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新约 ...
-
初夏的雨染绿了京都西芳寺的苔庭，林闻秋收起竹骨伞踏入研讨厅时，和服侍者正将冰镇青梅酒注入九谷烧瓷杯。他襟前铜制名牌微微发凉，墨字"杭州·林闻秋"在冷气里凝着水珠。
林闻秋在签到处接过同声传译器，指尖抚过铜制名牌的水雾。冷气从檜木格窗渗进来，带着京都特有的湿意。他刚要落座，前方传来熟悉的雪松香。
"林老师，又见面了。"沈折筠转身时，襟前白玉莲花扣擦过他的名牌，在"杭州"二字上投下小小光斑。他今日换了玳瑁眼镜，镜链垂在深灰西装领口，与鎏金会议桌签上的"沈氏集团特别顾问"字样相映生辉。
研讨会进行到茶道单元时，沈折筠作为特邀嘉宾登台。大屏幕亮起南宋建盏特写，他解开袖扣露出腕间沉香木珠："诸君请看，这只曜变天目碗的虹光，是否像极了《梦粱录》记载的'西湖水月同辉'？"
林闻秋望着投影里流转的蓝紫光晕，颈间项链突然发烫。那日书房茶烟中的玉珏微光穿越时空，此刻正与屏幕上的宋代瓷釉共振。他下意识按住锁骨处的蓝宝石，却见台上人镜片反光一闪。
"去年我们在泉州湾打捞的南宋沉船中，发现了与日本珍藏同窑的茶器。"沈折筠切换幻灯片，青白瓷执壶的X光透视图里，隐约可见壶腹藏着的桑皮纸卷，"这让我想起孤山书院修复的《大观茶论》残卷——林老师，您认为宋代茶道精神的核心是什么？"
全场目光汇聚而来，林闻秋接过话筒时，瞥见沈折筠无名指上的青玉指环换了位置。"陆羽说'茶之为饮，最宜精行俭德之人'，而宋人将这种精神具象化为器物之美。"他示意工作人员调出自己带来的高清影像，"就像这只吉州窑木叶盏，当禅院银杏飘落窑火，永恒便在一瞬涅槃。"
茶歇时分，沈折筠端着九谷烧瓷碟来到廊下。林闻秋正在看庭院里修剪苔藓的庭师，忽觉肩头一暖，深灰西装裹着体温落在他身上。
"组委会的冷气开得太足。"沈折筠将青梅酒放在石栏，"方才的发言很精彩，特别是关于器物承载时空的见解。"他摘下眼镜擦拭，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影，"其实我正筹备一个私人博物院，不知林老师是否愿意担任学术顾问？"
竹筒惊鹿的声响惊起池中锦鲤。林闻秋看着西装内袋露出的丝绒盒边角，那是装过玉珏的盒子。"沈先生应该知道，我从不参与商业项目。"
"如果是以孤山书院的名义合作呢？"沈折筠取出平板电脑，调出建筑效果图。三维模型里，玻璃幕墙映着虚拟的西湖山水，中庭设计竟与林家老宅的庭院九分相似。"您母亲留下的蓝玻璃器，可以在特展厅获得最专业的养护。"
暮色漫过醍醐寺的五重塔时，林闻秋在效果图上签下电子签名。
他想，这个人，好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新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