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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暗潮与背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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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砚在消毒水的气味中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后脑勺钝器击打般的疼痛。他尝试移动手指，发现手腕被尼龙扎带固定在金属椅扶手上。昏暗的仓库里，唯一光源是头顶摇晃的钨丝灯泡，在水泥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醒了？"熟悉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周明远踱步到光线下，白大褂纤尘不染，与这个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他手里把玩着那枚青铜饕餮纹领针——祁砚认出是沈默送他的那枚。
"老师在哪？"祁砚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他尝试挣扎，扎带深深勒进皮肉。
周明远轻笑一声，突然用领针尖端挑起祁砚的下巴："徐老头比你聪明，二十年前就知道站队的重要性。"金属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可惜他给你的U盘是空的。"
祁砚瞳孔骤缩。记忆碎片逐渐拼凑——车祸、追兵、沈默最后那个保护性的拥抱。现在沈默在哪？是生是死？这个念头让他胃部绞痛。
"别担心你的金主。"周明远仿佛看透他的想法，从口袋掏出手机播放视频。画面里沈默被绑在相同款式的椅子上，额角流血，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刀。"只要他交出《金石索》里记载的青铜夹层工艺解密方法，你们都能活命。"
视频突然中断。仓库铁门被撞开的巨响中，祁砚听见了消音手枪特有的闷响。周明远脸色大变，迅速掏出手枪抵住祁砚太阳穴："别动！"
黑暗中传来沈默冰冷的声音："你确定要拿文物局首席专家的命赌？"脚步声渐近，沈默的身影在灯光下显现——右臂不自然下垂，西装浸透血迹，但握枪的手稳如磐石。
祁砚注意到他左手戴着那枚青铜兽面纹戒指——此刻正诡异地泛着红光。
"放下枪！"周明远歇斯底里地喊道，"否则我——"
他的威胁戛然而止。一枚麻醉针从窗外射入，精准扎进他颈部。在周明远瘫软倒地的瞬间，祁砚看见沈默身后出现几个黑衣人，战术头盔上的夜视镜闪着幽光。
"军方的人？"当沈默割开他手腕的束缚时，祁砚低声问道。
沈默没有回答，只是突然将他拉进怀里。这个拥抱用力到肋骨发疼，祁砚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剧烈的心跳。"U盘是假的。"他在祁砚耳边急促地说，"真的在徐教授给你的《金石索》里——那枚银杏书签是微缩胶片。"
安全屋内，祁砚用显微镜观察着银杏书签上的微缩影像。1949年故宫文物南迁清单的最后一页，标注着十二件青铜器被秘密转运至台湾，但其中三件在舟山群岛附近失踪。
"周明远的祖父是当年押运军官。"沈默给祁砚后脑的伤口消毒，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这些年在黑市流通的'圆明园旧藏'，全是那三件真品的仿制品。"
祁砚疼得吸气："所以你接近我，从一开始就是为了..."
"为了这个。"沈默调出手机里的照片——青铜卣X光扫描图，腹壁夹层中隐约可见地图轮廓，"找到真品，就能证明我父亲当年鉴定的那批是赝品。"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对话。来电显示"林媛"，但接通后传来的却是徐教授虚弱的声音："快走...警方马上到...举报你们...文物盗窃..."
沈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祁砚打开电视，新闻正在播报："文物局发布声明，专家祁砚涉嫌勾结商人沈默盗卖国家一级文物..."
警笛声由远及近。沈默迅速拉开暗格，取出两本护照和一把车钥匙："我有船在码头，能送你去新加坡。"
祁砚站着没动："你呢？"
"我得留下处理——"
"骗子。"祁砚突然将《金石索》摔在地上，"你早就知道举报的事对不对？利用我拿到解密方法后，现在又想演英雄？"
沈默的眼角抽动了一下。他弯腰捡起古籍，翻开扉页露出那个【默赠砚】的朱砂印："这个印文真正的含义是——'沉默的砚台'。"他苦笑着指向自己后颈的疤痕，"七岁那年，父亲冤案发生后，我被绑匪用烧红的砚台烙下这个印记。从那天起我就明白，有些真相需要沉默地守护。"
警笛声已在楼下响起。沈默突然拽过祁砚，将一个吻狠狠印在他唇上。这个吻带着血腥味和决绝，短暂得像一个幻觉。
"现在跑还来得及。"沈默推开他，掏出那把青铜匕首，"或者..."他将匕首调转方向，柄端朝向祁砚，"跟我一起证明清白。"
三小时后，全球最大的暗网交易平台突然上线一场特殊直播。画面里，祁砚站在舟山群岛某处岩洞前，手持那份微缩胶片地图："1949年失踪的三件青铜器就在洞里，但洞口被军方安装了炸药——"镜头转向后方，周明远被绑在岩壁上，脸色惨白。
沈默的声音从画外传来："一小时内没有国际文物组织的人到场见证，我们就引爆。"他举起那个闪着红光的青铜戒指，"顺便说一句，各位收藏家手里的'圆明园旧藏'，编号全在这份造假记录里。"镜头扫过一本泛黄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交易信息。
直播观看人数瞬间突破十万。祁砚看着无人机传来的实时画面——三辆印着UNESCO标志的越野车正疾驰在沿海公路上。他转向沈默："你早就计划好这一切？"
沈默擦去他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血水的液体："不，我计划里没有爱上你这个环节。"
岩洞深处，青铜卣在探照灯下泛着幽光。腹部的铭文在特定角度照射下，显现出沈峻当年用隐形墨水写下的鉴定结论：【赝品，工艺特征参见1997年论文第48页】
国际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持续了整整两周。周明远家族三代人的文物走私网络被连根拔起，沈峻的冤案终于平反。而此刻的祁砚，正站在医院走廊里，看着病房内沉睡的沈默——他在最后撤离时替祁砚挡下了狙击手的子弹。
"他醒了第一句话肯定是问《金石索》在哪。"徐教授坐着轮椅过来，递过那本古籍，"我偷偷用内页做了纸张纤维分析，证实是周家伪造了沈峻的鉴定笔记。"
祁砚翻开扉页，那个朱砂印在阳光下红得刺眼。他轻轻抚过"砚"字的边缘，突然发现印记右下角藏着极小的两个字：【永契】。
这是青铜器铭文里最常见的誓词，意为永恒的契约。
病房内，沈默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窗外，今年的第一缕春光正穿透云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