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仁心亦有度，人事怎无常 ...
-
「仁心亦有度，人事怎无常。」
余榣从影展出来找到春舒时，桌上的咖啡还剩下三分余温，喝起来稍苦了些。春舒此刻已经重新收拾好了心情，看起来没有那么僵硬了。
桌上的西点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余榣轻问：“怎么不吃，不喜欢？”
“不是，没胃口。”春舒摇摇头，给了一个否定的回答。
余榣尝了一口，有些甜。“偏甜，或许你可以尝尝看。”
春舒拿起叉子尝了一口，很是冷淡的说了句“嗯。”
余榣看着对方的模样气笑了。
“喂，你这个人啊，真的很奇怪，你可以不吃，你吃了然后说一句嗯，是认可我的话太甜了，还是表示自己吃了一口，奇怪的很多时候我都摸不着头脑。”
“逛植物园的时候，我问你感觉怎么样喜欢吗，你说挺好，还有那次吃饭，明明不喜欢吃海鲜，可就是不说，我给你夹了一个，你没拒绝但也没吃，每次我去你家你都不搭理我，十次请你才请出来两次，和我说话总会下意识避开我的眼睛，我的眼是X射线吗……”说着说着余榣被自己逗笑了，怎么听都感觉自己像被汪女士附了身，说话一股明显的无辜无害味儿。
“开个玩笑，其实我想说的是，我喜欢你刚才的样子，别误会，不是说我变态喜欢看别人难受，而是那样的你比较真实，不再是无所谓的样子，会让我觉得你不是死寂的森林，也会有呐喊。”余榣正色道。不再嘻嘻调笑的脸上严肃许多，眉头微微皱着，眼神专注，他静静等待着春舒的回答，或许他也会得不到回答，他不知道事情会怎么样，但他这样做了，他试探出了第一步，或许这不是这最佳时机，但他就是这样做了。
紧张、期待、害怕他也会有的，只是，人只有解决问题才能走下一步，即使你只写了一个解字。
余榣此刻等的就是那一个解字。他今天运气五分，及格分。
“回去吧，我需要想一想。”春舒给出了第一笔。
两人回到了小区里，却都没回家，就一起在外边胡乱散起了步，周围的人越来越少，好在天色只是刚开始变暗。
“为什么呢？你一次次接近我，给我送各种各样的物品，不断的邀请我出门、约我吃饭，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答应当你的人物肖像模特？那你可以死心了，我不会答应你的。”春舒的话带着刻意的尖锐刻薄，仿佛自己就是这样一个小人。
余榣并不难受，更何况这话听着就很假，看来自己还是太心急了，他不怪春舒这样防备，他只是在想自己要怎么做才能成为眼前人的好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
“你有没有想过，我想和你成为朋友，好朋友，坦白来说，最开始接近你是有一两分的兴趣关于拍照，但后来约你逛公园吃饭看剧看影展，送你各种小玩意儿都是在说，我——余榣，想和你林春舒做朋友。”
余榣态度极为坚定的回答了他的问题。“还要我更直白一些吗，我未来的朋友。”
春舒不理解，余榣为什么就想和自己成为朋友，以自己对余榣的观察，余榣绝对不缺朋友，他也问出口了：“你应该不缺朋友，我并没有什么特别，你可以…”（放弃了）
“喵！喵～！！喵～～！！！”猫叫声打断了春舒的话，空气安静了两秒，两个人共同愣了一下，下一秒两个人一起四处张望，寻找那只叫得凄厉的猫。
那只猫躲在灌木丛里，后腿明显扭曲，身上还带着新鲜的伤口，看样子是受伤后逃跑到这里的，春舒刚准备进去，余榣伸手拽住了春舒的胳膊，他诧异了一秒春舒的瘦弱，随后说道：“我来吧，我有经验，小心你被抓伤。”
春舒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还和自己争辩的家伙此刻用着温柔的嗓音模仿着猫叫声，一点一点的向小猫靠近，然后迅速地抱起受惊的猫，用宽大的手一下一下地安抚着。
他很善良，他的善良很真诚。春舒在这个夜晚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一再容许对方的侵略，不是因为第一次见面就发现余榣和路博威眉眼处的两分相似，而是自己的伪装比不上他半分的真诚。
两人停止了回答问题，将小猫送去了宠物医院，医生在里面给小猫做手术，两个人就在外面等着，中间余榣出去了一下，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带了食物和热水。
“先吃点，垫垫肚子。”
“谢谢。”春舒伸手接过递来的食物和水。
“你说，那只猫怎么办，你怎么想？”
“我养不了，你养吗？”?
“我也养不了，我对动物毛发过敏，虽然不是很严重。”“这样，我问问我朋友，我记得有个朋友的妹妹好像很喜欢猫。”余榣走出门口打电话，春舒坐在里面隔着玻璃门看向外面挺立的身影，眼睛里落下的微小光芒随着垂下的睫羽一点点消失。
那只小橘猫最后被余榣朋友的妹妹带回了家，小姑娘来宠物医院带走的时候，还一脸心疼的对猫说：“别害怕啊，喵喵，妈妈一定照顾好你，来，我们一起感谢你余哥。”
小姑娘的哥哥一脸看蠢货的样子怼自家妹妹：“徐小虎，它给你叫妈，给余榣叫哥，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徐小虎是小姑娘的小名，姓徐，属老虎的，家里就这么叫了，徐小虎大名叫徐忆湘，因为祖上是搬过来的，离了故土，徐忆湘出生那年，徐爷爷还在，亲自为自己的孙女取了这个名字。
听到自家亲哥的话，徐忆湘也不怵，硬气的抱着自己的宝贝毛孩儿说：“要你管！谁让余哥长的比你帅还比你年轻。阿宝，你说对不对，反正我们家徐阿宝才不会跟你一样，徐阿宝可聪明了，对吧余叔叔。”
余榣哭笑不得，看向自己的好友徐寅，徐寅也是一脸无语的看着自己亲妹。
幸好是周日，徐小妹还没去学校，要不然，这只猫最后的归宿还真不好说，小橘猫问题不大，但需要好好养伤，徐寅约了余榣下次聚，就把徐小妹给拎走了。
“啊啊啊，徐寅，别用你的脏手摸我头发，我今天才洗干净的。”
一旁压着徐小妹的徐寅听闻默默加重了手下的力道，恶劣的说“就不！”
“啊！！！气死我了，你幼稚，你不讲武德，你专横……”
活泼的兄妹俩渐渐远去，剩下余榣和春舒站在门口。
“走吧，我们也回家。”余榣转头对着春舒，在夜晚的城市灯光下春舒一脸复杂的看着那条路的尽头，余榣说不上来那一刻的矛盾感受，他只是觉得此刻的春舒像一小粒脆弱的宝石，稍不留神就会碎成沙粒，但会因为过于小，而不被珍惜或惋惜很久。
回家的时候，春舒坐在副驾驶，余榣偷偷瞥了好几眼，心里直叹气，也不知道等对方情绪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会面临什么，今天自己还是冲动了鲁莽了，春舒可能现在没反应过来，自己得想想办法啊。直到走进电梯里，两个人都没说过一句话，余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生怕对方察觉自己今天的故意之嫌，索性就闭口不言。春舒则是有些微妙的尴尬和别扭心理，走在路上的时候都不自觉的离余榣远了一些，余榣看到了，只是保持沉默。电梯一层层的上升。
5楼
9楼
13楼
16楼
两个人站在各自的家门前，哐当一响，春舒家的门已经关上了，门口的人缩回了自己的壳。余榣看了一眼，才慢慢走进自己家关上门。
白光照亮客厅，余榣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自己的相机，这儿调调那儿看看也不知在搞什么，玩了会儿相机后，余榣就停下来，像往常一样准备洗洗睡觉，还没等他走两步，门铃响了。他转向去开门，没人，他出来看了看，地上放着一盒贴着墙面的巧克力。他拿起来，巧克力很眼熟，他在邻居家见过，是谁送来的不言而喻。余榣笑了笑拿回屋里，他又去自己存薄荷糖的地方拿出一盒新的，如法炮制地放在邻居家的门口。
春舒家的门铃也响了，但他没有立刻开门，他透过智能锁上的摄像头没有看见外面有人才打开门，他蹲下去拿薄荷糖，还没等起身，身前便落下一道黑影，熟悉的嗓音随即而至。“邻居先生放了巧克力就走，也不怕我不知道是谁放的不拿吗，你觉得呢，邻居先生。”
春舒起身，视线落在余榣半插在口袋的手上，自己的手里还拿着那盒薄荷糖。“你可以不拿，我要进去了。”
【你还有事吗。】余榣解读出了话里的意思，哦，看来这段岌岌可危的友情的种子还在，只是还在积蓄能量。
“晚安，我也回了。”余榣的声音很温柔，像今天安抚小猫的声音。春舒的耳朵有微微的热意，这个嗓音有点抓耳朵。
余榣回到家，笑着拿起相机给巧克力拍了照片然后传到手机上，几分钟后余榣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巧克力肖像。朋友们点赞留言，有人问是谁送的，这是有情况了？余榣没管，因为汪女士已经在家庭群里@他了。
青梅子：谁给你送的啊？85以上的黑巧你都不爱吃，这是90的，肯定不是你自己买的，老实交代谁送你的。
青梅子：难道真是你自己买的？这也不可能啊，儿子快揭秘，不然晚上睡不着觉。
余余余：快告诉你妈吧。这是你妈让我发的。
青梅子：老余，你竟然冤枉我，儿子啊，可别信你爸，你等着，妈今晚让你爸去次卧睡给你报仇。
余余余撤回一条消息。
余榣：妈，你误会了。
余榣：不是什么姑娘，这是我邻居送的，就你上次在电梯里见到的那个，你还夸人家年轻帅气。
青梅子：邻居啊，唉，白激动一场，我还以为你偷偷喜欢人了。散了散了。
青梅子：对了，你明天去相亲的时候穿板正点，对女孩子礼貌些，别迟到别忘啦。
余榣：我知道了，但我说好啊，我就是去吃个饭，可不是真去相亲，我暂时还不想谈恋爱呢。
余余余：嗯，看你自己心意，我和你妈不催你。
这边余家，汪梅清和丈夫余宏慷已经躺在床上了，只是都还没睡。
“诶，老余，你说你儿子这是什么意思啊，平常也不见他发朋友圈啊，冷清的很，他相机里的照片都是发在摄影室的官号上，要么就不发，他今天这是和邻居去做什么了？”
汪女士也不需要回答就继续说。“明天周一他相亲，我倒是真想去偷偷看看，但我明天得去找我哥，好可惜哦。”
“好啦，不早了，睡吧，都随缘，明天我送你去？”
“不用，你太早了，我自己去就行。明早吃咸粥吧，好长时间没吃过了。”
“嗯，好，睡吧。”
属于男人的宽厚手掌轻轻拍在了怀里已经闭眼的女人身上，或许爱情的答案和模样对他们而言从未变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