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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茯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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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月8日 07:20 医院食堂**
消毒水混着豆浆的气味在食堂里弥漫。温语柔盯着餐盘里凝固的米粥，勺子搅出一个个漩涡。对面椅子被拉开，沈暮端着黑咖啡坐下，白大褂领口别着那枚褪色的蓝宝石领针。
"你翻过档案室了。"他陈述的语气像在讨论病例。
语柔的勺子"当啷"撞到碗沿："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暮撕开糖包，白糖簌簌落进咖啡，却一口没喝："告诉你什么？"他抬眼，晨光在那颗泪痣上跳跃，"我父亲打断我三根肋骨的事？还是你父亲偷偷给我包扎的事？"
食堂电视突然插播新闻："...医疗器械公司高管林耀涉嫌商业贿赂..."画面切换到林耀被带走的镜头，他手腕上戴着明晃晃的手铐。
沈暮的咖啡杯停在半空。
**2004年9月1日 16:50 高中部天台**
十六岁的沈暮翻开化学课本，里面夹着林耀写给语柔的情书。粉红色信封上画着拙劣的爱心，背面却用铅笔写着极小的一行字："周六联谊会下药"。
天台门被踹开，林耀带着三个男生围上来："优等生也偷看情书？"
沈暮慢条斯理地折好信封："下三氟硝基苯酚？"他掏出打火机点燃情书，"过量会致死。"
火焰吞噬爱心图案时，林耀脸色煞白："你...你怎么知道？"
"闻出来的。"沈暮踩灭灰烬，从书包抽出解剖刀，"现在，选个地方挨刀。"
**2020年1月8日 09:00 监察科办公室**
语柔将录音笔拍在桌上："林耀承认伪造医疗记录。"
监察科长擦着汗："温医生，这不能证明..."
"还有这个。"她甩出泛黄的病历本，1998年4月3日的记录赫然在目："患儿沈暮右侧第3-5肋骨陈旧性骨折"。
"林小满的骨折位置，"语柔指着CT片，"和沈暮二十年前的伤一模一样。"
走廊突然传来骚动。沈暮拽着林耀的领带闯进来，后者西装皱得像抹布，右脸肿得老高。
"自己说。"沈暮的声音像淬了冰。
林耀哆嗦着掏出手机，播放录音："...只要咬定是手术失误...我女儿的病就能拿到三百万赔偿..."
**2004年9月3日 07:00 海棠胡同**
语柔在槐树下发现带血的校服。沈暮靠着树干抽烟，指关节结着血痂，脚边躺着个扭曲的注射器。
"你打架了？"她踢开注射器，"这是什么？"
"三氟硝基苯酚。"沈暮吐出口烟圈，"林耀准备用在联谊会上的。"
晨光穿透树叶，照见他锁骨下的淤青。语柔突然扯开他衣领，倒吸一口冷气——三道狰狞的刀伤横贯胸膛，纱布已经被血浸透。
"你疯了？！"她手忙脚乱翻找创可贴。
沈暮抓住她颤抖的手腕："温语柔。"他声音轻得像叹息，"如果我变成我父亲那样的人..."
"闭嘴！"她撕开创可贴，狠狠按在他伤口上，"你不是他！"
创可贴上的卡通图案被血染红，缺了颗门牙的笑脸变得扭曲。
**2020年1月8日 12:30 医院天台**
林耀被警察带走后，沈暮在栏杆边站成了一尊雕像。语柔将蓝宝石领针放在他掌心："你母亲的东西，该物归原主了。"
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奇异的光斑。沈暮突然攥紧领针，金属尖端刺入掌心，血珠顺着掌纹滴落："我母亲用这个割腕的。"
语柔夺过领针，鲜血在她白大褂上绽开朵朵红梅。她掰开沈暮僵硬的手指，发现掌心里还攥着个微型U盘——正是林耀贿赂评委的证据。
"为什么？"她声音发颤，"明明有证据，为什么要背黑锅？"
沈暮望向儿科病房的窗户，林小满正趴在窗台折纸鹤："那孩子...长得真像你小时候。"
风吹散他未尽的话语。语柔突然明白，这场医疗事故从来不是意外，而是沈暮精心设计的赎罪——为十六岁那年打断林耀肋骨的事，为没能阻止林耀走向歧途的事，为...所有他觉得自己亏欠这个世界的事。
**2020年1月8日 18:00 儿科病房**
林小满的折纸铺了满床。语柔坐在床边帮她穿输液管，女孩突然问："沈叔叔是不是要走了？"
"为什么这么问？"
"他昨天教我折千纸鹤时说..."小女孩模仿着沈暮低沉的语调，"'等这些飞起来，我就不在了'。"
语柔手一抖，生理盐水溅在病历上。她突然想起沈暮办公室抽屉里那些陈皮糖——每一颗的保质期都被黑笔涂改过，像是有人固执地想要延长它们的生命。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林小满从枕头下摸出个东西："这个给你。"
是那把刻着"W.Y."的手术刀，刀柄缠着崭新的绷带。
**2004年9月3日 23:15 市立医院急诊室**
值班医生温明礼给沈暮缝合伤口时，少年突然问："会留疤吗？"
"会。"温医生剪断缝合线，"但疤痕下面会长出新的肉。"
沈暮盯着天花板："新的肉...也会疼吗？"
温医生将手术刀放进他掌心："这是当年我救你母亲用的。"刀柄刻着"S.W."，"现在给你。"
少年握紧手术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温医生突然按住他手腕："答应我，永远别用它伤害自己。"
"我答应您。"沈暮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除非..."
除非有一天，我变成我父亲那样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