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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很久很久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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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高烧持续了很久,久到大年三十阮知都还身体酸软。
这是第一次阮知没回家过年,好在不回家的留学生很多,杨琛二十九回国初二便飞了回来,阮知也不算无聊。
这场重感冒好像把阮知的能量带走一半,病好之后,他竟然再懒得出去玩。
这期间爸爸妈妈来过一次,停留几天,阮知尽职尽责地当着导游。
旅途中,他从父母那儿听说许周渊的现状,他已经进了公司,接了不少项目,并且业绩很好,盈利颇丰。
阮明春发现阮知和许周渊好像淡了联系,但是阮知说没有,只说大家长大了有各自要忙的事。
这样啊,那倒也没错,阮明春看着阮知熟练地点单叫车,终于对儿子能独立生活有了实感。
于是她顺嘴提了句许周渊在相亲,许家想让许周渊早些成家。
结婚?捏着餐前面包抹黄油的阮知一顿,刀子砸在瓷盘,发出声响,引得餐厅食客们纷纷看过去。
阮明春愣了一下,原来儿子还不知道。
两口子手里还有工作,匆匆地来又匆匆离开,好在阮知也快毕业,况且阮明春现在也不愿意让阮知回国,她还有好多事没处理好。
送走爸妈,阮知回家睡了一周才缓过劲儿,但是脑海里时不时还会飘过许周渊在相亲这件事。
他竟然去相亲?国内的风气远远不达国外开发,许周渊的相亲对象大概率是女孩子。
原来许周渊也不是什么好人,玩也玩了浪也浪了,最后还是选择找个女生祸害。
许周渊能硬起来吗?对女人,对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人。
阮知想着想着又开始自嘲,他许周渊和谁结婚关自己什么事,最多包个红包送过去祝他们白头偕老。
垃圾,败类,无耻,下贱。
阮知看着聊天界面最下方许周渊的头像想,原来分离是成长的必修课,原来爱的反面就是断交。
窗外的晚霞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浓烈而刺眼。
阮知抱着抱枕坐在窗边发呆,直到杨琛做好饭叫人。
自从许周渊离开后,杨琛主动地接替了许周渊的位置,陪读照顾,伺候兜底。
有一点不同的是杨琛想从阮知这儿得到爱,他并不无私,他坦荡荡地索取回报。
一块干炸里脊换一个吻。
孜然和辣椒味冲,阮知拒绝,杨琛只能吻在除了嘴唇之外的其他地方。
“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在我家窝着,打圈赛车喝酒,去哪儿不行?”阮知擦了把脸上的口水,靠在沙发上用脚蹬在杨琛的胸口,阻挡人靠近。
杨琛也不急不恼,他反手握住阮知的脚腕,继续吻阮知的脚背。
“你变态啊?”阮知挣脱,连忙把脚收回,藏在抱枕下。
杨琛笑笑:“我就想和你呆着。”
“但是我有点烦你。”
“骗人,明明早上起床还在房间里喊我的名字。”
阮知白了杨琛一眼。
那是因为阮知早上一睁眼还以为自己要被玫瑰花淹死了,满床满地的红玫瑰,不说颜色,光是味道就刺得他鼻尖发麻。
用脚想也知道这是谁干的,阮知坐在床上,连个下床的空间都没有,所以他才大声喊杨琛的名字。
“今天可是咱们恋爱纪念日。”杨琛不要脸地往阮知身旁贴,说自己还准备了其他礼物。
鬼的恋爱纪念日,上床纪念日还差不多。
当时阮知和杨琛是先上床后恋爱,没搞过什么纯爱。
掏出一条白金钻石的5花手链,杨琛拉过阮知的手腕帮他带,冰凉的链身贴在温热的皮肤,阮知看到了杨琛布满双手的伤口,小小的,还没结痂。
满屋的玫瑰都没有刺,是杨琛一支一支处理的。
杨琛低着头,睫毛很长,下垂时刚好遮过一夜未睡的黑眼圈,狭长的眸子抬起,是面对爱人的雀跃。
“喜不喜欢?”杨琛满怀期待地看着阮知。
杨琛也变了,从之前的潇洒不羁变得小心翼翼。
阮知抬起手腕,看着钻石在空中荡啊荡,是很漂亮,真的很漂亮。
但是阮知说,杨琛,我不喜欢你,也不爱你,你用不着这样。
杨琛的笑在脸上凝结,嘴角慢慢变平,不免失望。
其实拒绝的话阮知说过很多次了。
那次大雪封城后,还有跨年party的晚上,大大小小,一只手都数不清。
阮知自认是个好人,喜欢就是喜欢,不爱就是不爱,没必要用胡萝卜吊在毛驴前面做手段。
第一次开诚布公的谈话在阮知高烧晕倒醒来后的第一天。
杨琛急得冒了满下巴的胡茬,衣服还是阮知晕倒前的那身,脸色差到像是病入膏肓。
他坐在床边端着白粥吹,阮知靠在床头说没必要这样,朋友而已,不至于对自己这么好。
最后一次应该就是现在。
-那你喜欢许周渊吗?
-喜欢啊。
-我说恋人之间的,可以上床的那种。
阮知想了想,点头又摇头,是可以上床的喜欢,但却不是恋人的喜欢。
杨琛苦笑,他问阮知是否分得清这两种喜欢的区别。
阮知也笑,说分不分得清有什么所谓,反正自己拥有最终解释权。
-不是这样的阮知。喜欢不是这样,爱更不是。
杨琛说反正许周渊已经退出了,阮知有的是时间发现自己的真心。
“不是这样的。”阮知摇头,他看着杨琛的眼睛,真诚地刨白。
-我是真的喜欢过你,虽然达不到爱,但是我知道自己的心。
-你知道的,我其实很听许周渊的话,学习交友,吃饭睡觉。
-但是他让我和你分手,我当时做不到。
阮知看着杨琛瞳孔放大,震惊得意痛苦接替出现。
“是真的杨琛,我因为你有过一次反叛。”阮知说的很慢,眼神放空着回忆。
“那你不能继续吗宝宝?”杨琛姿态低地请求,这不是许周渊刚好离开,阻隔消失后不应该和好如初吗。
“不能。”阮知说抱歉。
原本他也以为自己更偏向杨琛,但是许周渊离开这件事对自己的影响太大了,以至于阮知觉得自己的魂儿都被许周渊带走一半儿。
他没法继续和杨琛在一起,也没法继续说狠话。
杨琛通红的眼眶悄悄洇出泪光。他说这是因为昨晚没睡觉困的。
阮知没拆穿男人的自尊心,他拉过杨琛的手,抚摸上面的每一个伤口,缓慢地挨个摸遍,他才抬头,在杨琛的嘴角轻轻贴了贴。
“大雪封城那次,其中我中间醒过,你带着我去看医生,雪积到膝盖,开不了车。”阮知闭着眼,尝到湿意,又咸又涩,“你的背很宽很暖,谢谢你杨琛。”
但是我们的缘分应该就到这儿了。
日子过得飞快,阮知泡在学院,泡在各种展览,社交圈好久不更新,娱乐活动骤减。
一直到许周渊的毕业典礼前夕,他请假飞去南半球,说是要采风。
一来一回走了小半个月,等他再回来时,毕业典礼早就结束了,许周渊也已经离开。
说实话,阮知根本不知道许周渊参没参加毕业典礼。
他从妈妈那儿听说许家的业务越做越大,许周渊也越来越忙,他已经好久没去家里做客。
阮知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他也好久没和许周渊联系。可能是双方都觉得没这个必要,反正阮知是这么想的。
一直到又一个大年三十,阮知才收拾行李回国。
出去太久,他也开始想念本就拥有的一切。
这次回国,他没和爸妈说,想给爸妈一个惊喜。
落地已经是年二十九,大街上挂满红灯笼,年节的氛围十分浓。
司机看阮知上了车不玩手机反而一直专注地看外面,就主动搭话问阮知是不是好久没回来。
阮知掰着指头算算,马上一年。
司机笑笑,说年轻人是这样的,有出息没出息都不喜欢回家,心始终在外面。
阮知没说话,他不清楚自己属于哪类,只能沉默地看着陌生又熟悉的街景不断后撤。
车程无聊,车流拥挤,司机一边听广播一边给阮知介绍城市里的变化。
走到高架桥上,远远地指着江畔的高楼说:“看到了吗,新开发的房地产,位置号楼盘贵,一平米要六位数。”
“买上一套我儿子都不愁讨不到老婆。”司机遥遥地感叹。
“缘分这种东西,不看房产本的。”阮知听笑了。
是不看房产本,还要看银行账户,司机苦笑,说辛辛苦苦一辈子顶不上资本家动一动手指。
“那儿原本是片飞地,我有个朋友住在那边,结果赶上建房拆迁,不过两个月,现在已经带着老婆孩子在南半球过新年了。”
车流开始动,司机踩着油门离开,说什么时候资本家也能看上自己家的地,自己也能摇身一变成为有钱人。
阮知笑笑没再接茬,他看着高楼顶层的巨大横幅,上面写着大楼的归属。
原来不过短短一年不见,许周渊已经变成了动动手指就能决定其他人人生的资本家。
看来许周渊是有出息又常回家的那类人。
所以人是真的会长大,阮知不免开始想象许周渊西装革履地坐在谈判桌前为了一亩三分而尔虞我诈的模样。
过了一个路口,他兀自笑了出来。
他想不到,毕竟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许周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