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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连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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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月6日 09:45 医院行政楼会议室**
医疗事故听证会的长桌旁坐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温语柔坐在后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病历夹边缘。林耀——如今已是某医疗器械公司高管——正拍着桌子怒吼："我女儿才七岁！肋骨断了三根！你们医院必须给个交代！"
沈暮坐在被告席，白大褂熨得一丝不苟，右手搭在桌面上，指节微微泛白。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面前的茶杯上，水面倒映着天花板的冷光，像一片冻结的湖。
"请家属冷静。"医务科主任擦了擦汗，"根据术后记录，沈医生当时——"
"我要看监控。"林耀打断他，眼神突然扫向语柔，"听说温医生和沈主任是青梅竹马？这调查结果该不会有水分吧？"
会议室瞬间安静。
语柔站起身，白大褂口袋里掉出一支老式钢笔——沈暮高中送她的那支。她弯腰捡起，走到投影仪前插入U盘："这是林小满入院时的心电图，各位注意V1-V3导联的ST段。"
屏幕上显示出波形图，她圈出几个细微的凸起："这种穹窿型抬高是Brugada综合征的典型表现。而沈医生论文里提到过..."她调出另一份文献，"这类患者在心脏按压时，胸骨确实更容易骨折。"
林耀的脸色变了。
**2004年6月18日 14:30 初中部生物实验室**
解剖刀划开青蛙腹部的瞬间，十四岁的语柔闭上了眼睛。耳边传来男生们的起哄声，最响亮的那个属于林耀——刚转学就当选班长的风云人物。
"温语柔，你该不会要哭吧？"林耀故意把青蛙举到她面前，黏腻的□□滴在实验报告上。
后门突然被踹开。沈暮抱着标本箱走进来，蓝白校服袖口沾着植物标本室的苔藓。他看都没看林耀，只是把箱子放在语柔桌上："你要的睡莲。"
箱子里整齐排列着十几种水生植物，每个标签都是工整的瘦金体。最底层压着牛皮纸包着的笔记本，扉页写着："蝴蝶翅膀的鳞片结构——给世界上唯一怕青蛙的人。"
林耀悻悻地回到座位。语柔翻开笔记本，发现所有蝴蝶标本都被换成了花卉解剖图。最后一页粘着朵压干的连翘花，旁边标注："止痛成分：连翘酯苷"。
**2020年1月6日 11:20 儿科病房**
语柔推开710病房门时，林小满正坐在床上折纸天鹅。女孩抬头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笑容："温阿姨，我的心脏是不是很特别？"
床头柜上摆着个相框，照片里三个孩子在槐树下笑得灿烂。语柔的手指猛地收紧——这张照片本该锁在她老家的饼干盒里。
"爸爸说这是秘密。"林小满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沈叔叔每次查房都会看这张照片，有次还哭了。"她突然咳嗽起来，小手揪住胸口衣服。
心电监护仪发出警报。语柔冲过去按住呼叫铃，余光瞥见枕头下露出半截金属光泽——是把手术剪，尖端沾着新鲜的血迹。
**2004年6月18日 17:00 学校后山**
夕阳把沈暮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蹲在溪边冲洗着手臂上的伤口，白衬衫袖口被血染红了一片。语柔翻出书包里的连翘止咳糖浆，粗暴地拧开瓶盖："打架会被记过的！"
"他扯你头发。"沈暮拧干衬衫，水流带着淡红色渗入泥土，"还往你课本里塞情书。"
语柔突然把糖浆倒在他伤口上。沈暮疼得"嘶"了一声，却听见她带着哭腔的声音："那也不能用美工刀划自己！"她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恶狠狠地按在他手臂上，"连翘是消炎的，不准擦掉！"
沈暮看着印有卡通图案的创可贴，突然笑了。这是语柔第一次见他笑，嘴角的弧度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刚好能让左脸的酒窝显现出来。
**2020年1月6日 13:15 外科主任办公室**
语柔闯进办公室时，沈暮正在焚烧什么文件。火光映亮他眼下的青黑，灰烬飘落在敞开的抽屉里——那里堆满了过期的陈皮糖，锡纸包装锃亮如新。
"林小满枕头下的手术剪，"语柔把相框拍在桌上，"是你放的？"
沈暮用镊子夹起最后一张燃烧的纸，火光中隐约可见"领养协议"几个字。他抬眼看向照片："林耀没告诉你？他妻子不能生育。"
相框玻璃反射出窗外的雪光，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明亮的线。语柔突然发现照片背面有褪色字迹——是沈暮的笔迹："如果有一天我伤害了你在乎的人，就用这个杀了我。"
她猛地翻开抽屉最底层，一把小巧的手术刀静静躺在泛黄的解剖学笔记上。刀柄刻着两个字母：W.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