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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一场暴风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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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你管。”阮知气愤地说。
“我才懒得管。”杨琛那晚被许周渊打得不轻,养了大半个月才好。
颧骨上的淤青还没散干净,留下片浅浅的黄。
后来朋友们问杨琛难道就这么算了,让人白白一顿打。杨琛咬着烟,沉默好久,只是摆了摆手。
不是放过许周渊,是他自己觉得欠了阮知。
嘴上说的喜欢真心,却让人喝了酒大半夜的自己跑出去,外面多乱啊,枪支毒品,偶尔街头还会多几具尸体。
杨琛现在想起来都在后怕,幸亏阮知现在全须全尾的站在自己面前。
还有阮知手上那道疤,浅浅的一道肉白色,硬是用了上千块的去疤药才把疤痕消了七八分。
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到,就像阮知说的,这道疤可能要跟阮知一辈子了。
在一起这么久怎么全是不堪?杨琛还自诩已经学着捧出一颗赤裸裸的真心。
想到自己来这儿的目的,杨琛终于收了他那副痞样,试探着往阮知跟前走了几步。
“天气预报要下大雪,这个破地方估计又要瘫痪,去我家吧,什么都齐全。”
阮知想都没想就摇头拒绝。
“别犟,许周渊不在,你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吗?别死了家里都没人知道。”
又来了,怎么都觉着阮知是个废物?刚刚在妈妈那受的憋屈阮知一股脑地发泄在杨琛身上。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照顾不好自己?我是三岁小孩?
-我不是许周渊养的宠物,我自己也能活的很好。
-你能不能离我远点,不是嫌我在外面不给你面子?怎么又不要脸地往我身上贴?
嗯,没错,你说的对,杨琛不否认,他走到阮知面前,从口袋掏出湿巾擦他下巴上的咖啡渍。
“我不要脸,你跟我走吧,我怕我自己死家里没人知道成吗?”
“你脾气那么差还爱打架早晚死家里。”阮知扭头躲开杨琛的手,恶狠狠地诅咒。
无所谓,杨琛不信这些,他拿起阮知的书包,求阮知和自己回家。
“我不去,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那把戒指还我。”
“戒指丢了。”
“我不信。”
杨琛态度强硬,他伸出手给阮知看,他始终带着那枚戒指,内侧还刻着阮知的名字。
“这是我第一次送人戒指,你不要就还回来。”
“我说了我丢了。”
杨琛盯着阮知的眼神,坚定地说自己不信,作为感情里的另一方,杨琛不相信自己得到的一切都是虚情假意的敷衍。
性与爱,在某种程度上不好分开。
对峙一会儿,阮知先挪开眼睛,态度松动地问杨琛是不是还给他戒指就能离开。
杨琛点头。
“在我家。”阮知推开堵在面前像扇门的杨琛,冷冰冰地说:“去取了就滚。”
许周渊在不在好像没什么区别,他走前找了家政阿姨定时来打扫,阿姨是中国人,还会给阮知做好饭菜。
冰箱里的东西也会定时更换,所以阮知的生活没什么困难的地方。
让杨琛在玄关等着,阮知去衣帽间找到戒指出来,发现杨琛已经不在原处。
找了找,在餐厅发现杨琛正蹲着。
听到身后的脚步,杨琛回头,“你这发电机用不了。”
功率太大,阳台太小,总之没法使用。
把戒指扔在杨琛怀里,阮知说不用他管。
“怎么就不用我管,外面下雪还停电,暖气也没有,你真想冻死在家里?”杨琛把戒指带到自己的小指上,大小刚好。
杨琛还是让阮知和自己回家。
阮知开始厌烦杨琛的反复纠缠,刚想说些狠话,家里的灯忽的灭了。
外面开始下雪,风呼呼地刮,透过窗户往开看,整条街区都断了电,灰蒙蒙的,远处的天和地都失去分界线。
“刚好。”杨琛看了眼电闸,确认停电后让阮知试着用发电机,没问题的话自己二话不说立马离开。
拿起书一样厚的说明书,阮知翻了翻,简单梳理了操作方式后便着手搬机器。
几乎是一整块实心的铁,阮知搬不动,便努着劲往阳台推,木地板被刮出痕迹,吱呀地响。
杨琛连忙上手把阮知拉起来。
-祖宗,干嘛非和自己过不去,这玩意我一个打拳的都难搬。
-算我求求你,跟我走成吗?
-别墅那么多房间,我又不逼你和我睡一起。
-成吗祖宗?咱走吧,一会儿雪大了想走都走不了了。
杨琛拉着阮知的胳膊好言好语的劝,就差给阮知跪下了。
好在阮知低着头想了半晌,吸吸鼻子小声嘟囔了句“可不是我自己搞不定”。
“对对对,是我求着你和我走,我没见过这么大雪,我一个人害怕,您行行好救我一命。”
杨琛见人松了口,连忙拿起外套给阮知裹上就走。
外面的地上已经有一层雪,车轮碾过去带起一片雪雾。
杨琛盯着路况不敢分神,雪越下越大,他不敢用两条人命开玩笑。
等把车停进车库,杨琛才发现自己握着方向盘的手里全是汗。
副驾驶上的阮知倒是察觉不到这份危险,竟然歪着脑袋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杨琛见状也没着急把阮知叫醒,他眼下的黑眼圈太明显,这段时间显然休息不好。
杨琛看了一会儿,轻手轻脚地把人抱进了家,替他脱了鞋子外衣,轻轻放在沙发上扯了块毛毯盖着。
又蹲在阮知跟前看了一会儿,杨琛才起身去厨房烧水煮饭。
杨琛没下过厨房,除了足量的生鲜水果,还额外准备了餐厅半成品,但是适量油适量水实在让人头大。
在通讯录里找了个厨艺不错的朋友,打过去求救。
阮知越睡越热,觉得自己好像睡在火炉上,上面还有太阳在直直的烤。翻来覆去地挣扎一会儿,阮知把自己滚到了地上。
阮知的脖子里全是汗,他在生硬的地板上坐了一会儿醒了醒,才反应过来自己和杨琛走了,现在自己在杨琛的家。
客厅空荡荡的,灯光调到最暗,窗外彻底黑了,雪花大片大片砸下来,像是进入什么电影里的末日情节。
厨房那边倒是亮着灯,推拉门紧紧闭着,把里外隔绝。
阮知抹了把脖颈间的汗,起身往厨房走,脚底下没什么劲儿,像踩着大小不一的棉花。
杨琛正在厨房做满汉全席,半成品已经不能满足他,问了道可乐鸡翅的菜谱,杨琛正在接受远程指导。
“要么你家是做餐饮的呢,随便一教就会。”那边的朋友还在捧哏。
“那是儿,只有我不愿意做的。”杨琛自信满满地把油锅里的鸡翅翻了个面。
“哎,那现在怎么说,和好了?”朋友八卦道。
那晚的事在圈子里传了个遍,毕竟三个人都有名有姓的,大家都好奇接下来的发展。
“就那样,再哄着呗,总归是我先做错。”
“哎呦喂,能让杨少爷吃瘪低头,不容易啊。”
“少贫,我是真喜欢他。”杨琛认真地说,对面的朋友跟着愣了一下。
油锅滋滋地响,鸡皮不断收缩,变成焦糖色。
“嗨,喜欢就追呗,之前还有许周渊在中间拦着,现在他回国了,估计下次再来学校就是毕业,咱们多的是机会。”
朋友很快反应过来,换了种轻松的语气,给杨琛加油打气,全是鼓励。
杨琛笑着附和几句,把可乐倒进锅里没过鸡翅焖煮,确认好后续步骤后挂了电话。
可乐咕嘟嘟地冒着泡,杨琛盯着看,说实话他心里其实没底,他不觉得许周渊的缺位能彻底解决自己和阮知之间的问题。
许周渊只是回国,又不是死了。
记了下料理的时间,杨琛转身准备去装米饭。
一回头,发现阮知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杵在流理台边一动不动地站着。
“什么时候醒的?怎么没穿拖鞋就过来了,厨房呛你去客厅等着。”
“许周渊为什么毕业才回来?”
看吧,许周渊死了不一定才有点用。
杨琛暗骂一句,走到阮知身边才发现他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你不舒服吗?”
“我问你许周渊为什么毕业才回来!”阮知的音量陡然拔高,像是热水烧开的尖鸣。
杨琛看着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阮知,无奈地说许周渊前段时间给导师发了邮件,没什么事就不返校了。
“你怎么知道?”
“我也念商科,你忘了?”
杨琛把围裙取下来扔在流理台上,说许周渊早就提前修够了学分,之后的课水到来不来没什么意义,甚至忙的话连毕业证都不需要领。
阮知感觉自己在转,还想张嘴说什么却脚下一软就要往地上倒。
杨琛连忙伸手扶住,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阮知烧的滚烫。
察觉到阮知的失控,杨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阮知也许不知道许周渊的离开是长久性的。
“他竟然没和你说?”杨琛不可置信地发问。
阮知抬头看着杨琛,眼里盛着比他更多的震惊,继而眼前一黑,跌在杨琛怀里。
所以这就是结果,阮知不分手,许周渊就离开,身体力行地告诉阮知他不接受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