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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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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笙在看秦封的手。
秦封的左手手腕上,戴了一支中高端的商务手表,风格简约优雅,除此之外,就没有更多的配饰了。
没戴戒指。
这个骗子。
容笙的腿有些疼,他的不适很快就被秦封察觉到。
秦封主动向前半步,抬起手,掌心悬在容笙身侧,但没有贸然握上去。
他低声问:“不舒服吗?我送你——”
突然想到有些不合适,他改口:“我叫人送你去休息,或者你需要去医院吗?”
容笙偏过头看着身侧秦封没有收回的手,忽然抬手握了上去,接着看向秦封:“要保持距离,就不能给人想象的空间。秦封,太体贴了也不好,我会想要撕碎你温柔的面孔,看到你失控的样子。”
说完,容笙手上微微用力把秦封往自己的方向拉。
这里是一段走廊的尽头。秦封被拽得往前就要踩到容笙,不得不侧身往另一侧的墙壁靠。
而容笙的力气又实在大,人也在往后退。秦封调整的过程中身体略有不稳,踉跄着往容笙的方向倒。
秦封的手刚撑到墙壁,便感到腰身被一股力量托住。
容笙靠着墙,双手环住秦封。
看着自己被动壁咚别人的姿势,秦封眸心沉了沉。
这个人真是……
秦封眉心微蹙:“容笙。”
容笙不动,只依旧环着秦封的腰,忽而说了一句:“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这句对不起,是为现在,还是为从前?
容笙没有说。他只是把头埋在秦封颈间,用了很大的自制力,才将那股破坏欲压下去。
“……”他们目前这个姿势不太好看。
秦封站稳,手轻按在容笙肩上,倒也没把人推开。他的侧后方是一道悬窗,开了些许缝隙。
冷风裹着药香萦绕在这方寸之间,秦封看向将脸埋在自己颈侧的人,无声轻笑。
不得不承认,在钓人这方面,容笙的学习能力,还不错。
精准捕捉目标的需求,适当的示弱,又一点一点透露出强势的占有。
完美复刻秦封的手段。
正常人身有病痛,所用的药物无论外敷还是内服,怎么会有香气呢。
治病的药,总是清苦的。
容笙让秦封看到他的残缺,又用不是近距离接触就无法嗅到的药香一遍遍提醒秦封他的“虚弱”,行为言语之间,却又强势无比。
从再次见面的第一句话,容笙就透露出了他对秦封非一般的关注,他或许早就知道了秦封和孟诩宸在一起,这次不请自来是为了亲自确认。
也是以一副新的面貌出现在秦封面前。
他似乎是在告诉秦封:论身家地位,他并不逊于孟诩宸。便堂而皇之地在孟诩宸的地盘上和孟诩宸的男朋友私会,调情。
容笙这样做是想要什么,复合吗?还是闲来无事找他玩玩儿?
无论是什么,此时此刻的秦封,都不能和容笙有过于亲密的行为,接受容笙。
倒也不是没有余力左右逢源,容笙很好应付,瞒着孟诩宸偷情或许会让容笙更兴奋。
至于孟诩宸那里,想瞒的话也能瞒住。只是,目前没那个必要。
超出计划外的事物,除非能有更大的收获,否则就不值得打破常规。
在容笙即将吻上来时,秦封偏过头,避开他的吻。
秦封淡声道:“容笙,给你的人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回去吧。”
他一点一点将容笙自怀中剥离,态度强硬,容笙便没有抵抗。
“感谢你的关照和付出,”秦封退开,说,“但是现在,我不知道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出现,为什么和我道歉……我们之间已经过去了,你有你的生活,我也一样。”
不接受容笙的原因还有一个,秦封不确定容笙现在是否已婚。为了蝇头小利招惹未知的势力,得不偿失的事情,他不会做。
虽然以容笙的性格,若是结婚了,八成是不会出现在秦封面前的,但那是从前的容笙。
现在的容笙和秦封曾经了解到的不太一样。所以他说的这句话也是在告诉容笙,没有明确的答案,那么过分的亲密对他们而言并不合适。
没有等容笙回答,秦封抬腕,视线轻扫腕上的指针,说:“别再这样了。”
地毯的吸音效果非常好,好到险些让秦封错过那微不可闻的脚步声。
秦封也在说完最后一句话时,和寻来的孟诩宸四目相对。
孟诩宸将手中停留在监控画面的平板扔给祝开心,神色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去守着吧。”
祝开心低眉顺目地捧着平板走开,不敢多说一句。
这场雪持续得太久了。雪花簌簌地落在院中,新雪覆着沉积的雪。
走廊尽头只余秦封三人,气氛沉静到诡异。
秦封把容笙从怀里剥离时,他自己向后拉开了些许距离,容笙也没有再往前。此刻单看两人的站位,是没什么需要特别在意的。
但,站在孟诩宸的角度,秦封和容笙单独见面,本就不应该。
孟诩宸审视着两人的站位,捕捉他们的微表情,沉默着不发话。
出乎意料的,打破沉默的不是素来游刃有余的秦封,也不是一副捉奸架势的孟诩宸,而是容笙。
容笙很是自来熟地打了声招呼:“小宸,好久不见。”
说完,他自己忽然笑了一下,想到刚才和秦封见面,秦封也是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万能的句式,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也有不同的感觉。就像他自己,纯粹是敷衍。那秦封呢?
也一样,只是他的敷衍会带着一层温柔的面具,让人听起来,便愿意去相信。
相信他们好久不见,相信这句话里,或许还带着几分对过去的怀念。
容笙的笑容过于刺目。在孟诩宸的眼中看来,似乎秦封消失在他视线中这短短几分钟内,这两个人便已经拥有了不可言说的秘密,仅供彼此回味。
孟诩宸没有回应容笙,而是先从上到下扫视了容笙一遍,然后才和明显被冒犯到的容笙对上视线。他说:“容少说的什么话,我们也不怎么熟悉,叫小名这种事,不太合适吧?”
说完,他想起什么:“还是说……你后悔了,又想当——”“孟、诩、宸!”
容笙忽然打断了孟诩宸的话,将孟诩宸的名字一字一顿从喉间挤出,没来由的多了几分危险的意味。
孟诩宸看着容笙,脸上缓缓绽开一抹微笑,他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看向身处暴风中心却岿然不动的秦封。
秦封在这短短的对话中敏锐察觉到一些关键信息,还在逐步分析时,他捕捉到孟诩宸的信号。
于是秦封主动走上前,伸出手揽在孟诩宸身侧,用在场的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既然是老朋友见面,那我先回避一下,你们聊。”
孟诩宸:“……”
谁要跟容笙聊?明明是秦封在这里和容笙聊天他才找过来的。
孟诩宸被秦封这出弄得一口气噎住差点上不来,不过在外人面前,他自然不会不给秦封面子。
何况秦封主动表示亲昵,也有一种和另一方划清界限的态度。
目送十分体贴的秦封离开现场,孟诩宸再次看向容笙时,姿态不复方才的针锋相对,而是十分平静地问道:“是他吗。”
容笙挑了挑眉,孟诩宸这话没头没尾的,但他瞬间就反应过来。
不过容笙没有回答,而是对孟诩宸说道:“能麻烦你去帮我拿一下我的轮椅吗?你也知道我断了一条腿,这样站着有点辛苦。我的保镖被你的人拦在外面进不来,只能劳烦你亲自走一趟了。”
“腿不方便就该待在家里,容笙,你应该很清楚,我并不欢迎你。”孟诩宸冷声嗤道。
“唉,真不友善。”容笙做作地叹了口气,紧接着,他的脸上再次堆起笑意,“小宸,我是腿断了,不是人死了呀……”
他嗓音温柔,就像一位普通的兄长那样,温和注视着孟诩宸,语气轻飘飘地说道:“你呢,你是想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