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李璋在看金 ...

  •   李璋在看金错刀,已经看很长时间了。

      在离开了金陵后,李璋就带着奉剑奴和披甲奴去往朱提郡的南离城,金陵是南方的有名大郡,而朱提郡虽然同样也处南方,与富庶的金陵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从金陵坐船到楚都再直奔刺陵州,李璋一刻不停歇,日夜兼程,花了十二天终于到达了刺陵州的朱提郡,这个时候,他已经是乘坐车驾而行。

      朱提郡地处刺陵州的西南方,多山麓,森林茂密,山峦青黑,穷山恶水出刁民,在当地说的就是山越人,因此山越人也被人蔑称南蛮或南夷。

      山越人刺面纹身,山民众多,据传是刑徒之后,故有黥面,朱提郡划分了南离给山越自治,而幽冥老人就是南离人氏。

      黑色的车驾在城郊,远远就看见了城墙。

      正值酷暑的六月天,太阳正毒,阳光晒着干裂的大路,黄粱热得满头汗,戴着斗笠也不管用,他擦了擦汗,顺着城郊外的骡马道,终于看见了山下的一处平原,城墙若隐若现,远方就是青黑色的连绵山麓。

      “主君,快到南离城了。”黄粱大喜道,这些天他们有条件就乘舟骑马,没条件就夜宿山间野外,经常用轻功赶路。

      他过的是又累又热又苦,路上还得给爱干净的李璋洗他的大雪袍,幸好那位祖宗搭了把手,自行用内力烘干衣物,现在终于熬到头了!

      李璋坐在车驾里,淡淡嗯了一声。

      他仍然望着手里巴掌大的金错刀,这么多天过去了,他闭着眼睛都可以在脑海里把这只金错刀描绘出来。

      李璋的手指细细摩挲着金错刀,喜欢的不行,连睡觉都贴身带着,心情十分舒缓愉悦,整个人神采奕奕。

      这把匕首形状的金错刀,刀身似弯月优雅,用的是上好的乌铁,刀锋寒凛,吹毛断发。

      刀鞘采用错金锻造工艺,鞘身以末金镂精雕夔纹,鞘身内衬则是珍贵的金桃皮,产自弱水夫余,细腻的泥金色刚好与刀鞘相符合,刀柄缠着浸过熏香桐油的鹿皮。

      收刀入鞘时若寒风吹过。

      李璋爱不释手的抚摸着刀柄鹿皮处,那里有乡君遗留的一丝香气,足以证明此物被乡君拥有过,保存完好如新,说明乡君十分爱护。

      乡君的确把自己珍重之物给了他。

      李璋脸庞笑意吟吟,许是夏季灼热,他的脸也有些泛红,对着赶车的黄粱道,“黄粱。”

      黄粱连忙扭头应道,“啥事?”

      李璋现在看什么都顺眼,笑道,“近几日辛苦了。”

      黄粱嘴角抽搐了一下,顶着明晃晃的中午烈阳,看着车驾里心情很好的李璋,违心道,“不辛苦,能为主君效劳是我的荣幸。”

      “这倒也是。”李璋理所当然的点头。

      黄粱心里憋屈的不行,又无法言说,只觉得李璋在玄都城被周围人的吹捧蒙蔽了双眼,最最可恨的是,他居然也是阿谀奉承的一员。

      李璋坐在车驾内,看了一眼前方,说道,“在前面酒肆休息一会。”

      “哎!好!主公英明。”黄粱精神一振,扬起马鞭,让前方的骡子速度再快点,他的嗓子渴的要冒烟了。

      戚山茶抱着剑坐在前驾上,闭目养神。

      黄尘升起,路边大树上的叶子被太阳晒的直蔫巴,地面滚烫,持续的高温让人像在蒸笼里一般,就连偶尔的风都像滚滚的热浪,吹的人燥热不已。

      酒肆里的生意倒是好,此地距离南离城还有一段距离。

      有一支商队忙着看守两辆骡车里的货物,竖起的卞字旗帜无精打采的在空中软垂而下,五个赤膊纹黑虎刺青的短衫青壮持棍拿刀或坐或站,护在马车四周。

      路边坐了歇脚乘凉的山越土著人,个个干瘦如柴,衣不蔽体,正在就着凉水吃饼,比郡城里的乞丐不乏多让,脸上或身上都有青黑的刺青。

      看见有陌生车驾停在树下,这几个山越人作鸟兽散去,躲在不远处或树林间。

      商队的护卫也暗自警惕的看着新到的车驾,没有在黑色的车驾上看见标识或旗帜。

      黄粱跳下来,对着茶肆就喊道,“老丈,快给我备上三人份的酒水,吃食也上些。”

      “来了,来了,贵人请坐。”头发花白,左脸带刺青花纹的老汉使劲用草布擦了擦茶肆里的破木桌,笑出了一脸的皱褶,点头哈腰的迎了上去,“小店有自家腌的酸菜,麦饼,还有新烧的兔肉。”

      “就这些吧。”出门在外,又是山区贫地,黄粱也不讲究了,凑合一下对付五脏庙得了,等进南离城再吃些好的。

      他先喝了一碗茶水,解了渴后才发现茶肆里的人都在似有若无的看着他和停在树下的车驾。

      这些人都是山越人,从他们身上偶尔露出的刺青就可以看出来了,越是底层的山越人,刺青越多,就比如方才在树下乘凉的山越底层土著。

      但山越贵族却越来越脱离了山越人的特征,他们的脸上和身上不再有刺青,束冠穿袍,大腰组配,着装打扮逐渐和外面的世家贵族靠拢,而在这种乡野酒肆吃酒的,能有几个山越贵族?

      倒是有两个中年男子的脸上没有刺青,穿着也最齐整,但搭在木桌上的手背纹了一手的黑虎头,看起来是那商队的主家。

      黄粱眼睛一瞪,扫视一圈,竟有几分冷峻,等兔肉和麦饼上来了,他走到车驾前,“主君,有麦饼,兔肉,你要用吗?”

      李璋掀开车帘,飘飘然的下了车驾,一下子吸引了在场的所有目光,无他,他身上的大雪袍在日光下闪着光,华贵闪耀,给人极大的震撼。

      黄粱穿得也不错,鲜衣亮堂,带冠着履,不然老丈也不会开口就喊贵人,可李璋一出来,茶肆里的些许谈话声顿时没了,他们甚至不敢多看。

      两个中年人对视一眼,有着明显的惊疑,又迅速低下了头,南离相对于那些中土大城可谓是正宗的穷乡僻壤,为何来了一个看起来是豪门望族的世家贵公子?

      纵使这几年南离的傩猎有些名气,但也只是吸引了郡中几个世家子弟,却是从未见过外来的贵公子。

      原先躲在路旁的山越土著更是一下子扑通跪了下来,头埋得低低的,畏惧又惶恐,他们再不识货也知道这车驾上下来的是一位大贵人!

      李璋弯腰低头,进了低矮破旧的酒肆,在靠外的桌上坐下来。

      黄粱提前用衣袖把桌椅擦了又擦,戚山茶抱着被雪绸裹起来的降臣剑站在李璋身后。

      酒肆一片寂静,所有的交谈声,吃酒声都没了,老丈明显战战兢兢起来,上了一碟又一碟的小菜,半缩着脖子躬身站在不远处。

      李璋散漫道,“你们吃吧。”

      这话也不知是对他的奴仆说的还是对酒肆里的食客说的,总之,他一开口,食客们才有了一点动静。

      黄粱早就饿了,呼噜呼噜吃起来,戚山茶把剑放在桌上,用起餐来,他一双精目,对面暗自观察的两中年人暗自心惊,让在外看守的族人轮流吃完,检察完货物后,二人也站起了身,腰间皆挎着刀,就要离去。

      骡马道后方再起喧嚣黄尘,华服青年骑马在前,被一群人簇拥着路过酒肆,速度极快,一时间路上尘土飞扬,唯有缀在末尾的一年轻人看见了卞家商队旗帜和相熟的长辈,速度慢了些,不过须臾,他头也未回的打马跟上。

      酒肆里的两中年人看见那位年轻人,纷纷站了起来,催着族人带货上路。

      不过很快,以两中年人为首的卞家商队错愕不已。

      因为以华服青年为首的一群人竟然又掉头回来了,人群中,卞无缺看见了自家的二叔和三叔,然后将目光转向酒肆里的贵公子。

      他与周围实在格格不入,方才路过时,他也注意到了,本来还想着等回城让自家人打探一番,结果,卢郎君也注意到了。

      卢阿难看着酒肆里雪衣贵公子,敛了敛脸上的倨傲之色,一张脸微胖带圆,笑起来居然有几分和气,拱手,“在下朱提郡卢阿难,不知郎君何人?”

      李璋起身,微微一笑,“漠北玄都李璋,见过卢郎君。”

      卢阿难在脑海里转了一圈,总觉得李璋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又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在哪听过。

      也对,他家离漠北实在远,但这位贵公子肯定不是寻常人,抱着结交和打探的心态,明知故问了一句,“李郎君可是到南离城的?”

      李璋颔首,“正是。”

      “那倒是巧,我也要去南离城。”卢阿难颇客气道,“刚好有缘,李郎君,一会同行如何?”

      李璋近前拱手道,“多谢卢兄。”

      卢阿难心里一突,此人好高,察觉到隐隐的压迫感,他半转脚步,先离开了酒肆,貌似熟络道,“李郎君去南离城何事啊?”

      “是不是去南离打猎的?”人群中,同为朱提郡的杨家子弟出口问道,他的手上拿着一把弓箭,长的额宽大眼,兴冲冲的猜测。

      李璋笑道,“不错,听说南离的傩猎不拘一格,我想见识一下,就过来了。”

      “也是,这南离城也就傩猎好玩些。”

      “朱郎说木家献了一批好货上来,李郎君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哈哈,刚好可以玩一批新的。”

      “卞大郎,你要不要玩?”有人问跟在后面的卞无缺。

      “唉呀,卞大怎么可以玩,这不是物伤己类吗?”

      这十几个一看就是富贵出身的年轻人聚在一起,闻此言,哄然大笑。

      哪怕是黄粱,也察觉到了这群人排挤取笑的恶意,他瞥了一眼那两中年人,他们只低头弯腰站在不远处,安静的像鹌鹑一样。

      “玩玩当然可以,郎君若有看上的猎物,请尽管告诉我,让我为您取来。”卞无缺恭敬道,在一众世家公子中,他的地位恍若奴从。

      “你真无聊,卞大。”

      “无缺是卞家商行的少主,你们不要闹了。”卢阿难瞥了一眼来历不明的李璋,不想被外地人看笑话,揭过这个话题,众人才消停继续上马。

      李璋微笑看着这群人,上了车驾,和他们一起去南离城,黄粱坐在车驾前,有些回不过神,不是,就这么简单进南离城了?晚上估计还会被这群跋扈的地头蛇好吃好喝的招待?

      黄粱越想越不对劲,琢磨着刚才李璋莫不是故意坐在酒肆外桌,专门等人上钩的吧?明明他们这一方在别处生地有求于人,偏偏还让别人主动结交?

      黄粱偷摸回头看了一眼车驾内,雪衣耀眼的李璋,打了一个寒颤。

      车驾速度终究慢些,落在后方的卞无缺慢慢骑马上前,身后跟着卞家商队。

      “李郎君,山越多虫蛇毒瘴,外地人来此经常水土不服,我卞家常居南离城,李郎君若有什么需求,尽可来寻我卞家。”

      “我卞家,扫榻欢迎。”

      卞无缺笑容热切,语气直爽,阳光下,他拿着缰绳的手背皮肉似被利器削过,坑洼不平,留下一团颜色浅淡的刺青模糊痕迹。

      李璋淡笑,“多谢。”

      到了南离城,李璋也明白了在朱提郡贵族间流行的傩猎是什么。

      圈建一个猎场,让山越奴隶以命相博野兽,众人观看之,和李璋在玄都玩的有些像,也不过是人兽相斗,都是他玩剩下的。

      只是,他的猎场里,作为猎物和祭品是蛮族的贵族和其他氏族的贵人。

      他们以鲜血厮杀和胜利荣耀来取悦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