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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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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晴歌，联盟军第三特遣队队员。”干练的姑娘语气明快，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自豪：“负责公约与联盟军方的联络工作，以及执行特调小组的任务内容。”
“……方忍冬。”看上去年纪不大的男生迅速推了下眼镜，一双手不知道放哪里才好：“网络信息监测系统工程……”
“等……我明白，不用太长介绍。”温宇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侧身抬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两个年轻人，张了张嘴：“你们……谁知道这个小组是做什么的？”
没人立刻回答，三个人大眼瞪小眼，都看向自己以外的两个人。
温宇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无声地叹了口气，看来林澜真是抓了几个人丢在一起，又故意什么都没说。
“往好处想，至少……我们可以光明正大摸鱼。”忍冬刚说完就被晴歌怼了一下，悻悻然翻了下白眼。
“我觉得有挑战才有意思呢。”晴歌对另外两个人说，“虽然我个人不清楚林将军在打什么主意，但既然军区总司令愿意信任她，跟她合作，我愿意相信有他们的道理。”
“对，我觉得我们的首要目标就是猜猜他们到底有什么道理。”忍冬说着的时候揉了揉自己的脖颈，又忽然觉得不太合适赶紧站好。
温宇再次看向这两个自己的下属，问：“就咱们三个吗？”
忍冬：“也许可以算四个……”
桌上的终端突然亮起，那道自从进基地大门就总能听到的优雅女声响起：“温宇指挥官，请不要忘了Luna。作为当前最先进的泛用性人工智能模型，Luna将为公约基地和特调小组提供权限内一切服务。”
温宇的手还支着下巴，他看着终端屏幕，稍稍皱起了眉，眼里透露出困惑：这个地方，怎么好像连AI都不怎么正经？
“我需要先静一静。”温宇最终有气无力地说出这句话，仅仅一个上午，他经历了被从治安局带离，林澜的谜语，以及这个莫名其妙的混乱小队，他需要先捋一捋思路。
“咕噜~”
一串不合时宜的响动在话语刚落时响起，温宇身体一僵，他今天没吃早饭，昨天晚上也只是随便买了个饭团。
气氛陷入短暂的尴尬，温宇试图坐正身体，并把注意力放在终端屏幕上。有人轻咳了一声，晴歌先举了手。
“那、咱们去食堂？”
的确，是个很合理的提议，温宇没有拒绝，既然脑子乱成一团，不如先稍作休息。三个人刚随意整理了下自己的东西准备出门，办公室的大门刚刚敞开，就跟站在门口刚要抬手按门铃的格非撞个正着。
对方扫视他们一眼，用听不出情绪的语气说：“各位，没有我的审批，你们没有外出权限。”
温宇把外套搭在胳膊上，露出一双死鱼眼，用同样没什么情绪的语气回答：“不，我饿了。”
格非像是接受了这个答案，没接这个话题，而是把手里的盒子递了上来：“您的蛋糕，包装的冷藏效果只有24小时，请尽快享用。”
“……谢谢。”温宇接过盒子，心想这位行政官是不是对甜品抱有什么奇怪的执念。温宇一时不知说些什么，临近中午，他下意识用了那个万能话题：“要去吃午饭吗？”
背后似乎传来微妙的抽气声，温宇用力咬了自己嘴唇一下。
格非的表情滞了一瞬，但马上恢复正常：“谢谢，我还有工作安排，就不参与各位的团队建设了。”
温宇点头，用目光送走了这尊自带压抑气场的行政官。终于，周围的气氛重新放松下来。他抱着那块焦糖海盐蛋糕转过身，看到两位组员还心有余悸的眼神，以及对他提出那个邀请的震惊。
温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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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午时，逐月市的街头更加热闹，轻轨的人流相比晨间时段渐渐多了起来。
[粼江广场，到了]
人们陆陆续续搭上12号轻轨列车，原本空荡的车厢座位终于坐满了些。
列车启动，轻轨运行的沉闷声响依旧充斥在车厢内，充当着可忽略的生活背景音。人们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或靠着车厢闭目小憩。忽然，有人皱了皱眉，抬头在车厢扫视一圈，不知在找什么，最后又似乎一无所获，从而重新把头低下。
这样微小的异常并未停止，戴耳机的年轻人忽然向身后看了一眼，拎着公文包的中年人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正在有说有笑的姑娘突然顿住，刚要说出口的话卡在嘴里。
“嗯？你怎么了？”对面的朋友问。
“哦，没什么。”她回过神，笑了笑，接起了刚才的话题。
中午的阳光更盛，照得车厢内通透明亮，地板上，阳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微小地扭曲一瞬，又迅速回归正常。
整辆列车一如往常般使向下个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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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月的另一边，金蔷薇店里，因为暂停营业，江晓辉得以安静靠在吧台后的躺椅上，望着天花板休息。但即使没有身体的原因，早上那一眼之后，他也很难有心情照常照顾生意。
江晓辉看到过世纪联盟和联合城际合作的新闻，只是没想到，高层的合作会如此粗暴地影响到普通人的生活，虽然以联合城际的作风来看，他们确实会看似毫无理由地做出任何事。
江晓辉想起早上隔着车窗，温宇带着疲惫和迷茫的眼神，对那个人来说，究竟是又一次有惊无险的冒险，还是一次没有归途的远行？
江晓辉垂在躺椅一边的手轻轻摩挲着那枚弹壳，无论如何，至少……最后能有机会为他献一束花。
敷在右肋上的暖贴已经过了温度最高的时段，暖意正渐渐散去，肋下隐隐的疼痛也减轻许多。江晓辉长长舒了口气，正盘着下午开店。忽然，店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连带着一串风铃声响。
“不好意思，本店现在不营业。”江晓辉这样说着，本以为马上就会听到一声应答和离去的声音，却只有靠近的脚步声，以及几声猫咪威胁时的哈气音。
“客人？”
江晓辉坐起身，正想再解释，却在看见来人时整个人愣住。进来店里的是一位陌生的中年男人，他没有动作，只是站在吧台前居高临下地，正以一种毫无生气的眼神看着自己。
江晓辉瞬间脊背发凉，曾经生死边缘的经历让他本能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安，大脑做出反应前，他已经摸到了藏在躺椅下的匕首，目光紧紧锁在男人身上，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然后，男人插在口袋里的手慢慢动了。
江晓辉瞳孔猛地一缩。
反射着店内灯光的刀尖，在江晓辉的视野里晃了一瞬。
“噌”地一声，轻轨驶过站台，笔尖在白板上留下一段利落的直线。
办公室里，温宇收回手，看着刚写下的导图，又在“世纪联盟”与“联合城际”间的[合作]上画了个重点号。
路尹川……
温宇将他放在联盟和新组建的新城际公约之间，鉴于路尹川在联盟高层的重要身份，很可能连公约的成立都有过他的赞成票，而他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林澜……她说的战场是指什么？她自己就是能在战乱区立稳的战略家，麾下自然也不缺任何优秀的军事领袖，为什么偏偏在公约，要任命他这位联盟警官为指挥官。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背后有更多原因？
这样的话……
温宇将“战略小组”与“合作原因”连在一起。
“其实我早就在想……”一旁坐在办公桌后，身影完全被显示屏挡住的忍冬发出声音：“会不会我们是被抓来对付一些……不是人的东西？”
“哇，抓鬼小分队？”靠坐在沙发上的晴歌接了话。
“明明是你太迟钝了，正常的东西他们有必要藏起来吗？神秘基地地下还有东西，系统后面还藏了系统，连我都没黑进去。”说这话的忍冬支着脑袋，用着一种介于无聊和抱怨之间的语气。
听到这话的的温宇蹩眉回头，语气带着不确定的试探：“你、你说你干了什么？”
方忍冬迟疑了一瞬，闷闷地说：“……一点技术调查。”
“我才不迟钝呢。”另一边的晴歌接过话：“要我说，越厉害底牌当然越要藏起来，尤其还是要往城市里藏军队和武器。”
忍冬直起身，对这话保持怀疑：“哪儿来的军队？”
“你没发现吗？”晴歌像在说一件和吃午饭一样平常的事：“晚上那些看起来像送物资的，不是一般人，我混过去看过，但是去地下要刷身份，我进不去。”
温宇转头看另一边：“你、你们……没问题吗？”他明白了，自己这两个下属……都身怀绝技。
晴歌：“反正是林将军说的让我们自己查清楚，想明白，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温宇一时语塞，他忽然想起多年前还和陈建、苏楠搭档的时候，苏楠用随意却不容质疑的语气说着：“简单，我带你们悄悄混进去就行，那里我熟。”而那时的队长陈建则在怒骂：“你们两个是疯了吗？！”
现在温宇开始理解当年陈建的心情了，但不一样的是，现在的队长是温宇自己，所以，思量片刻后，他说：“你们……说说看，还能查到什么？”
办公室的阳光很好，尤其在午后，整间屋子都被浅金色的光填满。温宇端起手边的咖啡抿了一口，尝到味道的瞬间，他的动作轻轻一顿。按理来说，他这种向来对味道毫不在意的人很难去挑剔什么，但……基地供给的咖啡豆，没有金蔷薇那种特有的焦苦香。
温宇垂了垂眸，将那杯咖啡放回原位。顺着转身时的回头，温宇注意到了窗外——园区内的一片绿地上，两个小孩子正坐在一片树荫下，手边摊着一本书，而他们旁边，正站着那位格非行政官。因为是背对着，温宇看不见格非的表情，却看到对面的女孩子似乎很开心地说着什么，更小一些的男孩子则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精致的盒子上，那似乎正是来基地时，格非顺路买的糕点。
温宇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一会儿，直到格非离开，树荫下斑驳的光影在一阵微风中轻晃，草地上的女孩抬起头，正对上温宇的视线。然后，女孩弯起眼睛，对温宇露出一个了然的笑脸。
不知是阳光太过晃眼，还是突然其来的对视令他有些不适，温宇有一瞬间的恍惚，下意识想后退躲开，而晴歌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刚才瞬间的心悸，“组长，看什么呢那么认真？”
温宇回过神，晴歌刚好来到窗边，向窗外望去，在看到草地上的女孩时，她马上露出一个热情的笑，挥手打了下招呼。
“那是希德薇雅，基地的人都当她是‘小天使’呢。”晴歌向温宇介绍着：“是跟林将军他们一起来到逐月的，旁边那个是她弟弟。”
“啧。”缩在屏幕后的忍冬插嘴提醒：“我觉得你们还是小心点好，跟在林将军身边的人都不简单。”
晴歌听到这话皱起了眉，“你这人怎么连小孩子都嫌弃？”
“嫌弃？我这叫合理怀疑。林将军他们总不能无缘无故带个孩子在身边吧？”
温宇兀自摇头叹气，看来虽然人数不多，但他们这个组合注定安静不下来，“那两个孩子和林澜他们有关系？”
两人点头。
温宇又朝楼下望了一眼，“也许能从他们身上问到什么。”温宇说着，已经准备动身下楼，又回头看了看两位组员。
晴歌眼睛亮了亮：“可以一起去吗？”
温宇点头，又看向忍冬，后者在被盯上时瑟缩了一下肩膀：“你们去吧……我不喜欢那孩子的眼神，好像能看穿我在想什么一样……”说完，他悄悄抬眼，像在观察温宇的反应。
而温宇只是看着他，点头答应，然后带着晴歌出了门。坦然的样子，让年轻人有些不适应，抬手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楼下，温宇和晴歌走近那处绿地，树荫下的女孩注意到他们，便抬头笑着打了个招呼。
“晴歌姐姐好，今天的你看起来也很有精神呢。”
她的声音空灵轻柔，像夏日的一阵微风。但说着的却是陌生的语言，至于为什么她能和基地的人交流，靠的则是戴在耳边的传译耳机。
希德薇雅的视线又落到温宇身上，“这位大哥哥……”她笑笑：“格非哥哥是不是吓到你了？他其实人很好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陌生人相处。总之，欢迎来到公约。”
“谢谢……”温宇下意识回答，反应过来后又觉得不对，明明是自己想打听一点格非他们的信息，怎么一上来反被安慰了。
晴歌笑了一声，向温宇那边偏了偏头：“这是我们的指挥官呢。”
“我已经知道了哦。那么，指挥官先生和晴歌姐姐，找我有什么事呢？”希德薇雅歪了歪头。
温宇蹲下身，到了和希德薇雅平视的距离，轻轻摇头：“只是很好奇，这里会有小孩子……”温宇又看了希德薇雅耳朵上的传译耳机一眼，问：“在逐月还习惯吗？”
“当然，这里的大家都很好，天也很蓝，还有好多没见过的花。只是可惜不能出去走走，听说逐月市的海边很漂亮，很想亲眼去看一看。”
“格非他们……没有让人带你们出去吗？”
希德薇雅眨了眨眼：“大人们总是很忙呢，我们也不能太任性，对吧？”
“大家都很忙，只有我们无所事事。”晴歌抱怨似的笑着说：“你的格非哥哥又不让我们出门，他才是大坏蛋呢。”
“哦，我明白了，是因为没有事情做，所以来找我玩的吗？那我很开心的。”
温宇抿了下嘴，这和他想的不一样，为什么和小孩子说话这么难？为什么对话的走向完全出乎意料？以及自己为什么像个奇怪的大人？
希德薇雅笑了笑：“既然这样，哥哥和姐姐来帮我吧。这里的花开得那么多，让我想做几个花环呢，可以帮我摘一些来吗？”
……
两分钟后，温宇捧着鸢尾、萱草、还有一团绣球花想着：我到底在做什么？
晴歌实在没忍住，“噗……组长，你刚才搭话的样子太生硬了。看你那么自信地下楼，我还以为你有一套计划呢。”
温宇：“……我们应该想想别的办法。”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回去把花交给希德薇雅，刚转过身，他的视线就被几辆联合城际的车吸引。与逐月市常见的浅色蓝白差别巨大的亮黑色公务车，一共五辆，从科学院深处，经过他们两人，驶出正门。
“奇怪，来这里两个星期，我还是第一次见这场面。”晴歌审视着那排远去的车队，歪了歪头：“出什么事了吗？”
一阵风轻轻吹动温宇的发梢和他手中的花束，带来些许凉意。温宇不喜欢这种明明有事发生，而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的境地，仿佛下一刻，他就又会失去什么，又被什么无法反抗的力量改变熟悉的生活。晴歌的一声呼唤让温宇回神，他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晃了晃手里的花：“该回去了。”
他们身后，越过科学院的围栏，黑色车队转过街角，汇入逐月市斑驳的车流。
逐月市第一军医院。
今天的医院比以往喧嚣得多，走廊上充斥着匆匆小跑的脚步声，高喊的名字和病床号此起彼伏，混杂着哭声与听不清的争吵。
“哥！”
江晓玲出现在病房门口，扶墙喘着气，医院的白色制服此时显得有些凌乱，挂在胸前的身份卡因为跑动，绳带转了好几个圈，但她完全无暇顾及那些。
江晓辉坐在病床上，额头上贴着一小块纱布，衣领下藏着若隐若现的绷带，好在整个人并无大碍，只是看起来有些面色苍白的虚弱感。
“晓玲。”江晓辉下意识捂上右肋的旧伤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现状。
江晓玲迅速向走廊望了一眼，尽管眼里还有担忧，但她快速对江晓辉说：“没事就好，我还没告诉爸妈，要不要说你自己决定……”她顿了顿，还是嘱咐了一句：“需要的时候一定要叫我。”
江晓辉点了点头，“嗯。”
江晓玲刚转身要走，另一位医生则来到门口询问：“江晓辉吗？”他核对了一下平板上的信息，“家属在不在？”
“我就是家属！”江晓玲的语气因为急切显得像是喊出来的。
医生愣了一下，在江晓玲的身份卡和江晓辉之间快速扫视两眼，反应了过来：“没事，伤口已经处理好了，问题不大，可以出院。”他又快速对江晓玲小声提醒：“急诊那边忙不过来了，早点回去帮忙。”
“我知道。”
两人匆匆离开，留下一个空荡的病房。江晓辉的眼神有些黯淡，捂在胸口的手指稍稍收紧。
他记得在店里的时候，对方刚亮出武器，自己就按下了吧台下的报警装置。然后……是一串混乱的打斗，他好像用手边的水壶把对方砸晕，但因为肋下狠狠挨了一击，剧烈的痛感让他喘不上气，视野泛黑。意识模糊前最后一个画面，是瓶罐洒落一地，混着点点鲜血的地面，还有闯进店门的警卫……
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
仇家、对手，一个小小的咖啡馆老板根本不会有那种人际关系，只是倒霉遇到了无差别袭击吗？那也只能等警方的调查结果了……说起来，如果温警官没被带走的话，他会不会接手自己的案子……
江晓辉甩了甩头，把自己总是冒出来的不切实际的念头抛在脑后。
应该去办出院了，江晓辉从新闻推送上看到轻轨出事的消息，说不定很快这张病床就要被安置新的伤员。
联合城际、轻轨意外、自己的遇袭……明明都是不相干的事，但突然间一起发生，心里总有种隐隐的不安。
江晓辉这样想着，正要起身，门口忽然想起了敲门声。
“江晓辉先生。”
江晓辉紧绷起来，来人出乎意料，是一位身姿挺拔的男性，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神色冷峻，胸前别着一枚倾斜的十字星金属徽章。
不是联盟的人，这是江晓辉的第一反应，但也……不是联合城际的人。
“是我。”江晓辉的声音压低了些，“请问你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