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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寒夜医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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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初刻的梆子声刚过，冷宫后巷的青石板上便响起凌乱的脚步声。秋棠攥着染血的帕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 她本是淑贵妃身边的三等宫女，半个时辰前，当听见主子吩咐 “去冷宫送‘皇后娘娘最后一程’” 时，袖中那封记录着贤妃小产真相的密信突然硌得她心慌。
墙根下的野蔷薇勾住她的裙角，鲜血顺着小腿流下。身后传来锦衣卫特有的靴底擦地声，秋棠咬碎舌尖，拼尽全力往冷宫方向跑 —— 她记得，那位被废的皇后娘娘曾是贤妃的死对头，或许，只有将密信交给她，才能为枉死的贤妃腹中胎儿讨个公道。
“噗 ——”
短刀入肉的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秋棠踉跄着撞进冷宫破墙，温热的血染红胸前的素白衣襟。她抬头望去，却见月光下，那位传说中阴狠的废后正蹲在井边，用紫藤条编织着什么，腕间缠着雪白的纱布，在夜色里泛着微光。
“娘娘……” 秋棠喉咙里涌出血沫，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泥泞中。江映雪转身时，正看见少女胸前翻卷的伤口，鲜血正顺着指缝汩汩流出，在地上积成暗红的小水洼。
“系统检测到重伤患者，触发‘急救任务’。” 机械音在耳畔炸响，江映雪瞳孔骤缩 ——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遇见外伤急救场景，而伤者胸前的伤口，分明是刀刃向上挑开的致命伤，再偏半寸，就会切断肺动脉。
“小桃！去打蒸馏水！” 她暴喝一声，惊得蹲在灶前的小桃手忙脚乱地碰翻水桶。江映雪冲向破屋，从系统医疗包中取出止血纱布包，指尖在光屏上划过，直接兑换了初级缝合套装 —— 银制缝针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配套的羊肠线是系统根据古代工艺改良的可吸收线。
秋棠的意识正在涣散，睫毛上沾着血珠：“娘娘…… 贤妃娘娘的孩子…… 是淑贵妃……” 话未说完，便被剧烈的咳嗽打断，鲜血溅在江映雪的袖口。她按住伤口上方的动脉，触感让她心下一沉 —— 刀刃可能已经划伤了胸大肌，若不及时处理，感染和失血性休克将接踵而至。
“别怕，江映雪是医生。” 江映雪撕开秋棠的衣襟，露出半片血肉模糊的胸膛。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宿主可使用局部麻醉剂（初级），冷却时间 24 小时。” 她毫不犹豫地点选，指尖弹出的小瓶里，透明的麻醉药液在月光下闪烁。
“会有点凉。” 她将药液轻轻喷在伤口周围，看着秋棠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小桃抱着陶罐冲进来，蒸馏水在破碗里晃出涟漪。江映雪用镊子夹起系统奖励的消毒棉球，蘸着薄荷水和皂角液，开始清理伤口周围的污物 —— 碎布片、泥土和凝固的血块被逐一剔除，露出下面外翻的肌肉组织。
“秋棠，看着江映雪。” 她捏住少女的下巴，防止其因疼痛昏迷，“淑贵妃派你来杀江映雪？” 秋棠艰难点头，眼底闪过惊恐：“她们说…… 说您知道当年小产的真相……” 话未说完，便因江映雪突然凑近的缝针而屏息。
银针对准伤口边缘，江映雪的手腕稳如磐石。这具身体的原主从未握过针线，此刻却精准得如同在操作腹腔镜 —— 她记得在规培时，外科主任曾说：“每一针都是和死神的拔河。” 此刻，在这漏雨的冷宫里，她正用羊肠线，将断裂的肌肉纤维重新编织。
“小桃，举火把。” 她头也不抬，指尖在伤口深处摸索 —— 还好，刀刃没有伤及肋骨，只是擦破了胸壁血管。系统奖励的止血粉撒在出血点上，血珠渐渐凝结。当第七针穿过真皮层时，秋棠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密信…… 在…… 在江映雪发间……”
江映雪腾出左手，从秋棠乱发中摸出半片卷成细条的宣纸。展开的瞬间，月光照亮纸上小楷：“贤妃小产当日，淑贵妃曾遣宫女送安胎药，药中含红花三钱……” 她指尖微颤，终于明白原主为何被废 —— 这分明是淑贵妃贼喊捉贼，却让原主背了黑锅。
“缝合完成，伤口感染风险降低 60%。” 系统提示音让她回神。江映雪用纱布包缠住秋棠的胸部，特意在打结处留了观察口：“小桃，去煮甘草黄连水，每隔两个时辰喂她一次。” 转身又从系统商城兑换了半片抗生素 —— 这是她仅剩的 50 积分，却在看见秋棠逐渐转青的唇色时，毫不犹豫地用掉。
冷宫的夜风灌进破窗，吹得火把明灭不定。江映雪借着微光检查秋棠的瞳孔，忽然听见院外传来靴声。小桃吓得浑身发抖，却见自家娘娘将密信塞进灶膛，用草木灰盖住，转而抓起半块烧红的炭，在青砖上画起复杂的符号 —— 那是她根据《赤脚医生手册》里的急救标识，临时创造的 “危险” 信号。
“砰 ——”
木门被踹开，三名锦衣卫持刀闯入。为首者看见地上的秋棠和正在 “作法” 的江映雪，刀疤纵横的脸掠过一丝困惑：“皇后娘娘，您这是……”
“本宫在做法驱邪。” 江映雪站起身，故意将染血的纱布包甩在对方脚边，“这宫女浑身是血撞进冷宫，分明是被邪祟附身 —— 你们若敢带走她，怕是连紫禁城的风水都要被坏了。”
锦衣卫面面相觑。他们奉淑贵妃之命追杀秋棠，却不想撞见废后 “作法”。为首者盯着江映雪腕间的纱布，想起暗卫密报里说这女人近日精通医术，忽然握紧刀柄：“末将奉命缉拿逃犯，还请娘娘不要阻拦。”
江映雪忽然笑了，指尖划过秋棠胸前的纱布，鲜血立刻渗染布料：“缉拿？她若死在冷宫里，本宫便向皇上禀明，是你们锦衣卫故意将带邪祟的尸体丢在本宫地界，意图诅咒皇室 ——” 她凑近对方，压低声音，“贤妃小产那年，你们千户是不是常往淑贵妃宫里跑？”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锦衣卫的刀瞬间抖了抖 —— 贤妃案是皇上的逆鳞，若真被牵连，他们吃罪不起。为首者狠狠瞪了江映雪一眼，挥手退去，靴底碾碎地上的炭画符号，却没看见秋棠发间漏掉的半片碎纸，正沾着血迹，静静躺在青砖缝里。
寅时三刻，冷宫终于恢复寂静。江映雪坐在秋棠身边，用蒸馏水擦拭她额头的冷汗。少女的体温正在升高，伤口周围泛起红肿 —— 虽然用了抗生素，但在这没有无菌环境的古代，感染依旧是最大的威胁。
“系统，有没有办法降低感染率？” 她在心底默念。光屏闪烁，出现新的支线任务：“救治宫女秋棠，任务奖励：中级消毒粉、50 积分。” 她立刻点击领取，掌心浮现出一个蜡封的小瓷瓶，打开便是刺鼻的酒精味 —— 在古代，这相当于高浓度的烈酒提纯液。
“小桃，把门窗用艾草烟熏一遍。” 她将消毒粉溶于温水，重新清理秋棠的伤口，“从今日起，任何人靠近前都要用皂角水洗手，包括你自己。” 小桃连连点头，看着娘娘用碎瓷片将布条割成细条，浸过消毒水后敷在伤口上，忽然想起家乡老郎中说的 “神医转世”。
秋棠在黎明前醒来，第一眼便看见江映雪靠在墙角打盹，指尖还捏着半片药。她想起昏迷前的场景：这个传说中善妒的皇后，竟用从未见过的白色布条为她包扎，用带着薄荷香的水清洗伤口，甚至在锦衣卫面前为她撒谎 —— 为什么？
“醒了？” 江映雪递过温好的甘草水，“你胸口的刀伤离心脏只有两指宽，再深半寸，神仙也救不回。” 秋棠捧着陶碗，忽然发现对方袖口的血迹已经干涸，在月光下像朵暗红的梅：“娘娘为何救江映雪？您知道江映雪是来杀您的……”
“因为你手里的密信。” 江映雪直言不讳，指尖划过秋棠发间，“贤妃小产，淑贵妃才是真凶，对吗？” 少女浑身一僵，碗沿磕在齿间：“您…… 您怎么知道？”
“江映雪不仅知道，还要让皇上知道。” 江映雪望着窗外泛白的天际，想起原主记忆里椒房殿的夜，“三年前，本宫被人诬陷在贤妃安胎药里下红花，却不知真正的红花，是淑贵妃借着本宫的手递进去的 —— 她买通了本宫身边的侍女，伪造了皇后笺。”
秋棠瞪大眼：“您…… 您都想起来了？” 江映雪摇头：“是你带来的密信让江映雪想通了关节。淑贵妃怕你泄露真相，所以派锦衣卫灭口，而她最希望的，就是江映雪死在冷宫里，永远没人能揭穿她的阴谋。”
晨光穿透破窗，照在秋棠苍白的脸上。她忽然挣扎着要起身：“奴婢该走了，留在这里会连累娘娘……” 却被江映雪按住肩膀：“现在出去就是送死。锦衣卫的靴印还在巷子里，淑贵妃的人盯着每个出口。”
“那怎么办？” 秋棠声音发颤，忽然注意到江映雪腕间的纱布，“娘娘的伤…… 是之前被掌掴时留下的？” 江映雪点头，忽然轻笑：“你可知，这冷宫里的老鼠，比昭阳殿的多三倍？” 她重复着对小桃说过的话，却在秋棠困惑的目光中解释，“鼠患意味着疫病，而疫病，能让太医院的人不得不踏入冷宫 —— 包括皇上的暗卫。”
秋棠怔住。她忽然明白，眼前这位废后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哭闹的妇人，她的每一步，都像在手术室里制定急救方案般精密：用医学知识生存，用人心算计布局，甚至将自己的生死，变成了揭穿阴谋的手术刀。
“三天后，本宫会‘失足’坠井。” 江映雪忽然望向西北角的枯井，水面倒映着初升的太阳，“但在那之前，江映雪要让皇上收到两封信：一封是你口中的贤妃小产真相，另一封，是本宫用鼠患和时疫做的‘邀请函’。”
秋棠看着她从灶膛里取出半片未燃尽的密信，上面 “淑贵妃” 三个字还清晰可见：“娘娘打算如何让皇上看到？” 江映雪指尖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别忘了，暗卫每天都会写《冷宫观察日记》—— 当他们发现冷宫里突然多了个重伤的宫女，发现本宫不仅会救人还能分析阴谋，这好奇心，便是最好的传信人。”
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支线任务‘救治宫女秋棠’完成，获得中级消毒粉、50 积分。宿主生命值恢复至 75%。” 江映雪看着光屏上新增的积分，忽然想起在现代医院，每救回一个患者，监护仪就会发出规律的蜂鸣 —— 此刻，在这深宫里，系统的提示音，便是她的生命监护仪。
小桃端着熬好的粥进来，看见秋棠醒了，惊喜地差点打翻碗。江映雪趁机检查她的伤口，发现红肿已消退不少，羊肠线也没有排斥反应 —— 系统的道具果然适应了古代环境。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医疗包中取出半支抗生素软膏，涂在秋棠伤口边缘：“这是防止化脓的，比你家乡的金疮药管用。”
秋棠摸着胸前的纱布，忽然落下泪来：“奴婢从前总以为，宫里的主子们都是踩着别人往上爬的，没想到……” 江映雪打断她：“别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江映雪。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活着，等三日之后，和江映雪一起揭开淑贵妃的真面目。”
晨光中，冷宫的破墙上映着三个人影。江映雪看着小桃蹲在墙角记录每日的消毒步骤，秋棠强撑着要帮忙却被按回炕上，忽然想起在 ICU 带教时的场景 —— 那时她总说，医生不仅要治身，还要治心。此刻，在这被遗忘的冷宫里，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治愈着两个被深宫碾碎的灵魂。
而在紫禁城另一端的御书房，皇帝看着最新的《冷宫观察日记》，墨笔在 “废后江氏救治淑贵妃身边宫女” 一行划出深痕。暗卫的密报里说，那宫女胸前的刀伤处理得极为专业，甚至用了类似太医院 “生肌散” 却效果更好的药物。他忽然想起贤妃小产那年，江映雪在椒房殿摔碎的玉镯，想起她被废时眼中的恨意 —— 如今这恨意，似乎变成了某种更危险的东西，像手术刀般锋利，直刺后宫最深处的阴谋。
“去查秋棠的来历。” 他将密折拍在桌案上，袖中玉佩闪过微光，那是贤妃临终前交给他的，刻着 “平反” 二字的玉佩。窗外，秋霜正打落最后一片梧桐叶，而冷宫里的三个女人，正用医学与智慧，编织着一张刺破黑暗的网。
申时，江映雪蹲在井边清洗止血钳，忽然发现井栏上的青苔又被加厚了。她指尖划过湿润的砖面，忽然轻笑 —— 淑贵妃以为三日后的陷阱万无一失，却不知，当她救下秋棠的那一刻，当暗卫将 “废后会救人” 的消息传入御书房的那一刻，这场深宫里的手术，已经开始了最关键的开颅步骤：掀开覆盖真相的骨瓣，让那些藏在阴影里的阴谋，暴露在阳光之下。
“系统，” 她默念，“下一次急救任务，会是什么时候？”
光屏闪烁，机械音带着少见的郑重：“宿主请注意，三日后的坠井事件已升级为‘生死抉择’任务，秋棠的证词将成为关键线索。建议宿主在 24 小时内完成伤口二次消毒，并准备防滑装置。”
她站起身，望着小桃正在用紫藤条加固鞋底的防滑层，秋棠在炕上抄写着贤妃小产的细节 —— 用烧炭的余烬，写在从破账本上撕下的纸页。风掠过冷宫的飞檐，送来远处昭阳殿的欢声笑语，而这里，在这被遗忘的角落里，三个女人正在用最原始的工具，书写着属于她们的医疗奇迹。
当暮色再次笼罩紫禁城，江映雪摸着秋棠逐渐退烧的额头，忽然明白：在这深宫里，救人从来不是单纯的善意，而是最锋利的武器 —— 它能切开阴谋的脓包，能缝合破碎的信任，更能让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不得不正视，这个曾经被他视为草芥的女人，究竟藏着怎样的锋芒。
而这，只是开始。
卯初刻的阳光刚爬上宫墙，江映雪便蹲在冷宫西厢房的破檐下，用碎瓷片刮着铜盆内壁的绿锈。这只缺角的铜盆是小桃从内务府杂物堆里捡来的，原主记忆里，它曾是椒房殿里盛雪水烹茶的器物，此刻却沾满铜绿，在晨露里泛着冷光。
“宿主获得初级种植包，内含番茄种子五颗、腐叶土两升。” 系统提示音在耳畔响起时，江映雪眼前浮现出淡金色的光雾，五粒芝麻大小的褐色种子躺在掌心，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 这是她昨日完成 “救治秋棠” 支线任务的奖励。
“番茄，茄科植物，喜温喜光，适宜 pH 值 6.0-7.0 的土壤。” 她默念着《赤脚医生手册》里的种植篇，指尖划过铜盆底部，用烧红的炭块烙出三个排水孔。小桃抱着从宫墙根挖来的黄土站在一旁，看着娘娘将炭灰、腐叶土和井水按比例混合，忽然想起家乡田埂上的老把式：“娘娘，您这是在配肥？”
“算是吧。” 江映雪将种子轻轻埋入土层，想起实习时在社区医院推广的 “阳台种菜计划”，“炭灰能杀菌，腐叶土有肥力，咱们这铜盆就是微型温室。” 她扯下裙摆的碎布，蘸着系统奖励的薄荷水，仔细擦拭盆沿的铜绿 —— 铜离子过量会抑制植物生长，这个细节，连《齐民要术》里都没有记载。
正午时分，秋棠抱着从御膳房偷来的霉米回来，袖口还沾着灶台的灰。“御膳房的刘娘子说，这些米再过三日就要倒掉。” 少女声音发颤，胸前的纱布在走动时微微起伏，伤口已愈合大半，“奴婢听见她骂咱们冷宫是‘老鼠窝’……”
江映雪接过布袋，指尖捻起几粒发霉的粳米。青灰色的霉斑下，米粒已有些许粘连 —— 这是黄曲霉素感染的前兆，在现代足以让人食物中毒，此刻却在她眼中成了酿酒的好材料。“去打些蒸馏水，再找个干净的陶罐。” 她忽然轻笑，“咱们要让这些霉米，变成让御膳房眼红的甜酒酿。”
小桃和秋棠面面相觑。她们看着江映雪将霉米倒入竹筛，用煮沸的蒸馏水反复冲洗，直到水面不再浮起霉斑。“黄曲霉素耐高温，但水洗能去除表面毒素。” 她解释着，将沥干的米粒上锅蒸，蒸汽在破窗棂上凝成水珠，“接下来，需要酒曲 ——”
话音未落，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宿主触发‘食物改良’支线任务，获得《民间酿艺》残页。” 光屏上浮现出泛黄的纸页，详细记载着用辣蓼草制作酒曲的方法。江映雪挑眉，想起冷宫后巷生长的野生辣蓼，指尖在系统界面划过，直接兑换了成品酒曲 —— 目前她的积分已足够兑换初级食材道具。
“酒曲要在 30 度左右的环境下发酵。” 她将蒸好的米拌入酒曲，装入陶罐，用炭盆余温维持温度，“三日后打开，便是甜酒酿。” 秋棠盯着陶罐上系着的红绳 —— 那是江映雪用碎布条拧成的，绳结处还缠着片新鲜的紫苏叶，说是能驱虫。
酉时初刻，江映雪蹲在铜盆前记录番茄的生长情况。嫩绿的芽尖刚破土半寸，在夕照里颤巍巍的，像极了手术室里新生儿的第一声啼哭。她忽然想起母亲在阳台种的圣女果，想起那些红色的小果实缀满枝头的样子，鼻尖突然泛起酸涩 —— 在另一个世界，她永远不可能知道，母亲是否收到了她 “值完班就回家” 的承诺。
“娘娘，炭盆该添柴了。” 小桃的声音打断思绪。江映雪点头，指尖划过系统界面，查看番茄的生长进度：湿度 65%，温度 22℃，一切正常。她站起身，看见秋棠正用竹筒从屋檐接雨水，忽然想起《赤脚医生手册》里的雨水收集法：“把接水的竹筒换成陶瓦，边缘抹上石灰，能减少蚊虫滋生。”
暮色降临前，冷宫西厢房飘出若有若无的甜香。那是霉米发酵的香气，混着酒曲的醇厚，在潮湿的冷宫里格外突兀。巡逻的侍卫甲刚转过宫墙，便被这股甜香勾住脚步 —— 他记得，这是当年昭阳殿才有的酒酿香气，如今却从破败的冷宫飘出，像根细针扎进记忆里。
“头儿，您闻见没？” 侍卫乙抽了抽鼻子，手按在刀柄上，“冷宫怎么会有甜酒酿的味儿？” 侍卫甲瞪他一眼，示意噤声。两人贴着宫墙挪步，透过破窗纸，看见昏黄油灯下，废后江氏正蹲在陶罐前，指尖沾着白色的米粒，喂给身边的小宫女。
“系统检测到外来视线，暗卫已更新《冷宫观察日记》。” 机械音在江映雪耳畔响起时，她故意提高声音：“秋棠，明日去太医院后巷，找陈太医讨些硼砂 —— 咱们的番茄苗该驱虫了。” 秋棠应声，瓷勺碰在陶罐上发出清脆的响，甜香更浓了。
侍卫甲瞳孔骤缩。硼砂是太医院专用的外用药材，废后要这东西做什么？他想起今日暗卫密报里说的 “铜盆种奇草”，此刻看着窗内晃动的人影，忽然觉得，这个曾经只会撒泼的皇后，如今竟像个深谙市井生计的妇人，连酿酒驱虫都信手拈来。
亥时三刻，当值的暗卫将最新的观察日记送入御书房：“废后江氏今日用霉米制甜酒酿，香气可传百步；铜盆内植不明绿苗，疑似药草；与太医院陈太医暗通款曲，索要硼砂。” 帝王搁下朱笔，目光落在 “甜酒酿” 三字上，忽然想起贤妃生前最爱的便是这口甜香，每次用膳总要摆上一小碟。
“去查她的酒酿做法。” 他指尖敲了敲桌案，墨色在 “铜盆植苗” 处晕开，“还有，硼砂究竟要用来治什么。” 暗卫领命退下，烛影摇红中，帝王忽然想起三年前椒房殿的冬夜，江映雪穿着月白寝衣，跪在地上求他彻查贤妃小产案，发间还沾着未及取下的金步摇 —— 那时的她，眼中只有恨意，如今却在冷宫里，把日子过成了一本看不懂的医书。
三日后，江映雪掀开陶罐的刹那，甜香扑面而来。雪白的米粒裹着琥珀色的酒液，表面浮着几粒枸杞 —— 那是她用系统积分兑换的，特意在发酵后期加入，增添色泽。小桃捧着陶碗，眼泪忽然掉在碗里：“奴婢自打净身入宫，就没吃过这么甜的东西……”
“别哭，眼泪掉进去要坏了味道。” 江映雪笑着用竹勺搅匀酒酿，忽然听见窗外传来瓦片轻响。她抬头望去，破窗棂外闪过一道灰影 —— 是暗卫在屋顶，正用竹筒记录这一幕。她故意舀起一勺酒酿，递到秋棠唇边，琥珀色的酒液在油灯下泛着光，像极了现代实验室里的培养液。
“系统，支线任务‘食物改良’完成进度？” 她在心底默念。光屏闪烁，显示进度 80%：“需成功种植番茄并改良三道冷宫膳食。” 江映雪挑眉，目光落在铜盆里已长出真叶的番茄苗上 —— 第一片叶子呈锯齿状，叶脉清晰，比她预期的还要健壮。
申时，她带着小桃在后巷晾晒霉米剩下的稻壳。秋棠负责望风，手里攥着从系统医疗包取出的防狼辣椒水 —— 这是江映雪用冷宫后巷的野山椒泡制的，关键时刻能让人暂时失明。“娘娘，稻壳要用来做什么？” 小桃看着她将稻壳与泥土混合，铺在铜盆底部。
“做保温层。” 江映雪解释，想起在北方农村见过的火炕，“夜里温差大，稻壳能保持土壤温度，就像给番茄苗盖了床被子。” 她忽然听见墙角传来老鼠的 squeak，转身对秋棠笑道：“把咱们泡的辣椒水洒些在墙角，比雄黄还管用。”
暮色四合时，冷宫东厢房飘出淡淡的草木香。那是江映雪用稻壳和艾草烧的烟，既能驱虫，又能给番茄苗增加二氧化碳浓度。她蹲在铜盆前，借着月光数番茄苗的叶片，忽然发现叶腋间冒出个小小的花苞 —— 这意味着，再过一个月，她就能收获穿越后的第一颗番茄。
“宿主触发‘生机初现’成就，获得中级种植工具包。” 系统提示音让她轻笑。掌心浮现出微型喷壶和园艺剪刀，都是用古代材料改良的，剪刀刃口还刻着防滑纹。她忽然想起在现代医院的休息区，同事们总爱种些多肉植物，那时她觉得浪费时间，此刻却对着几株番茄苗如获至宝。
戌初刻，当甜酒酿的香气第三次飘出冷宫，巡逻的侍卫们再也忍不住。侍卫甲和乙躲在宫墙后，看着小桃端着空陶碗去井边清洗，碗沿还沾着白色的米粒。“要不…… 咱们去讨一口？” 侍卫乙咽了咽口水，“反正冷宫也没人管。”
“找死！” 侍卫甲低声喝止，却看见破院门 “吱呀” 打开，江映雪端着陶碗出来，碗里盛着琥珀色的酒酿，上面还飘着几粒枸杞。“两位大人站在墙后许久，可是口渴了？” 她轻笑，声音里带着上位者的威仪，“本宫这里还有些余酿，不嫌弃的话，可来尝尝。”
两名侍卫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抵不过香气诱惑，小心翼翼地靠近。江映雪递过陶碗，看着他们用指尖蘸着酒酿放入口中，忽然开口：“劳烦二位，下次经过太医院时，帮本宫带包茯苓 —— 本宫近来夜里总睡不安稳。”
侍卫甲差点呛到。废后竟让他们帮忙带药材？他望着江映雪腕间的纱布，想起暗卫密报里说她精通医术，忽然福至心灵：“娘娘可是要制安神汤？” 江映雪点头，指尖划过碗沿：“若能捎带，本宫下次酿的酒酿，管够。”
亥时，当侍卫甲将冷宫酒酿的事禀告给暗卫首领，后者正在整理最新的观察日记。“废后江氏用霉米制甜酒酿，香气引侍卫停留，疑似借此打通宫外渠道。” 首领沉吟片刻，在密报上添了句：“其种植的绿苗已有花苞，形状似茄科，暂未可知用途。”
而在冷宫内，江映雪看着番茄苗的花苞，忽然想起《赤脚医生手册》里的一句话：“植物是最诚实的伙伴，你给它多少心血，它就还你多少果实。” 她摸着铜盆边缘的刻痕 —— 那是她用碎瓷片刻的 “消毒” 符号，时刻提醒自己，在这深宫里，每一步都要像对待手术般严谨。
三日后的清晨，当小桃掀开陶罐准备第二锅酒酿时，忽然惊呼：“娘娘！霉米都变成雪白雪白的了！” 江映雪凑近查看，发现经过发酵的米粒竟褪去了霉斑，颗颗饱满晶莹，酒液也比预期的更浓稠。“这是自然发酵的魔力。” 她笑着解释，想起现代的益生菌发酵技术，“以后哪怕拿到馊饭，咱们也能变着花样吃。”
秋棠捧着新出炉的酒酿，忽然指着铜盆：“娘娘，那株绿苗开花了！” 江映雪转身，看见小小的黄色花朵缀在枝头，花瓣呈五角星状，在晨光里轻轻颤动。她忽然想起在医学院解剖课上，第一次看见植物细胞的显微镜切片，那种生命的震撼，此刻又涌上心来。
“系统，番茄结果时，能触发特殊任务吗？” 她在心底询问。光屏闪烁，机械音带着少见的雀跃：“宿主若成功种植出番茄，可解锁‘宫廷膳食改良’支线，奖励初级烹饪套装。” 江映雪挑眉，望着远处宫墙上的积雪 —— 或许，当第一颗番茄成熟时，冷宫里的香气，会飘得更远，远到让那位帝王，不得不正视，这个被他遗忘的女人，究竟藏着多少让他惊讶的秘密。
而此刻，在御书房里，帝王看着暗卫送来的酒酿样本，指尖划过瓷碗边缘。浅褐色的酒液散发着清甜，与记忆里贤妃做的略有不同，却多了股说不出的醇厚。他忽然想起江映雪被废那日，曾在椒房殿留下半幅未绣完的鸳鸯图，针脚歪歪扭扭，如今却在冷宫里，用霉米酿出了让侍卫垂涎的甜酒。
“去查她究竟用了什么法子。” 他将瓷碗推到案边，墨笔在密报上圈住 “铜盆植苗”，“还有，那株开黄花的植物，若真是药草，为何从未在太医院典籍里见过？”
窗外，春雪初融，冷宫的铜盆里，番茄苗正在悄悄生长。江映雪蹲在破檐下，用系统奖励的喷壶给幼苗浇水，水珠顺着叶片滚落，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 那是希望的光，是她在这深宫里，用现代医学和系统金手指，亲手种下的，破局的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