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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我把它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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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它送给你,好不好?”
几乎是在李璋话音刚落的一刹那,一道惊雷持续炸响,声音之大让裴仙昙有刹那的耳鸣,听不见任何声音。
紫银色的闪电撕裂天空,整片漆黑的天地都亮了一秒,随后而来的是更加激烈的狂风暴雨。
外面的雨居然还在下,裴仙昙恍惚了一下,长久失眠带来的偏头痛在此刻剧烈发作了起来,脑海深处钻心的疼,恶心,心悸,连骨髓深处都泛着寒冷。
她勉强睁着眼睛,却痛的说不出一句话,朝前栽去。
李璋一惊,头有些慌张的后仰,身体却一动不动的接住了云梦乡君,感觉到云梦乡君的螓首无力的垂在他的肩膀上,隐有痛苦的呻吟从她口中逸出。
李璋眼睛里闪过一丝懊恼,是吓到她了吗?
李璋轻轻扶住乡君的双肩,轻柔又郑重的将她放在床榻上,他伸手摸了摸云梦乡君的额头,满是清香的冷汗,从雪袖中掏出帕子为她擦了擦额角,鼻尖处的冷汗。
然后,伸出两指搭在她的雪腕上,脉象病情和他查到的差不多,云梦乡君有心碎症。
但李璋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他再次摸了一下乡君的额头,冷汗津津,散发着似有若无的清香,她的血也带着一丝极好闻的香味,这应该是不正常的。
李璋将这些疑虑先放在心里。
裴仙昙的双眼紧闭,呼吸急促,声音虚弱无力,“灯…灭了…出去…”
李璋举起烛台,轻轻一吹,烛火熄灭,却没有出去,坐回床边,将云梦乡君的手贴合自己的掌心,触感像是一块浸在水底的凉玉,柔嫩细腻,冰冰凉凉,指尖泛着淡粉。
李璋耳朵越来越红,有向脸上蔓延的趋势,散去心中遐思,紧张又小心的控制着自己体内澎拜浩瀚的至阳内力,他修炼的是《大日烈阳煌煌魔功》,刚好可以给她暖和一下。
她的手好凉。
手腕好瘦。
李璋有些心疼,不敢放松分毫,借由掌心相贴,温暖的内力传到云梦乡君身体里,就好像是大海分出一条小溪流,细细缓缓的流向她。
只是,李璋再次被人甩了手,幸好他全神贯注,及时收回了内力。
“…出去…”裴仙昙眉宇间闪过一丝痛楚,脸色和唇色更加苍白,意识涣散,只有一点清明,勉强睁开双眼,再次说道。
李璋笼袖坐在床边,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细看眼神空洞的可怕,里面没有任何的思绪和情感,就这么过了一会,李璋眨了一下眼睛,佯装自己忘记了刚才那件事。
他再次把乡君的手拿了过来,把她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内。
这次,他没有用内力,只是以自己本身的温度捂着云梦乡君冰冷的手,掌心里,云梦乡君那细微的挣扎对李璋而言,可以忽略不计。
李璋偏头看向云梦乡君,她挣脱不了他的束缚,眉头紧锁,蜷侧在床,口中犹然呢喃不停,然后李璋就发现,云梦乡君好像怕打雷。
只要雷声一大,眼睫就颤动一下,时时刻刻都处在一种不安中,仿佛周围有魑魅魍魉。
李璋听着窗外的风雨声,也许,是怕下雨。
他看着云梦乡君,然后轻轻捂住了她的耳朵。
裴仙昙疲惫至极,半醒半梦间就要陷入睡眠时,蓬莱阁外忽然传来了多人响动,她瞬间惊醒过来,坐起了身。
李璋收回手,心情再度糟糕,因为他听见了沈浚的声音,下了这么大的雨,深更半夜,他居然急匆匆的回来了,脚步急促…
裴仙昙眉头再次皱了起来,“李郎君,还请避嫌离去。”
李璋把床下的烛台放回原位,他听着匆匆而来的脚步声,坦然自若,“先前我说的话,乡君考虑一下。”
他走至云梦乡君身前,雪衣在黑暗中发着微微的白光,“若有答复,请来找我。”
裴仙昙靠坐在床头,窗户合上的下一秒,李璋消失不见,外室传来了浚儿的声音,带着关切和担忧,“阿娘,可曾安睡?”
“进来吧。”裴仙昙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将喉咙里的一丝腥甜咽下去,温和问道,“怎么突然回来了?”
沈浚进入黑漆漆的房间,他在下大暴雨的时候就预感不好,这雨下的太大了,连忙丢下表哥和子瞻他们,带着骑从回来了,因来得急,气还没喘匀,先对着纪良吩咐道,“点灯,把整个蓬莱阁的烛火都点上。”
很快,蓬莱阁灯火通明,驱散了黑暗,明亮温暖。
“我放心不下阿娘。”沈浚规矩有礼的站住屏风处,见阿娘脸色苍白,又是担忧又是生气,“雨下的这么大,阿娘为何不点灯呢?”
红拂从二楼急急上来,今夜她不知道怎么回事,睡的格外沉,她进入内室,在一旁跪下请罪。
“不过是些小毛病,几乎无大碍了。”裴仙昙看他浑身衣袍都湿透了,催他,“你快回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红拂,你去让厨房里的人煮份姜汤。”
“哪有好了,阿娘明明就没睡觉。”沈浚气道,不喜欢被阿娘蒙骗,他冷不丁问道,“阿娘可是担心会遭到弹劾?”
不等阿娘回答,沈浚就忿懑道,“迟早有一天,我要把那些人的嘴给堵上。”
沈浚心里恨的不行,每逢暴雨夜,青越侯府的主居就会燃烛点灯,昼夜不息,此事被有心人在朝堂上给侯府扣了一顶豪奢无度的帽子,虽然并未有什么实际惩罚,但阿娘从此却是小心了起来。
现在居然,连一点灯火也不点。
沈浚顿时燃起满腔的怒火,下雨天,天黑,点些蜡烛怎么了?他就要点!
裴仙昙轻撑着身体坐的更直了些,今夜发生的事情太多,她有些心力不足 ,招手让浚儿过来,“真的不碍事,我睡眠浅,有无灯火都一样。”
沈浚坐在床前圆凳上,说道,“可今夜下了很大的雨。”转而又对纪良说道,“弄杯温茶来,再去把观棋先生喊来,给阿娘看看。”
纪良连忙照做。
沈浚把温热的茶水递给阿娘,“阿娘先喝杯茶,定定神,安安心。”
裴仙昙望着杯中沉浮的浅碧茶叶,浅浅喝了一口,“好了,你快去你院里吧,记得把姜汤喝了,免得病了。”
沈浚接过阿娘的茶水放在一旁,烛火下,他摇头道,“等观棋先生看过阿娘,我再走。”
裴仙昙一晃眼,只觉得曾经牵着自己袖角的幼童瞬间就长大了,昔日的照顾者与被照顾者身份调转了过来,让裴仙昙有瞬间的无所适从和对时间流逝的怅然。
裴仙昙回过神,“好,听你的,等会你自觉把姜汤喝了,免得我忧心,可好?”
沈浚点头。
观棋先生捏着胡须,背着药箱而来,给乡君把脉,停顿片刻,松开手给乡君开了药饮。
裴仙昙喝了药,昏昏沉沉的睡下了。
屋内膏烛燃着明亮的光,恰好雨声也小了,沈浚让红拂仔细看着,这才离去。
一觉睡醒,天光大亮。
裴仙昙头昏脑胀的厉害,她现在的身体对她而言是切实的累赘,不可多思多虑,稍稍吹风受凉,头疼脑热便找了上来,甚至不能多走几步,体弱多病,日日与药为伍。
可她还活着,只要她活一日,裴家就不会倒,她会保全他们,用尽一切方法…
裴仙昙坐在铜镜前,灵犀香沉浮在屋内,因要静养,室内空无一人,静的可以听见她自己的呼吸声,空荡冷寂。
铜镜中的妇人病容苍白中透着冰冷清冽,从宽袖中露出的雪腕宛若冰雪雕琢而成,纤指如葱白,裴仙昙垂首盯着自己的右手,蹙眉不语,哪怕已经沐浴过了,但只要想起,仍然感觉到如火蛇舔舐的灼热感。
裴仙昙的目光渐渐转为冰冷沉静,宛若幽幽的寒潭,深不见底,她的直觉没有错,那位叫李璋的少年,似乎,爱慕她。
而且,还仔细的调查过她,不然,她在书房中只说了大兄几句,根本没有提及裴家与幽冥老人的恩怨,李璋却好似完全知道了。
李璋后面的话,更让她确信了这一点。
可李璋不是一个合适的合作人选,他太年轻了,才十七岁,而且他和高济不同,李璋想要的,她给不了。
和他合作,风险太大了,等到哪一日这突如其来的懵懂情愫消失,李璋反而是她最大的威胁,情爱是世间最虚无缥缈的东西,更别说少年心性易变。
裴仙昙在心中冷静分析着,和李璋合作的缺点太多,她应该放弃。
可是,可是!
裴仙昙纤手紧紧攥在一起,用力到了骨节泛白,手指通红的地步,她的唇边殷殷的溢出一丝血丝来,无休止的泱泱恨意翻滚在她的心中,眼前浮现起大兄残废的双腿,瞬间满脸清泪。
断腿寒毒之痛,阴天难忍,她的兄长每逢雨夜更受折磨,堪比酷刑,痛苦比她更甚!
所以,幽冥老人必须死!他死了,那自生不化的寒毒才会断了与主人之间的联系,这种类似蛊虫控制的阴毒招数让她的大兄饱尝苦楚,只有他死了,她的大兄才有一丝站起来的生机。
她不能放弃。
李璋是个更好的,不可多得的棋子,天人榜上第三的天之骄子,十七岁。
裴仙昙姣好的容貌有瞬间的动摇之色,但很快就如霜覆雪,她清楚知道,只有这个年纪才会如此冲动得不顾一切。
少年的爱是盲目的,热烈的,哪怕此刻的爱很短,如烟火转瞬即逝。
为了爱。
他们会干出惊天动地的傻事。
裴仙昙慢慢擦去嘴角的鲜血,抬眼怔怔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她的心和理智冷酷到冰寒,一如顽石。
明天还是中午十二点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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