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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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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品被手机震动声惊醒时，电子钟显示10:07，电话对面喊着：“品佬，速归！线上事故！”
十分钟收拾完毕，他套好另一款黑色羽绒服，在玄关处穿鞋。关门时，瞥见沙发上蜷缩的人形。常品系鞋带的手指顿了顿，他重新换上拖鞋，翻柜子搜刮出几张毛爷爷和零钱，写了张便签放在茶几上，才出发去公司。
雨停了，阳光透过落地窗，慷慨地照耀沙发上的陶源。睫毛粘着细碎光斑，他像破茧的蝶般从羽绒被里挣出。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从混乱的梦境中苏醒，全身发软，像是被痛揍过一般。他猛地坐起，退烧贴与沙发皮革分离时发出"啵"的轻响，在寂静的客厅格外清晰。背后的退烧贴一角粘在了沙发上，随着他的动作拉扯着皮肤。
“嘶——”陶源掀起上衣，低头上上下下检查着身体，裸-露在外的皮肤光洁，没有可疑的痕迹。看来只是单纯的身子痛，陶源松了口气，全身松弛下来，倚靠着沙发垫。
昨夜的退烧贴已经没了降温的效果，残余着淡淡薄荷味。他轻轻摘下，皮肤因为长时间不透气，没有血色。剩下最后一个在胸口的退烧贴，陶源的动作顿了顿，保留了它。
耳边出现熟悉的系统音：“恭喜宿主成功度过最惊现刺-激的一晚！”
陶源回忆起颠覆世界观的一夜，自嘲地笑笑，问道：“还没问，你叫什么？”
“我的代号是11。”
“11？”陶源对这个数字有点排斥，“叫你‘夭夭’吧。”
“收到，现在正式更名问‘夭夭’。”
给系统换了个听起来舒服点的名字，陶源转身下地，却双腿发软，头晕目眩，撑着茶几才没倒下。他闭眼缓了缓，重新睁眼时注意到桌面上鲜艳了钞票和一张便签，字迹潦草，是一句冷漠的留言：“醒了拿钱走人。”
“夭夭，我被嫌弃了。”陶源将便签塞进口袋，摊手道。
“宿主，您不能一走了之哦，任务要求您与所选对象深度绑定。”
“我知道。”说完他的肚子咕噜噜地宣示存在感，“填饱肚子再说。”
陶源脚步虚浮，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空空如也，跟全新的一样。他转回茶几，抓起桌上的钱，扶着墙走到玄关处。手放在门把上，正要推门出去。
系统及时提醒：“宿主，为您播报今日天气，今日B市晴转多云，偏北风10级，最高温度零下三度，体感温度零下五度，建议您注意防风防寒。”
陶源默默收回手，视线停留在衣架上，他果断套上卫衣和羽绒服，羽绒服又厚又长，似乎都将整个人压低了两厘米。他笨拙地移动身体，将手里的纸币塞进口袋，摸到了硌手的物体，取出来一看，是张工牌。证件照上是张刘海微长，单眼皮，生人勿近的男子证件照，下面写着“常品——研发工程师”，右上角有个桃花形状的logo——“淘桃世界”。
“他的名字听起来有点奇怪。”陶源推测绑定对象的名字是常品，还是个淘桃世界公司的研发工程师，“但和他家公司的名字相比，都变得普通寻常了。”
肚子又叫了，陶源思绪切回眼下的需求，他拍了拍厚实的羽绒：“走！去吃饭。”
陶源抵着单元门，单元门纹丝不动。他又按了一次开门键，再推一次，依然纹丝不动。奇了怪了，他卯足力气再次推开，门开了一条缝，外面的风挤进室内，呼呼作响。他手上泄了力，门砰的关闭。他懵懵的：“夭夭，这就是10级大风么？你确定这个城市适合人类生存吗？”
“这个城市常驻人口一千两百多万。这还不是风最大的时候，下周西北寒流入境，温度将再下降4-5度，风力可能达到12级。”
“人类为了活着还真是不容易。”陶源感慨道，他戴上羽绒服的帽子，再次与大风抗衡，推开大门，进入狂风领域。
陶源将脸缩在连帽衫里，帽檐绒毛糊了满脸，大风狡猾，无孔不入，还是刮得他的脸通红生疼。他抬眼搜寻这附近的餐厅，看到一排黑长羽绒服停留在某家店前。他一步一顿，与北风斡旋，踱步到队伍末尾。从帽檐偷看门面，上面挂着“方某山胡辣汤”六个红色大字。
“夭夭，胡辣汤是什么，是食物吗？”
夭夭小百科上线：“是的，胡辣汤是A国北方的传统早餐汤品，以辛辣浓稠、配料丰富微特色。通常由牛骨、羊肉熬制的高汤打底，再加入牛肉片、面筋、木耳、豆皮等多种食材，并用大量胡椒、八角、花椒等香料调味。”
“是食物就行，等着吧。”陶源与其他黑长羽绒服保持着恰当的距离，能够靠对方挡些微不足道的风，又不至于触碰到对方。队伍虽长，但前进的速度还算快。在陶源的脚快被冻僵前，他进入了温暖的室内。骤然回暖让寒冷的身体经不住打颤，他听到前面的大哥点单：“一碗胡辣汤两掺，半个牛肉盒、两个水煎包。再来半张葱花饼。一份在这吃，再来一份打包带走。”
戴着白帽的点餐员问陶源要什么，他抬头见菜单上琳琅满目，难以选择，为了不影响后面的人，他决定入乡随俗：“跟前面的那个大哥一样。”
点餐员递给他取餐单。陶源跟在大哥后头，到出餐口取来所有的食物。一份放在餐盘上，另一份装进塑料袋里。仅剩的一个空位正好在大哥面前，陶源端着餐盘局促地坐下。大哥熟练地舀了一大勺胡辣汤，再夹起半个牛肉盒，蘸着浓稠的汤，大快朵颐。
陶源默不作声地模仿，搅拌调羹，舀上大块的牛肉片和木耳，他吹了吹，全部送进嘴里。高汤浓郁咸鲜，高温将香料的霸道气息完全释放，陶源从没吃过层次如此丰富的食物，在过往的记忆里，入口的食物只有腥苦这一种特质。辛香浓鲜令他猝不及防，他捂着嘴猛烈地咳嗽。
对面的寸头大哥闻声瞥了他一眼，三角眼天然自带凌厉之气。陶源被盯得肩膀一抖，侧过身子，挥手道歉：“咳——不好——咳——意思——”
寸头大哥抓起一沓餐巾纸，递给快咳出泪花的陶源：“擦擦，小伙子吃慢点。”
陶源接过纸巾，咽下嘴里的食物，喝了口清水，顺了顺气，脸色恢复正常。这次他小口尝了一口，这个食物的确适合开启全新的一天。他咬下牛肉盒，油炸过的外壳裹着粉丝和牛肉粒，酥脆又不油腻。蘸着胡辣汤又是别样的口感。他一口口吃完牛肉盒，见对面的大哥已吃完水煎包。
视线相对，陶源的目光正要躲开，大哥主动开了口，他瞥了一眼陶源面前的打包带：“你是这附近的学生吧，打包给舍友的？”
被抓包的陶源想想所谓“舍友”，好像只有常品算是他的舍友，他迟疑地回复：“啊……是吧……”
健谈的大哥也不在乎社恐陶源的答复，自说自话：“我来给我老婆打包的，她喊着要吃，但又爬不起来，她这人要睡到十一二点的，我就先来吃点，吃完打包回去正好她也醒了，醒来就能吃着热乎的。”
这大哥长得有点吓人，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倒是眼尾带笑，炸开了花。陶源应和着：“那，很好，你们很幸福。”
“哈哈哈，是吧，这家胡辣汤太热门了，之前开到下午两点就关门，外面那个队伍哦，长得拐到别人家门口了。现在他家开到晚上七八点，终于没这么多人了……”
陶源像个刚刚上学的孩子，专注地听着寸头大哥讲人们为了一口吃甘愿排队的故事，说哪条胡同里面还有哪家不为人知的美食，他暗自记在心理。
大哥低头扫了眼表，起身拎起沉甸甸的打包带：“时间不早了，再晚点凉了她要说这味道不对了。小伙子你这么瘦，要好好吃饭！”
周围又陷入了安静，陶源搅动着碗里的胡辣汤，看牛肉片、豆腐脑载沉载浮，999次的记忆突然褪色成老电影。他呛出眼泪，却忍不住又舀一勺。莫名笑出了声。
“宿主你怎么……”
“宿主！一个坏消息和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夭夭突然发声。
“什么坏消息？”陶源夹起水煎包。
“新增规则，因为您进入此间世界的能量储备不够充足，需要补充能量才能继续存活，否则将会消失。”
陶源放下水煎包，皮笑肉不笑：“你们的规则，没有任何信服度。”
“算了，说说吧，怎么补充能量？”
“需要您和此间世界的人类进行肢体接触。”夭夭弱弱地解释，陶源掰断筷子，果然没这么好心，想要换个新身份一波三折。
“知道了。”陶源起身，同样拎起打包袋，进入寒风中。
他环视四周，视线停留在一旁的十字路口处。他走到红绿灯下，靠近一位年迈的老太太。绿灯行，人群快速移动，老太太步履蹒跚，缓慢向前。
“奶奶，我扶着您过去吧。”陶源俯下身子，轻轻拖着老太太的手臂。他本就长得甜美，笑起来睫毛弯弯，带着暖意。老太太被这和煦的笑容温暖，笑吟吟：“好啊，好啊，真是个好孩子。”
陶源脚步放慢，扶着老太太稳稳当当地走着。
“孩子，您今年多大了呀？”老太太问道。
“我啊，”陶源并不清楚自己具体的年龄，胡乱编了个数字，“今年刚20岁。”
“真好啊，年轻真好。”老太太望着陶源青春的脸，记忆似乎回到从前，笑眯眯地问道，“有对象了吗？”
陶源想到自己这经历，老太太要是知道了还不得吓出心脏病，他可不敢有什么对象，之前那些类似“对象”的存在折磨他，现在他和人亲近就要承担任务失败的风险，他摇摇头：“没有呢，奶奶。”
老太太眼前一亮，轻拍他的手背：“哎呀，我家正好有个小姑娘，和你年纪相仿，要不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奶奶，谢谢您的好意。”陶源苦笑着，“我现在还没有找对象的打算。”
老太太有些失望，但也理解，宽慰道：“也好，还年轻，你还有无限可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别等到我们这样七老八十啦，想折腾这身子骨都遭不住。”
说话间，已到了马路另一边。陶源点点头：“奶奶你的精神气可是足足的。”
老太太哈哈大笑，“我正要坐公交去旁边的公园跟其他老头老太合唱呢，你要是之后有空也可以去那边公园溜溜弯。”
“好，您注意安全，等天气好些，我去那看看，说不定还能碰到您。”
陶源将老太太一路送上公交车后问系统，“夭夭，这样可以吗？”
“宿主……能量值并没有增幅。”
陶源躲在公交站牌后挡风，他的心哇凉哇凉。
夭夭见他这模样，连忙补充：“应该是前一个世界性质的原因，需要您和男性肢体接触，和女性接触无法补充能量。”
陶源又想撞墙，头抵着冰凉的公交站牌，冷漠地看着来往在马路上的黑长羽绒服们，步履如飞，没有需要扶着过马路的老爷爷。路灯红了又绿绿了又红，勾着打包盒的手指快失去知觉。
又一辆公交车驶来，人群拥挤着上车，陶源深吸一口气，刺骨的寒风穿肠，他加入了挤公交车的人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