，调出全息地图，"根据情报，这个区域可能有模拟异兽出没。医疗人员留在安全区，后勤组负责建立临时防御工事。"
颜夕和其他三名医疗系学生被安排在一块相对开阔的岩石平台上。从这里可以俯瞰下方山谷的一部分，晨雾正在逐渐散去，露出苍翠的植被和蜿蜒的小溪。
"听说战斗系A组在峡谷另一侧，"一个医疗系女生小声说，"他们要进行实战模拟。"
颜夕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监测手环——那是与郁临配对的设备，此刻正显示着平稳的绿色光芒，表示对方的精神状态稳定。自从两周前开始夜间接触治疗以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分开过夜。奇怪的是，颜夕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不习惯。
"注意！"教官突然厉声警告，"东北方向出现能量波动！"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颜夕眯起眼睛看向教官指示的方向，起初什么也没发现，然后——一道刺眼的红光划破晨雾，紧接着是沉闷的爆炸声。
"模拟袭击开始了。"教官按下通讯器，"E组报告位置，未发现异常。重复，E组安全。"
通讯器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回应，夹杂着静电噪音。突然，一个急促的声音切入了频道："A组遭遇...未知...不是模拟...重复，不是模拟...请求紧急支援！"
颜夕的血液瞬间凝固。那是凯斯的声音，郁临的固定陪练，战斗系A组的成员。
教官的脸色变得凝重："所有单位注意，可能发生训练事故。E组保持原位，等待进一步指示。"
但颜夕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盯着腕上的监测手环——原本平稳的绿光现在变成了闪烁的黄色，郁临的精神状态正在波动，而且越来越剧烈。
"教官，"颜夕上前一步，"我请求前往A组位置提供医疗支援。"
"驳回！"教官斩钉截铁地拒绝，"你不是战斗人员，M-492号。在情况明确前，所有人不得离开安全区。"
颜夕握紧拳头。监测手环现在变成了橙色，接近危险阈值。在过去两周的夜间治疗中，他从未见过这种程度的波动，除了...除了第一次见面那晚的暴走事件。
"有人员受伤，"通讯器里又传来断断续续的报告，"重复...严重受伤...需要紧急医疗撤离..."
颜夕做出了决定。
当教官转身与其他教师通话时，他悄悄退到队伍边缘，然后迅速滑下岩石背面的斜坡，消失在浓密的灌木丛中。程星惊讶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但出乎意料地没有出声制止。
———
独自在未知森林中穿行比颜夕想象的更加困难。他凭借晨光判断方向，朝着红光出现的位置前进。监测手环的橙色光芒在昏暗的森林中格外显眼，现在已经开始向红色过渡。
"坚持住，"颜夕低声自语，不知为何确信郁临能感受到他的存在，"我就快到了。"
二十分钟后，颜夕气喘吁吁地爬上一处陡坡，眼前的景象让他心脏停跳了一秒——下方的小溪边，五名战斗系学生围成一圈，中间躺着两个伤员。溪水被染成了不自然的紫红色，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物质气味。
但最令人震惊的是站在外围的那个人——郁临。他的制服外套不见了，白衬衫上沾满紫色液体，右手握着一把仍在冒烟的能量匕首。他的眼睛...颜夕倒吸一口冷气，那双眼睛在晨光中呈现出不自然的金色光泽，就像那天晚上暴走时的样子。
颜夕顾不上隐蔽，直接滑下斜坡冲向人群。他的突然出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郁临。
"医疗系M-492号，前来支援！"颜夕大声宣布，努力让声音不发抖，"伤员情况如何？"
一个红发战斗系学生拦住了他："平民？你怎么会在这里？E组应该在五公里外！"
"放开他。"郁临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刀一样锋利，"他是医疗人员。"
红发学生不情愿地让开，颜夕立刻跪到第一个伤员身边。那是凯斯，他的右腿有一道可怕的撕裂伤，正汩汩流出紫色血液——模拟异兽的标准"毒液"标记。
"不是训练事故，"颜夕迅速检查伤口，抬头看向郁临，"这是真的异兽攻击？"
郁临的金色眼睛微微闪烁："幼年体。应该不是偶然出现。"
颜夕没有追问，专注于手头的工作。他打开随身医疗包，取出中和剂注射到凯斯腿部的伤口周围。"需要紧急清创和抗毒素，但生命体征稳定。另一个伤员呢？"
"在这里。"郁临领着颜夕来到第二个伤员身边，声音异常低沉，"腹部贯穿伤。"
颜夕的心沉了下去。躺在地上的是赵铭，那个曾发布帖子揭露他和郁临关系的贵族学生。他的情况比凯斯糟糕得多，模拟异兽的"毒爪"直接刺穿了腹部，紫色染料浸透了整个上衣。
"肝区受损，可能伤及主动脉。"颜夕迅速判断，手指轻按赵铭的腹部检查内出血，"需要立即手术，但我们没有设备..."
赵铭虚弱地睁开眼睛，看清是颜夕后，露出一个扭曲的微笑："平民...救贵族？笑话..."
"闭嘴，赵铭。"郁临冷冰冰地说，"你的命在他手上。"
颜夕没理会他们的对话，全神贯注于评估伤情。他突然注意到赵铭的左手腕上戴着一个奇怪的装置——那不是学院配发的标准装备，而是一个小巧的金属环，上面刻着陌生的符号。
"这是什么？"颜夕指着那个装置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赵铭的手腕上。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惊恐："没什么！个人监测器..."
郁临一把抓住赵铭的手腕，仔细检查那个装置，脸色变得更加阴沉："追踪器。而且是军方特种部队用的型号。"
一阵诡异的沉默笼罩了小组。颜夕不确定这意味着什么，但直觉告诉他情况比表面看起来更加复杂。
"无论如何，先处理伤口。"颜夕打破沉默，取出应急缝合器，"没有手术条件，只能做基础稳定处理，争取后送时间。"
他的手指在赵铭的腹部灵活地移动着，缝合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将最严重的伤口暂时封闭。整个过程中，颜夕能感觉到郁临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那种金色的光芒仍未完全消退。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当颜夕完成初步处理时，郁临突然低声问道，"E组应该接到了待命指令。"
颜夕抬起手腕，露出那个闪烁红光的手环："它告诉我你需要帮助。"
郁临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学院的医疗救援队终于赶到了。
———
三小时后，学院医疗中心。
颜夕坐在走廊长椅上，疲惫地揉着眼睛。救援队到达后，他和所有参与事件的学生都被带回学院进行详细汇报。凯斯和赵铭已经被送进手术室，情况稳定。
"M-492号。"一个冷淡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颜夕抬头，看到林教授和莫里斯院长站在面前，表情严肃。他立刻站起来行礼："教授，院长。"
"未经许可离开安全区，违反训练守则第三章第十二条。"林教授冷冷地说，"你知道处罚是什么吗？"
颜夕的喉咙发紧："扣减学期学分，可能的停课处分，教授。"
"正常情况下是这样。"莫里斯院长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颜夕，"但考虑到你的行动可能挽救了两条生命...学院决定给予警告处分，免除其他惩罚。"
颜夕松了口气："谢谢院长。"
"别高兴得太早，"林教授打断他，"你擅自行动的理由是什么？"
颜夕犹豫了一下，不确定是否应该提到监测手环。就在这时，医疗中心的大门打开，郁临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上了干净的制服，眼睛恢复了平常的冰蓝色，但脸色仍然苍白。
"是我召唤他的。"郁临平静地说，站到颜夕身边，"我们有一套私人通讯系统。"
林教授挑眉："私人通讯系统？"
"战斗系首席有权配备特殊装备。"郁临面不改色地撒谎，"当常规通讯失效时，我启动了紧急频道。颜夕同学是医疗系反应最快的一个。"
莫里斯院长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嘴角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原来如此。那么这件事就到此为止。郁首席，你的队伍表现得很勇敢。学院会调查那只异兽幼体是如何进入训练区的。"
院长和林教授离开后，走廊里只剩下颜夕和郁临。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两人之间。
"谢谢。"颜夕最终打破沉默，"你不必那么做的。"
郁临看着远处的手术室指示灯："赵铭手腕上的追踪器是军方特种型号。这不是意外。"
"你认为他...？"
"我不知道。"郁临的声音很低，"但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的室友。"
颜夕点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你的眼睛...在溪边时..."
"控制住了。"郁临简短地回答，"多亏你及时赶到。"
这句话像一股暖流涌入颜夕的胸口。来自郁临的认可，即使是如此简单的表达，也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
"你是怎么做到的？"郁临突然问道，"在没有任何仪器的情况下准确判断伤势？凯斯的腿伤连我们的随队医疗兵都误诊了。"
颜夕思考了一下："我不知道...就像有一种直觉。看到伤口的瞬间，我就能想象出下面的组织损伤情况。我父亲说这是'医疗眼'，我们家族有些人有这种天赋。"
郁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在溪边时，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到你在我的意识里。就像那天晚上共享记忆时一样。"
颜夕屏住呼吸。他也感觉到了——在处理赵铭的伤口时，有那么一刹那，他似乎能同时从两个视角看世界：自己的，和郁临的。那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令人不安又莫名安心。
"双生精神体的自然发展。"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祁瑾医生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两份检查报告，"随着接触时间增加，你们的精神链接会逐渐加深。在危急情况下，这种连接可能自动激活。"
郁临的表情变得警惕："有多深？"
"理论上，没有上限。"祁瑾推了推眼镜，"历史记录中最强的一对双生体能够完全共享感官和技能，甚至在一定距离内感知对方的危险。"
颜夕和郁临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信息既令人振奋又令人恐惧——他们的联系正在变得比任何人预期的更加紧密，而且无法预测最终会发展到什么程度。
"好消息是，"祁瑾继续道，"今天的意外证明颜夕同学确实能够有效稳定郁临同学的精神状态，即使在非直接接触的情况下。学院决定调整你们的治疗方案，允许白天有限的互动。"
"什么形式的互动？"郁临谨慎地问。
"共同训练，研究会议，必要时的短暂接触。"祁瑾看了看时间，"细节明天讨论。现在你们都需要休息。尤其是你，颜夕同学，擅自穿越训练区的行为虽然勇敢，但也极其鲁莽。"
颜夕低下头："是的，医生。"
祁瑾离开后，郁临转向颜夕："今晚八点。带上你的训练服。"
"训练服？但今天是..."
"你救了我的队员，"郁临打断他，声音里有一丝颜夕从未听过的温度，"这值得一个...私人的感谢。"
说完，战斗系首席转身离去，留下颜夕站在原地，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这不是命令，不是医疗必要，而是一个近乎于...邀请的表示。
当颜夕终于移动脚步准备离开时，他注意到走廊拐角处站着一个人——程星。他的室友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脸上的表情既不是愤怒也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复杂的...理解。
"他看你的方式，"程星轻声说，当颜夕走近时，"不像贵族看平民的眼神。"
颜夕不知该如何回应。因为他自己也已经开始疑惑——郁临对他而言，究竟是什么？病人？搭档？还是某种更加复杂、更加危险的存在？
而更令人不安的是，无论答案是什么，他都发现自己越来越期待找出答案的那一刻。
———
当晚20:00，郁临的寝室。
颜夕按约定时间到达，背包里装着《高阶神经医学》和训练服。令他惊讶的是，郁临的寝室中央摆着一张小型餐桌，上面是两份看起来相当可口的餐点。
"这是...？"
"晚餐。"郁临简短地说，"你错过了食堂供应时间。"
颜夕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饥肠辘辘。自从早上四点出发参加训练后，他几乎没吃任何东西。餐点看起来是高级餐厅的水准，不是学院食堂能提供的。
"郁家厨师特别准备的。"郁临似乎读出了他的疑问，"高蛋白，适合恢复体力。"
他们安静地用餐，气氛比往常轻松许多。颜夕注意到郁临的举止优雅得不可思议，每一刀每一叉都像经过精确计算，却又显得无比自然。贵族的教育，他猜想。
"关于今天的事，"用餐接近尾声时，郁临突然开口，"你冒险来救援的行为...很愚蠢。"
颜夕放下叉子，胸口一阵刺痛。
"但是，"郁临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他，"也很勇敢。我的队员欠你一条命。特别是赵铭，尽管他永远不会承认。"
颜夕的耳朵烧了起来："我只是做了任何医疗人员都会做的事。"
"不。"郁临摇头，"大多数医疗人员会等待命令，特别是平民。你没有。为什么？"
颜夕思考了片刻，决定诚实回答："因为监测手环显示你需要帮助。而且...我想确保你没事。"
郁临的表情变得难以捉摸。他站起身，走向寝室另一侧："换上训练服。我要教你基础防御技巧。"
接下来的两小时完全出乎颜夕的预料。郁临没有带他去训练室，而是在寝室清出一块空间，亲自示范各种防御姿势和逃脱技巧。他的教学风格简洁高效，没有多余的语言，每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全息投影。
"再来一次，"当颜夕第七次尝试一个复杂的转身格挡时，郁临命令道，"你的腰部转动不够流畅。"
颜夕气喘吁吁地再次尝试，这次郁临直接上手调整他的姿势，一只手扶在他的腰间，另一只手引导他的手臂动作。那种熟悉的电流感立刻在接触点产生，颜夕几乎能感觉到能量在他们之间流动。
"好多了。"郁临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你的学习速度...令人满意。"
当基础训练结束时，颜夕浑身酸痛但异常满足。他第一次感受到战斗技巧的魅力——那种精确控制身体、将力量与柔韧完美结合的艺术。
"每周三次，"郁临递给他一瓶水，"直到你的格斗成绩达到A。"
颜夕差点被水呛到："A？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医疗系最好的格斗成绩也只有B+！"
"对你来说不是。"郁临的语气不容置疑，"如果你想成为战地医生，这是最低要求。"
颜夕突然明白了——郁临不是在随意设置一个不可能的目标。他是在...相信颜夕能做到。这个认知让颜夕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烈跳动起来。
例行检查显示郁临的精神力场比平时更加稳定，几乎不需要额外接触治疗。但出于习惯，他们还是按照常规程序进行了简短的接触，主要是为了记录数据。
当颜夕准备离开时，郁临叫住了他："明天开始，你可以使用我的私人训练室。密码会发到你的通讯器。"
颜夕惊讶地转身："私人训练室？但那是首席特权..."
"也是首席责任。"郁临已经背对着他，在光脑上查看什么文件，"培养合格的战斗医疗官符合学院利益。"
颜夕知道这可能是他能得到的最接近"谢谢"的表达方式了。他轻轻点头，虽然郁临看不见："明白了。晚安，首席。"
"郁临。"
颜夕停下脚步："什么？"
"私下里，"郁临仍然没有转身，但声音里有一丝颜夕从未听过的温度，"你可以叫我郁临。"
颜夕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晚安，郁临。"
走出寝室楼时，颜夕发现自己在哼着小曲。夜空中的星星格外明亮，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两周前，他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医学生，挣扎在班级中游；现在，他有了一个秘密，一个目标，以及一个...他不知道该如何定义郁临。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无论这条道路通向何方，他已经无法回头，也不想回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