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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Chapter73 ...

  •   从港口乘船到金苦什,途径台湾,台南偏靠西南的方位,船靠岸间休三小时,恰好是台湾的港都,台浥尘下船在高雄街巷内漫无目的地走串。

      传统小吃店,大港仓步行街的服饰饰品店,太极西药房与人寿医院改建后的文创精品店,茶饮甜品威立两侧,台浥尘生在海港,却如本地人一般钟情阿婆冰。

      他到新生冰店点了一款招牌水果雪花冰,顺七贤三路乘坐公交往东北方向走,到新兴区南台路51号下车。

      天边交错的电线将一方赤橙天空汇聚于聚宝盆中,琥珀似的夕阳被封钉在电线杆上,纤维状的光带挥散在空中,被黑鸢和红隼占据。

      台浥尘与黑鸢对视一眼,他是猛禽眼中的猎物,伺机而动的利爪猎猎地朝向他。

      陡然间,喙爪拼命扑向远方,凝缩成鸭蛋黄夕照中的一团墨点。

      老江红茶牛奶店铺前的光晕中铺着满满的人影,他嗅着奶香醇厚微苦的浓郁茶香走进去,买了香酥吐司与蛋饼,品尝一番,连连点头,牛奶接近港式奶茶的风味,与海港人偏爱的“重鲜香,嗜浓郁”的口味相近。

      台浥尘流连在人群中,昏黄辉煌的街景,被雨水模糊掉变成花花绿绿的霓虹灯,秋风轧轧地吹倒木棉和黑板树,他总误将异国他乡看作海港,随意的微风都可以捏起他的神经,他眼前变得白亮起来,目眩头昏间以为来到白鸽广场,真正令他遗憾的是,没能向林青渭求婚。

      多数确认关系后的情侣都会互送戒指以表爱意,台浥尘并非注重仪式感的人,他只是觉得林青渭像那种古板到上课睡觉都是准时进行的“仪式感先生”。

      想到这里,他不经意地笑起来,摩挲手指,更加确信这里少了点什么。

      他约莫着时间,三小时简单地在高雄吃了顿饱饭,回到船上是临近傍晚过后的夜晚,他正常地闲玩,找船底棋牌室里的姑娘先生打牌,裹挟满身烟味回房间冲澡,打湿长发,涂抹船舱内供应的廉价洗法水,冲净后用毛巾包裹着。

      与往常乘船一样,台浥尘到甲板吹风,甲板上星星点点散步着携手并肩的情侣与爱人们,咸湿的海风把女人们的裙摆吹得紧贴身体,勾勒她们优越的身材曲线。

      台浥尘披散长发,独自待在一处角落,没人来寻他,即使是金苦什的熟人,也只是交错视线,包含着惊奇与讶异,之后就没有任何能让他读懂的情感。

      待湿发被吹得半干,台浥尘回到特等船舱,点燃了一支烟来解闷,床头柜有摆放整齐的书籍,他原本以为是空壳装饰品,拿在手中后惊喜了一瞬,有分量,还是本正版书。

      《红岩》的英配版,说实话,台浥尘几乎看不懂几个单词,他不如林青渭会理解和拆分英文长难句,何况是文学作品中的文章,他看得一知半解,烟独自烧掉半根,他将烟头丢进痰盂内,合上书,闭上了眼睛。

      如果不是到往金苦什的游轮,普通邮船都要经过十二小时才能到达目的地,台浥尘不急这一时的紧张,随船只漂泊逐流。

      半梦半醒间,台浥尘睁开双眼,视线中突兀地站立着一道身影,床脚边,他无法看清那人的长相,忽然口鼻被软布堵上,他意识也渐渐沉降。

      >

      “确实是上船了,还好不是特定方向的游轮,否则就真坏事了。

      身边那道静抑的女声“嗯”了下,浑浑噩噩中,台浥尘睁开眼睛,他并未感觉到身体上的任何不适,除了眼皮比较沉重。

      看清面前的两人后,他惊得合不拢嘴,陈芷和段朔林坐在床头,六目正相互交错着打量对方。

      “段,段阿姨?”台浥尘一时间结舌,段朔林侧颈上有两道青痕,紫中带红,她额头湿漉漉地浸着汗水,喘息还不平稳。

      陈芷递给他一杯温水,“台先生,先喝水。”

      台浥尘鼻喉微微涩痛,他看着茶棕色的水,问:“这里面是什么?”

      “润嗓的花草茶,他刚刚迷晕了你,对你呼吸道不太好。”段朔林说,看着台浥尘,对视片刻,忽然沉默下来。

      台浥尘侧过头去看陈芷,安静的目光将陈芷的脸颊包裹在视线内,他内敛不多言,斯文也含蓄懂礼,作为陈絮的父亲实在令台浥尘不敢相信。

      “只能出此下策,当时在船上人多眼杂,我担心带走你会闹出其他动静,才觉得迷晕你最保险。”陈芷说。

      台浥尘不在意方式,“为什么不提前联系我?”

      “时间紧急,我们刚从金苦什回来。他们明显有防备,杨先生被关押在保卫系统最严密的监狱内,专人24小时坚守。”段朔林揉动手臂,衣袖下露出同样骇人青紫的伤痕。

      台浥尘朝她手腕处扫了一眼,很快地收回目光,三人沉寂了半天,他的声音忽然冒出来,“那……你们又怎么知道我要去金苦什救人的?”

      段朔林与陈芷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闭口不谈原因,询问无果后,台浥尘只好大口喝花草茶润喉。

      温热的花草茶流淌进咽喉,温凉不刺激,喝进大口还觉得无比舒服,口鼻间萦绕着清淡的茶香。

      台浥尘又想起阿婆冰,他下次去高雄,要到林青渭一起去尝尝,还要带他到文创店买女孩们会用的发卡和小镜子。

      房间静寂了将近半小时,段朔林忽然询问台浥尘,“你知道青渭心脏的事情,对吗?”

      台浥尘顿住,微微点头。

      段朔林抬头,松散的刘海跌到眼前,她伸手挽回耳后,斟酌措辞后说:“心脏离体后有六小时的存活期,当初青渭几乎整只脚迈进了鬼门关,我好不容易从国外买来一个心脏起搏器,换掉了青渭的心脏,再加上机器这些年的运转,他的身体状况还算正常,至少可以维持在正常人的生理水平,只是……”

      她犹豫地舔了下嘴唇,接着说道,“只是最近我不确定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总之数据经常性地显示他心率过快。我身为母亲,我想你身为……你妈妈的孩子也会明白我的苦心。我并不是想监视谁,或者束缚谁,我只是希望青渭健健康康的。”

      “段阿姨,您有话可以直说,这里又没有什么外人。”台浥尘说着,同时用话中品尝出一丝酸楚,迟钝后他额头的汗水簌簌地流淌下来,嗓音中压着按耐不住的颤抖,“您是怎么知道他心率的变化的?”

      “我往常从来不会过多在意青渭的,他有他的生活,我的确不该过多干预。”段朔林急促不停地说,“而且当初特意请人设计心率调节器也是为了方便青渭他自己去稳定心跳,当然我也考虑到或许有一天会落到其他人手中,所以我私自在里面安装了定位器。调节器是有三个的,青渭自己有一个,另外两个在我这里备用,但不久之前我突然发现……两个配用器只剩一个了,我想知道另外一个,在哪里?”

      房间蒸汽腾腾,台浥尘觉得大脑内有东西在燃烧,滞涩的思维拧转不动,闭塞的空气压抑地包裹呼吸,他全身汗毛微微一张,倏然间,浑身僵冷。

      台浥尘无法否认,他想要利用心率加快的错觉让林青渭依赖他,人喜欢追求刺激,大脑分泌的多巴胺会让人本身对兴奋与导致心率加快的事物做出再次追随的行为,他相信无论林青渭是多么冷漠的人,都不妨碍他趋于本□□上他。

      他的目的达成,调节器也不再有利用的价值,台浥尘摸向口袋,空的,“既然您已经知道了,何必再问我呢?”

      “小尘,我不是不相信你。阿姨只是想问问你原因,虽然你拿走了调节器,但没有做出伤害青渭的事情,我知道你心底不坏,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段朔林抚摸他的手掌,粗糙干燥的指腹划过他的手背。

      那语气似不温不火的清水,却灼得台浥尘通体刺疼麻木,“小尘,你又回到金苦什了,对吧?你是被他们威胁的,对吗?”

      台浥尘垂下眼,他鼻尖痒痒麻麻的,呼吸灼烧着他的嘴唇,像滚烫的烙铁,封闭他的真诚与脆弱,他仰起头,笑得虚伪又灿烂,“段阿姨,我是自愿的。虽然您学识高,脾气也好,但无奈我狼心狗肺,不知感恩。”

      他下床,拿起外套,带走桌面上属于他的东西,部分废纸团丢进了垃圾桶,剩下的被他放回口袋。

      没有留言或告别,台浥尘固执地踏上一条他想要去走的路,没人逼迫他,他也说明了,“我是自愿的。”

      段朔林惴惴不安地看着他的背影,陈芷按着她的手掌,温和地笑道:“您别放在心上,台哥不是那种心直口快的人,里面一定有什么事是不能告诉我们的,也是为了保护我们。”

      “我……我去送送他!”

      陈芷说:“还是我吧。”

      台浥尘打量四周,心情截然,他并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我行我素惯了,也不爱被道德约束,段朔林可以随意说教他,他却绝不会改变分毫。

      陈芷小跑追上他,气喘吁吁,“台哥,”他清清楚楚地看着台浥尘纸白的脸,“我来送送你。段姨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也是为了林哥考虑。”

      “我跟你差不了多少,”相比他的紧张,台浥尘却是轻松,甚至有些散漫,微微笑着道:“也算不上是你的哥哥。你在海港躲得远远的,知道她待在美国吗?你怎么不去找她?”

      陈芷低垂下头:“我找过,她不想见我。”

      风卷走大部分的热量,两人脸颊吹得冷而僵,声音被吹刮得呜呜闷响,谁也看不清谁的面庞。

      “你没有吸毒,对吧?”台浥尘还是干脆地问,他看着陈芷,点燃一支烟,随意地捏起他的下颌,打量他的眉目,细气文秀,没有半分沾染脏东西的模样。

      台浥尘心里松了一口气,又问:“你们吵架了吗?”

      “倒也不是。”陈芷说,嗓音轻飘飘的,“她好像受人监视,不方便和我联络。我帮不上她的忙,她也不能来海港。”

      “为什么不早说?”台浥尘皱眉,揉了揉眉心,一阵头疼,难怪周佩仪总想挂断电话。

      陈芷摸了下脖子,不敢直视他,怯怯的,“我一直被段姨护在身边,她把我从金苦什救出来,我买了一个AS下单官网的用户账号,系统一直在升级,防火墙也越来越难以攻破。在化工厂爆炸之后,官网上出现了一个新的板块,大多数是用户上传的暴力视频,暂时只是虐Ⅰ待动物,但是已经出现了自Ⅰ虐或残Ⅰ暴同类的趋向。”

      台浥尘脑海中正遭遇风暴,乱成一团糟,他平复心情处理已有的信息,分析着他们的处境,已知且有用的线索几乎为零,海港爆发的游行活动终将会被镇压,留给他们解决的时间已经没有多少了。

      “回去吧,照顾好段阿姨。”台浥尘说。

      陈芷微微颔首点头,看着他,白而厉的身影像层飘渺的雪沙,随风扬走。

      陈芷回到房间时,段朔林坐在床沿边一声不吭,正专心致志地拆除手中的调节器。

      “每个调节器都要拆掉吗?”陈芷问。

      段朔林看了他一眼,像是在问陈芷为什么会用高级思维问出这么简单的问题,手指被两瓣外壳夹了,她打了一个冷噤,提起手,看着磨红的茧皮没有多留意,“拆掉才能保证不被人拿来利用。”

      “落到别人手中的那个呢?”陈芷是指从定位点上看到的,坐标始终位于电视台与高架桥间徘徊的那个调节器。

      “调节器可以远程上锁,但不保证其他人不懂解锁的方式,有必要的话还是试着拿回来比较好。”

      陈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凑上前问:“段姨,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美国?”

      “……”段朔林手猛地顿住,片刻沉寂后,她佯装没有听到提问。

      陈芷说:“我想去帮她。”

      “你不怕你害了她吗?”段朔林将拆卸下来的零件统一放入水中,用湿毛巾盖着,而后看了他一眼,陈芷清俊的面容极好,眼下有些不明显的乌青,显得气质丧糜。

      陈芷回:“万一他们抓了我就不抓她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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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本事先想好的人设没有公开,人物性格方面大概就是两个非常不适合的人产生了依赖的感情。内容大概是痛苦、麻木、说教严重的走向,想了想结局,是个比痛苦的双死还悲剧的故事。不喜勿点,谢谢,祝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