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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意识深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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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生舱浮上海面时，祁砚的意识被困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他的青铜躯体已经碎裂，只剩下核心意识在数据流中飘荡——那是沈默最后传输给他的部分神经编码，勉强维持着他的思维不散。
"检测到意识波动，正在接入虚拟框架。"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祁砚的视野骤然亮起。他站在一座巨大的青铜宫殿中央，四周墙壁上刻满了西周铭文，地面流淌着金色的数据流。这是沈默构建的虚拟意识空间，一个用来储存碎片化记忆的"备份世界"。
"沈默？"祁砚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没有回应。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发现它们仍是人类的模样，但皮肤下隐约闪烁着青铜色的光点——他的意识正在被这个虚拟世界同化。
宫殿的尽头是一扇青铜门，门上刻着饕餮纹，锁孔的形状正是那枚青铜戒指的轮廓。祁砚下意识摸向自己的无名指，却发现戒指并不存在。
"要找到他，你必须穿过他的记忆。"
林媛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祁砚猛地转身，看见她站在一根青铜柱旁，身体半透明化，眼中流动着数据光流。她已经不再是人类，而是往生器系统的核心AI。
"为什么帮我？"祁砚警惕地问。
林媛的嘴角扯出一个机械的微笑："因为沈默在最后一刻修改了我的核心指令。"她指向青铜门，"他的意识碎片散落在记忆迷宫里，如果你能拼凑完整，或许能带他回来。"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但时间不多了。舟山集团正在重启往生器，一旦他们锁定这个虚拟空间，所有意识都会被强制回收。"
祁砚不再犹豫，推开了那扇青铜门。
门后是无数悬浮的记忆碎片，像破碎的镜面般折射出不同时空的沈默。
——20岁的沈默跪在父亲墓前，手里攥着染血的青铜匕首；
——28岁的沈默在拍卖会后台反复练习与"祁博士"搭讪的台词；
——最后一次，他在潜艇里亲吻祁砚金属化的指尖，然后悄悄调换了两人意识传输的优先级...
祁砚触碰每一块碎片，感受着沈默的记忆涌入自己的思维。疼痛、孤独、执念、伪装下的温柔……这些情绪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最深处的一块碎片被锁在青铜笼子里，那是沈默最黑暗的记忆——10岁那年，他被绑匪囚禁在地下室，脖颈后被烙下青铜接口的疤痕。
"别碰那个。"林媛的警告从远处传来，"那是他的创伤核心，一旦激活，可能会让他的意识彻底崩溃。"
但祁砚已经伸出手，握住了笼子的栏杆。
黑暗吞噬了他。
祁砚站在一间阴冷的地下室里，看见年幼的沈默蜷缩在角落，脖颈后的伤口还在渗血。绑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父亲宁愿死也不交出研究资料，这小东西也没用了。"
小沈默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青铜碎片——那是他父亲最后留给他的东西，上面刻着残缺的饕餮纹。
"我会活下去。"男孩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会找到真相，然后……"
祁砚走上前，想要触碰他，却发现自己无法干涉这段记忆。
突然，小沈默抬起头，目光穿透时空，直直看向祁砚："你是谁？"
祁砚怔住了。记忆碎片里的沈默，不应该能看到他。
"你能……看见我？"
小沈默点头，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不符合年龄的冷静："你是来带我出去的吗？"
祁砚的心脏狂跳。这不是普通的记忆碎片——这是沈默最深层的意识核心，他一直被困在10岁那年的黑暗里，从未真正走出来。
"是。"祁砚蹲下身，对他伸出手，"我来带你回家。"
宫殿剧烈震动，虚拟空间的边缘开始崩塌。林媛的警报声刺破黑暗："舟山集团正在入侵！你们必须立刻离开！"
小沈默站起身，握住了祁砚的手。他的身体逐渐长大，变成祁砚熟悉的那个沈默——金丝眼镜，西装革履，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
"你终于找到我了。"沈默轻声说。
祁砚紧紧抓住他的手："怎么离开这里？"
沈默看向宫殿顶部，那里有一个旋转的数据漩涡："意识融合通道。但只能通过一个人。"
祁砚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我们一起走。"
沈默摇头，手指抚过祁砚的脸颊："虚拟世界的规则很残酷，两个意识融合，必须有一个成为'载体'，另一个才能离开。"
"那就让我留下！"
沈默笑了，笑容里带着祁砚从未见过的释然："修复师守则第一条——永远不许弄伤自己。"
他突然用力一推，祁砚向后跌入数据漩涡。最后一刻，他看见沈默的身体化作无数青铜光点，消散在崩塌的宫殿里。
"沈默——！"
现实世界中，祁砚猛地睁开眼睛。
他躺在一间陌生的实验室里，四肢被固定，头顶是刺眼的无影灯。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围着他，表情震惊。
"意识回收成功了！"有人喊道。
祁砚的视线下移，看到自己的左臂——皮肤下流动着青铜色的光点，无名指上戴着那枚饕餮纹戒指。
而戒指的另一半，正静静躺在旁边的培养舱里。舱内漂浮着一颗青铜心脏，表面刻着两个小小的篆字：
【永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