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她又失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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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失去了自己的一部分。
裴仙昙一早起来，心里就空落落的。
这样不好，裴仙昙再三告诫自己，只是一把金错刀，是她太过念旧，总会赋予一件死物特别的意义，好像藏着它，就能回到从前。
她要往前看，不能为失去的东西回头。
请人办事，哪能不付出点代价，现在已经很好了，和大兄相比，这个代价微不足道。
而且金错刀既不是神兵利器又不是天下闻名的宝物，李璋能接下，她付出的代价已经足够小，是她利用了李璋的朦胧爱慕之心，才让那把金错刀有了超出它本身不该有的巨大价值。
裴仙昙默默复盘自己近段时日的谋划，高济回到长安，她就能把他送到朝堂上，等在圣上身边有了一个自己人，她就能把握圣上最新的想法和动向，以及更多的事。
寄奴，遗奴长大了，现在已经成了现太子一系中的眼中钉，肉中刺，而姬相正是现太子一系的拥趸者，沈家与姬家的关系岌岌可危。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裴仙昙已经感觉到了那种暗潮汹涌的急迫感，如果李璋能够把幽冥老人杀了，大兄腿上的寒毒祛除，大兄就有站起来的可能，不再是一个废人。
李璋能杀死幽冥老人吗？裴仙昙略有迷茫，幽冥老人成名得极早，狡诈狠毒，不知藏匿在了何处。
假若李璋不敌，万一死了…
裴仙昙凝视自己的手，蓦地攥紧掌心，轻轻咳嗽了一声，红拂掀开竹帘进来，“乡君，小侯爷来请安了。”
“嗯，我去见他，让他等我就好。”裴仙昙起身。
堂内。
沈浚身后跟着姬博陵和夏侯烈等人，一起给乡君问安，上次三人因为下雨天沈浚提前回来，城外驾车打猎也没去成，裴仙昙见姬三郎把软甲骑装都穿好了，显然今日是等不及了。
“好了，你们快去玩吧。”裴仙昙笑道，不留他们多呆了，让沈浚打猎的时候自己小心些，看着三个小辈离去，裴仙昙把剩下的一个平安结弄好，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观棋先生手托一果盘进来阁中，笑容温润的先敲了敲门。
“先生请坐。”裴仙昙见是观棋先生，也露出一个笑容，最后一个平安结她编的差不多了，就是金丝红线麻烦些，金线要和红线先绞合在一起，有点费功夫。
观棋先生放下果碟，坐在乡君对面，捋了捋长须。
裴仙昙一看，是杨梅和桃瓣，水灵灵的，新鲜的水果香气扑面而来，带来夏日的气息。
“先生先吃，我把这个平安结编完的。”
观棋先生拿了一个桃瓣吃起来，他看着宽敞透亮的室内，窗扉大开，四处通风，乡君在给小辈准备些物饰。
这些平安结可以当剑穗，腰坠，扇坠，虽都是寻常物，但精巧又不失心意，寓意也好，也难怪那些小辈都喜欢乡君做的东西，个个抢着要。
观棋先生捋着胡须的手停在下颌，他的心中千回百转，又不曾作伪，面上自然带了疑虑，好在乡君是个再冰雪聪明不过的女子，她放下手里的平安结，让红拂退下了。
“先生可是有话要说？”裴仙昙拿过长案桌上的笔墨，放在观棋先生面前。
观棋先生点头，提笔停顿许久，似是不知该如何开口，最后在纸上写了一句，李璋带着奉剑奴，披甲奴离开临春宫了。
观棋先生一直在默默关注着李璋，亲眼看着他们离开了临春宫。
“临春宫太清静了，浚儿也喜欢往外面热闹的地方跑，年轻人都这样。”裴仙昙说道，将最后一个平安结用锦帕包起来放在香盒里。
观棋先生拿过纸张，犹豫了一会，写道，乡君觉得他们去哪了？
裴仙昙微微垂了眼睑，慢声细语道，“先生觉得我知道。”
观棋先生这次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把那张纸拿过来，取下灯罩，将它烧了，火苗舔舐着上好的春信纸，青烟散于空中。
观棋先生复在屋内踱步起来，他的脸微微沉下，行走间过大的脚步幅度暴露了他此刻的不安和忧虑，以及一丝尚未压下的不可思议。
他又看了一眼主君，面容清冷中带着一丝病弱。
观棋先生忽的无声叹了口气，对于昨晚看见的一幕，他心里不知道有多震惊和纠结，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起因是李璋动机不明的藏在暗处，他不可不上心，把警惕心拉到了最高，昨日入夜以后，观棋先生放心不下，准备在阁外蹲守看护一下，恰好就看见李璋趴伏在乡君的腿上。
匆匆一瞥，观棋先生被惊得差点从树上摔下来，看李璋很快离去，才忧心忡忡的回到自己房间。
观棋先生自然相信他的主君，但这种事又怎么好问出口。
“先生还是坐下来吧，走的我头晕。”裴仙昙说道。
观棋先生坐下来，只委婉的在纸上问了一句乡君昨夜可曾见到李璋。
话不用说的明白，裴仙昙已经知道了，她波澜不惊的点了点头，“我和李璋做了一桩权宜交易，想借他的手杀掉幽冥老人。”
观棋先生一惊，一瞬间想了很多东西，裴静玄的腿伤不仅是乡君的心结也是他的，他怎能不为曾经惊才绝艳的至交好友心痛呢。
可他能力微薄，帮不了他，如今也无法为主君分忧，以至于要乡君独自解决。
观棋先生顿时羞愧难当，写道，是我无能。
裴仙昙温和道，“先生不要这样说。”她看着桌上的灰烬，轻声道，“只是，此事为私事，先生为我保密些。”
观棋先生点了点头，又写道，可需要我和李璋同去？他还能尽绵薄之力。
裴仙昙摇了摇头，“这样太引人注目了，先生好意，我心领了。”
观棋先生捏着胡须，说不出劝阻和责怪的话，反而担心起了另一层面，踌躇良久，写道，乡君做事勿要留痕。
他年纪较长，心思眼光比身在局中的乡君看的要清楚，不管是青越侯还是李璋，都不是好相与的人，只能尽心提醒她。
裴仙昙叹气道，“先生误会了，我并未接受他，也不曾有过二心，何况少年情爱最易消散，我又怎会当真，只是以物交易的权宜之计。”
观棋先生心里一松，紧接着又忧虑写道，那物可安全，日后若有变，可会被当成把柄要挟？
想到金错刀，裴仙昙恍神了一下，低低道，“只是一个很多年前父母赠予我的物件，甚少出现在人前，除却大兄认识，谁也不知道。”
就连在侯府里，裴仙昙也未曾拿出来过一次，容华爱重信任她，她从裴家带来的东西从不查看，又担心她触景生情，把那些东西束之她的高阁。
这次来金陵，她想心中有个慰籍，遂把它带来了，没想到起了一个很大的作用。
观棋先生彻底放下了心，只要裴静玄不认，乡君仍然可以置身事外，他舒心的捋了捋胡须。
“我非…高山洁士。”裴仙昙自嘲道，“让先生失望了。”
观棋先生连忙摇头，只是对着乡君行了个大拜礼，人有远近亲疏之别，他自是站在乡君这边，更何况乡君为他主，无法为其分忧已是臣属之过，焉能责上？
“先生请起。”裴仙昙隐去眼眸湿润，说道。
观棋先生拿着一瓣桃片，吃了一口又放下来，在纸上继续写道，乡君还需小心应对李璋，事情若成，他定不肯罢休，与他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有倾覆之险。
裴仙昙纤指按在桌案上，指尖发白，不顾其他的，只问一件事，“先生觉得事情可成？”
她对李璋所知甚少，倒是这些年调查了幽冥老人，对他的厉害与阴毒了解不少，李璋名次比幽冥老人低一位，又那么年轻…
“可李璋和幽冥老人这种江湖老人斗，他的手段，城府，阅历真能比过吗？”
观棋先生想起李璋做的那些事，在纸上写了一句。
天生的魔道巨擘！
裴仙昙瞳孔一缩，继而犹疑，“可他才十七…”再怎么样也和巨擎人物搭不上边。
此子从小就不凡，观棋先生写下江湖上有关于李璋身世流传最真的一个流言，此流言还是从漠北玄都城段家子弟传出来的，因此可信度颇高，只是近些年江湖人无人敢讨论了。
裴仙昙接过观棋先生写的一整张纸，细细看去。
十七年前，段将军与蛮族在漠北的白骨滩作战，后蛮族退败，定国军清扫战场时，发现了蛮族营寨之中有一名死亡的中原女子，该女子已有身孕，正值生产之际。
段将军吩咐人好好安葬，忽然就见该女子高高隆起的孕肚下伸出了一只小手，一只血婴爬了出来，惊骇众人。
裴仙昙看的触目惊心，心下黯然，为乱世边境的那位可怜女子，随后不知怎么想到了李璋昨夜侧枕时蜷缩的姿势。
和寄奴，遗奴小时候一模一样。
她回过神，将那些纸张烧了，不留一丝痕迹。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