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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国王 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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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完看到上面出现的浅浅凹痕,又意识到不论是铜还是金,硬度都不算高,他还是难以分辨。
“二哥,你手头有银的东西吗?”
权瑞恩松开手,后仰着脑袋去看斜上铺正收拾衣服的岳崇善,岳崇善在寝室里是妈妈般让人心安的存在,小到绣花针,大到露营车,通通能拿出来。
也就造就了一寝室的人都很依赖他,要找什么东西第一个问他。
但今天岳崇善爱莫能助,程旭阳在打游戏,听着权瑞恩话高高应一声:“找银的东西干嘛,试毒啊?”
权瑞恩认定他手头空空,不想搭理他,又去问李昀,李昀晃着脑袋说没,程旭阳见他把自己当做空气当下就不乐意了。
“你也不问问我,万一我有呢?”
权瑞恩头也不回:“你肯定没有。”
“嘿,我这暴脾气,”程旭阳撂了鼠标,挎脖子上的耳机都摘了,转过头瞪他,“我要是真有你咋办?”
程旭阳汹汹的气势隔着过道已经弥漫到了权瑞恩后脊。
程旭阳说话这么有底气的时候可不多见,再加上他最后反问出的那句话……
权瑞恩立时耳朵尖一背,伏低做小一溜烟到程旭阳身边,拿起银色耳机拽起睡衣袖口夸张卖力地表演着:“程哥你要是真有小的立刻就把你桌面上收拾得整整齐齐,您看看这耳机擦得还算干净不?”
“哼,怎么说我也是大哥啊,关键时刻就得相信相信大哥啊。”
“是是是,大哥威武。”
权瑞恩端着耳机眼巴巴看程旭阳拉开抽屉,一抽屉杂物里掏出了最角落的红色礼物盒。
程旭阳边拆盒子边问:“好好的你找银子干嘛?真要试毒啊?”
权瑞恩忙不迭摇脑袋,面对程旭阳也是和颜悦色起来:“哪能啊,我就想掂量掂量。”
说话间程旭阳已经拿出了礼物盒里的东西,好巧不巧也是一枚平安扣,光看大小跟权瑞恩脖子上的差不多。
“给,掂量完还我啊,后天回家要送人的。”
权瑞恩连连应好,一溜烟攥着两枚平安扣跑回了座位,一左一右同时掂量起来,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他总觉得章醒送他的那枚确实要沉一些。
又把单买来放礼物的饰品盒打开,一水儿的银色说不上琳琅满目,但想到这层银皮里包的会是什么,额角就忍不住突突跳起来。
又从里面挑出几个看大小和程旭阳的平安扣差不多的毛衣链和吊坠各掂量一阵,最后终于惊恐发现——章醒送他的这些,似乎都过于重了。
“瑞恩啊,用完没有啊,怎么看你直接呆那了,是不是觉得我也是个好大哥啊,妹子考满分就送个小礼物,虽然不是多贵重但也算心意是不是……”
权瑞恩已然石化在座位上,好半天才一顿一顿转移视线,艰难挪到被他大摇大摆放在书架正中间展示的生肖摆件——是一只兔子,柔软可爱,就连银制物品通常会散发出的冷硬的光泽也被它身上圆滑的曲线中和掉了。
兔子的眼睛是粉色宝石,绿豆大小,由此可见,整个兔身并不小,足有权瑞恩半个手掌大。
权瑞恩深深吸一口气,尖巧的下巴都在打颤,他要投生在古代竭尽所能也只能当武将了,毕竟此刻尽管他绞尽脑汁,也只能冒出了四个字——章醒,牛逼!
章醒这简直是牛逼坏了!
饶是知道章醒家境好,花钱比较大手大脚,但他也难以置信对方会送他这么贵重的东西,既有心意,还有质量!
原地灵魂出窍半分钟,权瑞恩脚步虚浮地把平安扣送回了程旭阳手中,再回来胡乱收拾两把桌上摊开的各种零食,最后默默蹬掉拖鞋上床钻被子。
窗帘一拉,与世隔绝。
权瑞恩慢吞吞打开手机,幽幽荧光下切进和章醒的聊天页面。
嗯呐嗯呐:【章醒,我不小心把平安扣磕坏了一个角。】
嗯呐嗯呐:【大哭.jpg】
嗯呐嗯呐:【但是它里面怎么是金色的???】
嗯呐嗯呐:【惊恐.jpg】
权瑞恩心态比较错乱时会发很多表情包,究其原因是怕情绪上头时词不达意,自认发些可爱些的表情包有助于缓和气氛,但此刻几个小猫表情包宛若砸进了死海,没激起一点波澜。
不,应该说是砸死了波澜。
权瑞恩发出第一条信息时聊天框上沿醒醒的昵称下还有“正在输入中”,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白色。
三分钟后再发出的信息就自动添加上了发送时间。
嗯呐嗯呐:【章醒,我知道你在看。】
嗯呐嗯呐:【推眼镜思考.jpg】
那边终于有了反应,新信息把表情包顶出页面,章醒回他——不要伤心,磕坏我会送你新的,会更漂亮,相信我。
权瑞恩抓狂地咬指腹,在他眼中最大的问题明显不是这个,而是——
醒醒:【送给瑞恩的所有饰品都是银包金,是因为瑞恩带银色更漂亮。但我又想只有足够有价值的东西才能送给瑞恩。】
咔嚓——权瑞恩忍不住给这句有些肉麻的话截屏下来。
他没有马上回章醒消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从爸妈口中知道送礼物要讲究,要用心,要贴合实际。权瑞恩送过很多人礼物,但多是偷懒问询对方喜好,花钱买现成的礼物;更上一层也用心过,变成花钱买对方喜欢的东西再加上一张贺卡或是投注时间的手工制作。
不能说他送的礼物不用心,它们有拿得出手的价格标签,甚至还有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付出了时间的手工制品。只要被送礼物的人高兴,这就是一份很妥善的礼物。
因此权瑞恩收获过许多感动的眼泪,许多开怀的笑脸,但他却不敢安心面对他们。
因为究竟在这些礼物上投注了多少心思,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写信是网络上搜刮的句子,各种手工制品也是挑拣着简单且自己有兴趣的去做,至于象征价值用钱就能买到手的这份礼物就更简单了,直接问或者稍打听一下就能知道。整套流程做下来只需要几分钟或是几小时。
权瑞恩有时会觉得自己懒惰又自私,但旁人看不出来这一点,他便也随遇而安,不加理会了。
但此刻从章醒身上发现这么一个秘密,那些黄金背后有章醒眼下的青黑,有章醒手腕上总是贴着的膏药,还有一张又一张的设计废稿,越来越少的新衣服。
很多微不足道的小细节填补上了巨大拼图上的缺角。
章醒送他这么多礼物干什么,先顾好自己的生活不好吗?
权瑞恩又想哭了,他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么喜欢章醒,他甚至做不到章醒对他好的这种程度。
他恐惧这种彼此感情上的对比落差。
他怕章醒了。
嗯呐嗯呐吸着鼻子,下半张脸闷在厚被子里,呼吸不畅有些缺氧,只能慢吞吞打字。
嗯呐嗯呐:【你不要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你最近总在画画是接稿了吗?我看到了你的黑眼圈,你手腕上的膏药味也没被香水盖掉。】
嗯呐嗯呐:【你不要因为我勉强自己,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权瑞恩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出了这种坏毛病——他总想对章醒好一些,再好一些,要喜欢章醒超过章醒喜欢他的程度。这种攀比心就这样直挺挺地冒出来,被当下的他紧紧扼住喉咙。直到自己开始难受,他才意识到被扼住的竟然是自己的喉咙。
他的泪水总是很多,绵绵不绝地,似乎可以通过空气中细小的水分子直接传递到章醒身边。
手机振动,权瑞恩反手抹去眼角水痕。
醒醒:【哭了?】
嗯呐嗯呐:【没有。】
醒醒:【我闻到了,咸咸的。】
下一条是语音消息,权瑞恩还顾忌着窗帘外的几个人,摸遍枕头附近没摸到耳机,只好把音量调到最低,那边是章醒带着笑的声音。
“你又在心疼我了,那你能不能也替章醒心疼心疼大家的瑞恩?”
“他温和又细心,请客外出送礼物时一直照顾别人,会给朋友打抱不平,会准备清嗓的梨汤,会帮朋友补连自己看都头疼的作业。他这么会爱人,爱着这么多的人,他累不累啊?”
眼里的泪越积越多,权瑞恩反驳:“我不累,我没你说得那么好。”
章醒声音依旧温柔:“瑞恩是值得喜欢的人,大家都这么认为。”他说完又孩子气地补上一句,“不信你去问。”
权瑞恩前面还哭,听见这话笑出声,泪珠子直接掉出来:“谁会直接说不喜欢啊?”
“那就是没人反驳了。”
权瑞恩说他强词夺理,章醒又一转话头:“对了瑞恩。”
“咋啦?”
“看到送礼物时你在笑我就特别高兴,完全不会感到勉强。送礼物时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它能被你接受。”
权瑞恩哼哼着翻一个身,跟章醒聊几句聊好了心情,现在虽然带着鼻音,但声调很昂扬:“好啊,其实我配得感很高的,但是你太夸张了,我都怕你下次送金砖。你下次能不能顾及一下我弱小的小心脏,送稍微学生党一点的礼物,我也很想回礼啊!”
章醒低低地笑:“我总怕对你来说不够好,那些东西配不上你。”
“嘶,你是要把我捧成王子啊?”
“我更想你当国王。”
权瑞恩产生疑问:“为什么?”
章醒那边传来关门声,随即是沉定的脚步声,距离过远,显得他的声音像是拉长了调的叹息:“因为王子总是要娶公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