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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蜂巢深处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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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敲打着派出所的窗户，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玻璃上抓挠。穆子叶坐在硬邦邦的长椅上，盯着对面墙上滴滴答答走着的时钟——他已经等了四十分钟。
"抱歉让你久等了。"王警官推门进来，制服上沾着雨水，"刚接到县里的电话。"
穆子叶站起身："是关于蜜兰的吗？"
王警官示意他坐下，自己则靠在桌边，翻开一个笔记本。"老张今早来报案，说女儿前天晚上离开穆家后就没回去。"他推了推眼镜，"但我们查了车站监控，没发现她买票离开的记录。"
"会不会搭了黑车？"穆子叶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
"可能性不大。"王警官摇摇头，"这丫头有点特别..."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你知道她平时在县城都做些什么吗？"
穆子叶愣住了。他这才意识到，除了知道蜜兰是养蜂人的女儿外，他对这个差点成为相亲对象的女孩几乎一无所知。
"她手机里有些...特别的内容。"王警官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是通话记录清单，"最近三个月，她频繁联系这个号码——县城的'彩虹之家'。"
穆子叶接过纸张，心跳突然加速。"彩虹之家"是县里唯一一个LGBTQ+公益组织，他曾在大学同学那里听说过。
"她为什么..."穆子叶的话戛然而止，一个惊人的猜测浮现在脑海。
王警官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我们联系了这个组织，负责人说蜜兰是他们最活跃的志愿者之一，专门帮助那些...像你堂弟那样的年轻人。"
雨声突然变得很大，填满了穆子叶耳中的所有空隙。蜜兰是同性恋？那她为什么要来相亲？她拍下那段视频是巧合还是...
"还有件事。"王警官压低声音，"李岩的父亲今早来认尸时，情绪非常激动，一直说要找什么'名单'。"
"名单？"
"嗯。"王警官点点头，"我们搜查了李岩的住处，发现了一本日记，记录了他跟踪骚扰过的十几个男孩的名字和...详细情况。"他的表情变得凝重，"你堂弟只是其中之一。"
穆子叶的拳头猛地砸在椅子扶手上，发出"砰"的一声响。"这个畜生！"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那些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这正是问题所在。"王警官叹了口气，"其中有三个已经...不在了。两个转学，一个去年跳河自杀。"
穆子叶感到一阵眩晕。如果那天晚上他没有找到穆子林...这个念头让他胃部绞痛。
"我们认为蜜兰可能掌握了更多证据。"王警官继续说，"她失踪前给'彩虹之家'发过一条加密信息，提到要揭露一个'迫害网络'。"
雨停了，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照进房间。穆子叶突然站起身："我需要看看李岩的手机。"
"已经送去技术科了..."
"不，我是说他掉在江边的那部。"穆子叶急切地说，"那天晚上我捡到后交给了值班民警。"
王警官皱眉翻看记录："档案里没有提到这个物证。"他拿起对讲机，"小李，查一下前天晚上的接警记录，有没有收到一部手机..."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回应："没有啊王队，那晚就收了死者的钱包和钥匙。"
穆子叶的后背渗出冷汗。他明明记得把手机交给了那个圆脸民警...除非有人拿走了它。
"我要见蜜兰的父亲。"他突然说。
养蜂场坐落在村东头的小山坡上，几十个蜂箱整齐排列，在雨后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老张正在检查蜂群，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派出所又有事？"
"张叔。"穆子叶站在两米开外，蜜蜂在周围嗡嗡飞舞，"我想问问蜜兰的事。"
老张的动作顿了顿，继续用烟熏器驱赶蜂群。"没啥好说的。"他的声音闷闷的，"丫头大了，管不住。"
穆子叶注意到老张的手在微微发抖，这不是一个担心女儿的父亲应有的反应。"您知道'彩虹之家'吗？"他试探着问。
老张猛地转身，脸色煞白："你...你胡说什么！"他慌乱中碰倒了一个蜂箱，顿时蜂群炸开，愤怒地包围了他。
穆子叶后退几步，看着老张被蜇得连连惨叫。奇怪的是，蜜蜂似乎刻意避开了他自己。当老张终于跌跌撞撞逃到安全距离时，已经满脸红肿。
"报应..."老张瘫坐在地上，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哭腔，"都是报应啊！"
穆子叶蹲下身："什么报应？"
老张抹了把脸，眼神涣散："那小子...李岩，他爹是教育局的张副局长，我亲弟弟。"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我早知道那畜生有问题，可我弟花钱摆平了一切..."
信息像炸弹一样在穆子叶脑中爆开。李岩是蜜兰的表哥？那她接近穆子家是为了...
"蜜兰发现了李岩的日记。"老张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她说要收集证据告发他，我...我骂她变态，说她和那些被骚扰的男孩一样恶心..."他的肩膀垮了下来，"那天她从你们家回来，说终于拿到决定性证据了，然后就..."
穆子叶的心沉了下去："您认为她遇到危险了？"
老张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今早在我枕头下发现的。"他的声音哽咽，"她说要去完成一件事，让我别找她。"
纸条上是娟秀的字迹：「爸，我去结束这一切。别担心，我很安全。记得按时吃降压药。——兰」
穆子叶仔细翻看纸条，突然在背面发现一行几乎透明的铅笔字：「蜂后总会回到最初的蜂巢」。
"这是什么意思？"他指着那行字问道。
老张眯着肿起的眼睛看了看："蜂后？可能是指...对了！她在县城有个出租屋，地址是'蜂巢公寓'！"
穆子叶立刻掏出手机搜索，果然在县城地图上找到了这个公寓楼。他道别老张，匆匆往回赶，心中已有打算。
回到穆子林家，穆子叶发现堂弟正坐在院里的枣树下看书，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看到穆子叶回来，穆子林立刻放下书，眼睛亮了起来。
"叶哥哥！"他站起身，却因脚伤踉跄了一下。
穆子叶快步上前扶住他："小心。"他的手在穆子林腰间多停留了几秒才松开，"感觉好些了吗？"
穆子林点点头，耳尖微红："派出所怎么说？找到蜜兰了吗？"
穆子叶摇摇头，把今天的发现简要告诉了他，包括蜜兰与"彩虹之家"的联系和李岩的受害者名单。
穆子林听完，脸色变得苍白："所以...蜜兰是故意接近李岩的？"
"更像是接近我们所有人。"穆子叶轻声说，"我认为她一直在暗中调查李岩。"
穆子林若有所思地咬着下唇："那天晚上...她出现得太及时了。"他抬起头，"叶哥哥，你觉得她手里还有别的证据吗？"
"一定有。"穆子叶肯定地说，"我打算明天去县城找她。"
"我也去！"穆子林脱口而出。
"不行。"穆子叶皱眉，"你的脚..."
"已经好多了！"穆子林急切地说，为了证明还跺了跺脚，随即疼得龇牙咧嘴。
穆子叶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倔脾气。"他的声音温柔下来，"好吧，但得让穆子峰开车送我们。"
穆子林欢呼一声，随即压低声音："叶哥哥...你说蜜兰为什么要帮我们？她和我们素不相识..."
穆子叶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轻声道："也许对她来说，这不是帮助，而是...使命。"
当晚，穆子叶留在穆子林家吃晚饭。穆妈妈做了红烧鱼，不停地给两人夹菜。饭桌上谁也没提李岩或蜜兰的事，仿佛这只是个普通的家庭聚餐。
饭后，穆子林坚持送穆子叶到村口。夜色中，两人并肩走着，手臂偶尔相碰，激起一阵微妙的电流。
"叶哥哥..."快到分岔路时，穆子林突然开口，"如果...如果蜜兰真的是那个...同性恋，她为什么还来相亲呢？"
穆子叶停下脚步，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格外分明："也许是为了掩护，也许..."他转向穆子林，"也许有些事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穆子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养蜂场淡淡的蜂蜜香。他突然打了个喷嚏，随即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
"回去吧，夜里凉。"穆子叶脱下外套披在他肩上，"明天一早我来接你。"
穆子林抓紧外套，上面还残留着穆子叶的体温和气息。"叶哥哥..."他鼓起勇气，问出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你之前说...心里早就有人了，是谁啊？"
月光下，穆子叶的眼睛深邃如潭水。他伸手抚上穆子林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那片肌肤，却没有回答。
"等找到蜜兰，解决好这一切..."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我再告诉你，好吗？"
穆子林点点头，心跳如鼓。他看着穆子叶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才依依不舍地转身回家。远处，一只夜莺在黑暗中唱着孤独的歌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