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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017章 啊……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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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婉宁怔怔地看着手机上那个属于京市的陌生号码，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理智告诉她可能是骚扰电话，但内心深处那点微弱的期待还是让她按下了接听键。
“喂？”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在热闹的电视背景音里，显得若有似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个完全陌生的清脆男声，听起来年纪不大，语气里满是惊讶。
“哦靠，是个女生？居然是女生……”
希望瞬间落空，钱婉宁的心直直坠了下去，满腔的情绪冻结，碎裂后化作一地冰碴。
她以为是他，她以为……
没等对方说出第二句，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窗外，零星的烟花声还在提醒着这是个本应团圆的日子，而她心底的那点骤然亮起的微光，倏地熄灭，只剩下无底的空洞，无法填满，令人发慌。
她拿起手机，机械地回复着一条又一条的新年祝福短信，每一个字都打得心不在焉。
电视里，春晚已经接近尾声，熟悉的《难忘今宵》旋律响起，主持人正说着吉祥的结束语。
钱婉宁关掉电视，准备回房睡觉，就在她走上楼梯时，那个京市的号码又一次固执地亮了起来。
她皱了皱眉，直接按下了拒接键。可对方像是跟她杠上了一样，再次拨了过来。深吸一口气，她按捺住心头的烦躁，接通了电话。
“你打错了……”她抢先开口，温柔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
“等等！先别挂！”
那边的男声急急地喊道，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还有别人的低语。
“你是不是叫钱婉宁？青屿市一中的钱婉宁？”
钱婉宁准备挂电话的手指顿在半空。她呼吸一滞，警惕心升到了顶点：“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真是你啊！太好了，没打错！”
对方的声音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又压低了嗓音，语速很快，“我们是陆深的朋友。他……他现在不方便联系你。”
陆深的名字像一把钥匙，眨眼间打开了钱婉宁所有感官的开关。她握着手机，快步跑回卧室。
“他……还好吗？”她握着手机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好什么呀，”对方叹了口气，“手机刚回来就被收了，家里的电脑也不让联网，几乎算是被关在家里了。我们几个发小想见他一面都难。”
“今天还是趁着他爸去长辈家拜年，我们才找到机会联系到他，你的电话就是他给的。”
对方的话，钱婉宁每一个字都能听懂，可加在一起，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从字里行间迸发出来，就像幼时的小黑屋一般，在泛着黯冷。
她仿佛能看到陆深被困在京市的那栋宅子里，独自面对压抑的家庭氛围，原本平静温和的眼睛里，此刻该是怎样的沉寂与无奈？
窗玻璃上模糊地映出她自己的脸，直到冰凉的液体滴在手背上，她才惊觉自己脸上早已湿润一片。
“他……”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让你们找我，是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对！”
男生立刻接话，压低的声音带着一种秘密接头的谨慎，“他之前跟我们提过，可能想提前回青屿。但在青屿那边，除了你们家，他也没别的熟人了。所以，能不能拜托你……”
那边似乎有人催促，男生的语速更快了，“帮他找个房子？不用很大，安静、干净，离学校近点就行。租房的费用我们这边转给你。”
话音刚落，钱婉宁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一条转账的通知跳了出来，数额不小。
“钱收到了吗？我们信得过你，麻烦你了，钱婉宁。陆深他……真的不容易。”男生的声音里带着恳切。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钱婉宁听见自己清晰而坚定的回答：“好。地址和要求发到这个号码上，我会尽快去找。”
男生在那边说着感谢的话，他还说陆深这几天就会找机会回青屿。
钱婉宁再三犹豫之后还是询问道：“他的情况，他妈妈知道吗？”
“知道啊。”男生回答得很干脆，“苏阿姨跟陆叔吵了好大一架呢，连陆爷爷都来了，要不是陆爷爷劝阻，恐怕连我们见他一面都难。”
男生又叮嘱了几句，匆匆挂断电话。
钱婉宁握着发烫的手机，久久立在窗前。脸上的泪痕干涸，心里却烧着一团火。她转身回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学校附近的租房信息。
一条条适合的房源信息被她登记在表格里，顺便还备注了与学校的距离、价位、优缺点等等。
直到床头的闹钟提示已经早上六点，她才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大年初一，青屿的习俗是早上要早起吃汤圆。
钱婉宁给自己和外婆各煮了六个。他们都对汤圆无感，六个已经是极限。
饭后打车到陵园，钱婉宁跟钱霏说了好些话，告诉她如今自己过得很好。
等到家后，她再也坚持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她继续抱着笔记本电脑，查询各种租房网站和中介信息。
才大年初二，中介大多都没有上班，钱婉宁的工作开展得并不顺利。一天下来几十个电话，不是说正在休假，就是表示要多加钱。
钱婉宁第一次觉得自己实在有些无力。
疲惫和些许的挫败感涌上心头，她犹豫了一下，给钱景洲发了条信息。
[洲洲，你或者你同学有没有谁跟租房中介比较熟的？帮忙打听一下一中附近有没有靠谱的一居室或小两居出租。]
钱景洲回复说：[姐，你想干嘛？]
钱婉宁没打算说是陆深的事，找借口说是有个朋友家里面想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好方便上学。
[姐，我帮你问问，你那边的人很急吗？]
钱婉宁回复：[挺急的，要是能尽快找到就好了。]
她没想到，藏不住话的钱景洲，就像个透风的漏勺，转头就把事情原委告诉了陈雯。当天晚上，陈雯就给钱婉宁打了电话。
“婉宁，洲洲跟我说你有同学要租房子？”
陈雯语气温和：“我认识一个老同学，正好在学校后面的教师小区有套小公寓空着，旧是旧了点，但位置和环境都没得说，家具也齐全。我跟她打过招呼了，你随时可以去看房。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跑租房，要多留个心眼。”
她说着，将地址和联系方式发到钱婉宁手机上。
正事结束后，两人聊起了返程的事儿，钱宇和陈霏都表示第二天上午回青屿，还说有给她带礼物。
挂断电话后，她看着那条信息，长长呼出一口气。她觉得陈雯推荐的地方肯定不会差到哪儿去，如此，她也能稍稍放松一些。
大年初五，机场里依旧弥漫着春节的气氛，客流量很大，不少人拖着行李箱匆忙进出，有的脸上带着喜悦，有的脸上是满满的疲惫。
钱婉宁站在接机口，目光紧紧盯着抵达的乘客。当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终于出现时，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陆深瘦了，瘦了很大一圈。
原本合身的羽绒服此刻看起来有些空荡，下巴比以前尖削了不少，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甚至有一种近乎颓唐的气息。
他手中没有行李，只有背上背着的黑色大包，脚步不似往常那般轻快有力，远远瞧着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直到触及钱婉宁视线的一刹那，眼神中才骤然亮起微光。
他快步向她走来。
“等很久了吗？”陆深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强迫着自己勾了勾唇角，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牵强。
“没有，我也刚到。”钱婉宁压下鼻尖的酸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路上顺利吗？”
“还好。”陆深简短地回答，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她脸上，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幻觉。他顿了顿，才又低声说，“谢谢你能来。”
“房子我看了，虽然不大，但挺干净的，采光也好。”
钱婉宁一边引着他往外走，一边尽量用轻快的语气说着：“就在学校后面那个教师小区，很方便。你先安顿下来，其他的……慢慢再说。”
陆深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什么。
坐上车，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像是累极了。
车窗外的阳光掠过他苍白的脸颊和眼下的淡青色阴影，钱婉宁默默地转过头，不去打扰那份独属于他的安宁。
没多久，车子在一个封闭式小区大门边停下。
钱婉宁眼见身边的人没有反应，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小声道：“陆深……到地方了。”
“到了？”陆深迷迷糊糊睁开眼，揉了揉眼睛后打开车门，一股冷风袭来，他下意识抖了抖。
钱婉宁跟在他身后下了车，小区大门口的保安大爷给他们开门。
“小宁，这就是你哥啊？”老人家脸上堆着笑，一脸慈祥。
钱婉宁没有错过陆深眼底闪过的诧异，她急忙拉着陆深的袖子往小区里走，口中还回复着：“啊……那个……我，我哥。”
她这话说得有些心虚，没想到老人家丝毫没察觉，在后面高声叮嘱让他们兄妹俩跑慢点。
道路转角处，两人气喘吁吁地停下。
钱婉宁撑着腰大口大口的呼吸，“好……好累，这几天没运动……”
“噗呲！”
清晰的笑声从身侧传来，钱婉宁觉得周围的风都不再那么刺耳。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