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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042 掳走弟媳 ...

  •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怔了一瞬。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愕与玩味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有些突兀。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若真是她,一个深闺女子,不,一个国公府的少夫人,竟能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构筑起这样一个庞大的商业版图。那份胆识谋略,以及对人心的透彻理解,简直是惊世骇俗。

      他想起卫琢平静疏离的眼神,第一次同自己主动开口说话,竟是直接让他对沈檀手下留情。原来,她不仅仅是沈檀的智囊,她本身就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想到此处,沈植非但没有觉得被人轻视,反而激起了更强烈的兴趣,那是一种近乎棋逢对手的兴奋,甚至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征服欲。

      这样的女子,如此被困在沈檀身边,困在诚国公府的后宅,实在是暴殄天物。她值得更广阔的天地,也值得更懂得欣赏她的人。

      一个念头如同滋长的藤蔓,悄然缠绕上他的心脏。

      七月初,真定城一年一度的南北药材大会临近。这是药材行当的盛事,各地药商云集,洽谈生意,交换信息。

      沈植通过一个绝对可靠的中间人,以江南某大药商“贾世铭”的名义,向珠玉公子递出了橄榄枝,称有意洽谈一笔关于川蜀道地药材长期供应的大生意,利润极其丰厚,但要求与珠玉公子本人面谈。

      这条件有些突兀,但贾世铭的名号在江南着实响亮,开出的价码也令人难以拒绝。卫琢几经斟酌,又让周掌柜多方打探,确认贾世铭本人确实已秘密北上,且此次带来的货品清单价值不菲。

      为了抓住这个机会,进一步打通南方药材渠道,也为了亲眼见见这位传闻中的江南巨贾,卫琢决定冒险一试。

      会面地点定在城西一处颇为雅致僻静的私人园林,听松苑,时间在傍晚。卫琢依旧做了男装打扮,带着流云和两名可靠的护卫前往。

      听松苑内松柏森森,让暑热稍减。

      卫琢被引至一处临水的敞轩,轩内已备好香茗点心,却不见主人,唯有引路的仆役恭敬道:

      “贾东家临时处理急事,请公子稍候片刻,他随后便到。”

      卫琢不疑有他,随即坐下等候,流云为她斟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茶香袅袅,水声潺潺,一切看似平静。

      然而,一杯茶未尽,卫琢便觉得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袭来,视线开始模糊,四肢迅速变得无力。

      “茶…茶有问题!”

      她心头警铃大作,想挣扎起身,却已浑身瘫软,连呼救的力气都提不起来。流云见状大惊,刚想动作,也被身后悄然出现的两名黑衣壮汉制住,口鼻被捂住,很快失去了意识。

      晕倒前的最后一瞬,卫琢瞥见敞轩入口处,一个挺拔而熟悉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逆着光,看不清面容,但那轮廓,那气息,她绝不会忘记。

      是沈植。

      无边的黑暗吞噬了她。

      而后不多时,沈檀于书房窗棂上发现了一封素笺,用一枚细箭钉在木框上。展开来,只见笺上只有寥寥数字,是沈植苍劲有力的笔迹:

      “暂借弟妹一用,要事需助,不日即归,必保无恙。勿寻,勿声张。”

      “轰”的一声,沈檀只觉得全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一片冰凉的空白。他捏着那薄薄的纸片,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纸张几乎要被他捏碎。

      二哥竟然用这种下作手段,掳走他的夫人!

      愤怒、恐惧、屈辱、还有深深的无力感,如同惊涛骇浪,瞬间将他淹没。沈檀猛地站起身就想冲出去,一瞬间,他想调动一切力量去追,将人抢回来,可脚步刚迈出,又硬生生顿住。

      不能声张。

      沈植信上说得明白,自己也深谙他的言外之意。女子名节重于泰山,若此事传扬出去,无论真相如何,国公府受人闲谈事小,可卫琢将沦为整个真定的笑柄,受人非议。沈植这是算准了他的软肋,才敢如此行事。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飞鸟,在书房内焦躁地踱步,双眼赤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良久,他只能强压下所有冲动,秘密唤来嵩洛,如今他虽无官无权,但嵩洛作为他的贴身侍卫,只听命于他一人,调动国公府的能力,还是能做些什么的。

      “想办法联系上二哥的人,告诉他,我要见他。”

      “立刻,马上!”

      沈檀的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当日深夜,在城外一处荒废的河神庙,兄弟二人再次见面。气氛比上次更加紧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

      “你把琢儿带到哪里去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双袖之下拳头攥紧,此刻若非他尚存一丝理智,或许早已扑了上去。

      沈植负手立于破败的神像前,月光从残破的屋顶漏下,勾勒出他冰冷而轮廓分明的侧脸。他转回头,看着弟弟失控的样子,语气平淡:

      “我只是带她去乌州看一样东西,看完了,自然送她回来。”

      沈檀似乎不信,低吼一声:

      “你这是绑架!”

      沈植转头看去,气定神闲地回道:

      “手段不重要,我要的结果才重要。”

      “叔谨,我若要害她,何必多此一举留信给你。你放心,我以尚书令的身份担保,她一根头发都不会少,我只是…”

      他顿了顿,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情绪。

      “只是觉得有些事,她应该亲眼看看,而你,护不住她,也未必懂她。”

      这话狠狠扎进沈檀的心口。

      护不住她…是啊,他连自己的官职都保不住,连妻子在身边都被人轻易带走,谈何保护?

      巨大的挫败感和对自己无能的痛恨,几乎要将他击垮。

      见他这副模样,沈植补了句:

      “卫琢托我告诉你,不必担心。”

      沈檀听罢,这才终于不再质问,只是仍盯着沈植,声音因极力压抑而颤抖:

      “二哥,你虽因袭爵之事与我有了嫌隙,可到底是我二哥。你记住你说的话,若琢儿有半点差池,我与你不死不休。”

      沈植看着他眼中燃烧的怒火,心中那点因计划得逞而生的快意,忽然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莫名的烦躁。他移开目光,淡淡道:

      “照顾好你自己吧,三弟。”

      “乌州,或许比委顿在你身边,更能让她看清一些东西。”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消失在庙外的黑暗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封字迹熟悉的短笺,通过沈植留下的隐秘渠道,送到了沈檀手中。是卫琢的亲笔,字迹略显匆忙,但依旧清秀有力:

      “叔谨勿忧,我安好。二伯虽手段偏激,然观其意,似非为害。乌州之行,或有机缘,切记勿与之冲突,勿将此事外泄,保重自身,静候我归。”

      看到妻子的亲笔信,沈檀狂跳的心才稍稍安定些许。

      琢儿是聪慧之人,她既然这般说,想必暂时无虞。但那种妻子身陷未知、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独自站在荒庙中,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扑面而来。无权无势,便是这般任人宰割,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

      乌州时萌发的那个念头,此刻如同浇了油的野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烧起来,烧尽了最后一丝犹豫与软弱。

      弃文从武。

      没错,他必须站在足够高的位置,才能保护所爱之人,保护他的家。

      自那日起,诚国公府的西院演武场,从清晨到深夜,几乎不曾间断地响起兵器破空与□□撞击的沉闷声响。

      沈檀如同走火入魔一般,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先练一个时辰的基本功,扎马步、练石锁、打熬筋骨,直到没有了力气,才休息片刻。

      早膳后,便寻来府中最擅枪棒和拳脚的护卫教头,从最基础的招式学起,一丝不苟,反复锤炼。午后,则是研读兵书战策,并将乌州所见所闻与书中道理相互印证。傍晚继续实战对练,常常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淤青也不肯停歇,直到筋疲力尽,被嵩洛强行扶回房中。

      高华鸢起初是惊讶对于信息的,但看着儿子如此努力用功,想起这些日子以来他罢官归家后的消沉,还是感动的,是以吩咐厨房多备补品伤药,默默支持。

      卫琢不在,她更需看顾好这个陡然蜕变的儿子。

      沈檀的底子其实并不差,诚国公府毕竟是武将世家,他幼时虽因体弱未被强求,但也多少学过些强身健体的功夫,只是后来荒废了。

      他也称得上是天资聪颖,悟性极高,一旦发了狠心,进步可谓神速。更兼有同样天赋异禀、日日苦练不辍的四弟沈樟从旁切磋指点,兄弟二人互相砥砺,武艺皆是一日千里。

      沈樟今年刚满十六,身量已完全长开,猿臂蜂腰,英气勃勃,他对三哥的转变先是惊讶,随即便是全心的敬佩与支持。他将自己从军中教头那里学来的,更为实用凶悍的战阵搏杀技巧倾囊相授,也常与沈檀对打,逼出他的潜力。

      沈檀在等,等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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