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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绿潺湾在金 ...

  •   绿潺湾在金陵一处风水宝地里,坐落在辛蒙山脚下,汇名山灵气,涌一白玉泉,可愈百病,更有奇树,百岁千秋,郁郁葱葱,大如车盖。

      春夏秋冬,青绿不变。

      绿潺湾占地面积不大,还没一般权贵人家的山庄别墅一半,前庭后院皆栽种百岁千秋树,哪怕已经到了初秋,仍是满目青翠。

      这座山下小室建好以后,派了家奴常年保养维护,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浸透着江南的味道。

      沈浚知道这绿潺湾本为阿爹为阿娘所造,特意圈了白玉泉,希望哪日她到了金陵,有一修养处,可赏山上松柏常青,千秋长绿。

      他从走廊到达前堂待客用的二楼竹舍时,脚步迟疑的停下,沈浚望着那个背影,竟是觉得陌生了,若非披甲奴和奉剑奴同站在那人身后,恭敬侯立,他都怀疑是不是李璋。

      “李璋?”沈浚叫他。

      山风吹来,猩红发带和长发随风飘荡,站在栏杆处,远眺辛蒙山的修长身影负手而立,他转过身,露出一张凉薄略带邪气的脸。

      李璋没有穿他那洁白如雪的十二重雪衣,而是换成了紫袍重锦大袖,腰间系着软金丝條,满身的华彩尊贵。

      他很压得住这种浓烈的颜色,没有人敢因为他的年纪而轻视他,反而因为这种大开大合的锐利华贵,多了几分王公贵胄般的高傲与冷漠。

      李璋那身雪衣穿太久了,让沈浚把他的另一个身份给淡化了,北境的休屠军主,脚踩大君头颅,袖手挥动的是北境十郡的风云。

      现在乍然见到这样的李璋,沈浚才想起了这人在玄都城非华服不穿,非美酒不饮,非良驹不骑的奢侈日常。

      当他望过来时,身后巍峨的辛蒙山似乎也变成了他的影子,沈浚竟有了一种被黑暗注视的惊悚,一股寒气窜上心头。

      他对我好像有敌意?为何态度反复?这个念头在沈浚脑海一闪而过,好似错觉,李璋勾起唇角,带着些许笑意走近,“沈浚,好久不见。”

      的确是有两月时间未见了。

      “我还以为你一声不吭回玄都去了。”沈浚看了李璋一会,伸手邀李璋入坐茶案,自己也在蒲团上坐下来,俊秀的脸上清爽一笑,“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你去哪了?”

      “去别处玩了一趟。”李璋喝了一口茶,一手随意搭在膝上。

      见李璋不明说,沈浚点到为止,没有再追问下去,问道,“你递了拜贴过来,可是有事?”

      “的确有事,我想向令尊打听一件事物的下落。”李璋正色坦荡的说道。

      风吹竹帘,一道醇厚的嗓音响起。

      “哦,不知是什么东西?”

      “阿爹,你来了。”沈浚转头,起身而立。

      青越侯沈容华在茶案主位坐下,沈浚给阿爹新斟茶水,碧绿的茶汤清亮,流入薄胎的玉杯中,然后屈膝跪坐在阿爹身后,背脊挺直,神色穆然。

      李璋在袅袅茶香中,目光直视青越侯,乌黑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珠子,微微笑眯起,“沈伯父好。”

      玉簟上。

      沈容华只觉得这个少年的眼睛像是两点被溅到白纸之上的浓墨,分外刺眼和不喜。

      衣着过分鲜丽华贵的李璋,口中称敬,却是不敬,动作可未有一丝恭敬。一种不安分,出格的东西从他的语言仪态中隐晦又昭彰,不知缘由的跳了出来。

      沈容华缓缓转动手上青玉色的玉玦扳指,面上笑意疏离而完美,心中却带着浓烈的恶意想着,果然是一个不知父,不知母的野种孽胎,自然也不知何为礼仪,教养。

      在未见到李璋前,沈容华对待这个和儿子同龄的小辈是持欣赏之态的,何况此人先前还突然示好偏向他家,如若可以结盟成,自然大好。

      但现在心中已恶,沈容华审视着李璋,多年的涵养也没有压住心中那种天然的恶意。

      沈容华发觉自己非常,非常不喜眼前的李璋,一种无因之恨。

      “李郎君想知道什么物件的下落?”沈容华笑问道,宽大的青衣袖口拂过暗色的血木茶案,端起茶杯,一派温润从容。

      “伯父是名琴大家,家有绿绮,为天下四大名琴之三,其余三琴中的天玑葬于皇陵,焦尾失火,第二的裂锦流离失所。”

      李璋也笑道,“伯父博学多才,可知晓裂锦所终?”

      “绿绮为我偶然所得,并不知裂锦所终,李郎君问错人了。”沈容华似有疑惑,说道,“只是,看不出来,李郎君竟是琴剑双绝吗,此前,从未听过这事。”

      “那是我以前藏拙。”李璋说道,又提出要求,“我也是爱琴之人,能否见见沈伯父的绿绮名琴?”

      “传闻绿绮琴音绕梁三日不绝,还请伯父全了我这小辈的心愿。”李璋一口一个伯父叫着,言辞间满是对绿绮的向往喜爱。

      “李郎君想看自然无不可。”沈容华起身,笑容随和,“不知李郎君要裂锦琴可是作为收藏?”

      “送人。”李璋说道。

      “能以名琴相赠,看来此人非一般人。”

      沈容华在竹廊中带前走着,沈浚在阿爹身后,李璋落在他们三步处,奉剑奴和披甲奴随侯两侧。

      “的确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李璋随意和青越侯聊着,这绿潺湾据说是乡君的手稿建筑而成,山是好山,居是好居,灵秀天成,可惜,就是被青越侯和沈浚住了。

      李璋走在竹廊的山光掠影中,深紫色的重锦大袖长袍沾染了竹香,腰下的金條金刀相碰发出玲琅之音。

      他漫步廊间,神色慵懒随性,心里想着该如何与乡君幽会?不知她想他没有?

      今天天气很好,他想她了。

      “如果是赠人,裂锦琴好像不太合适,李郎君慎重考虑,非送人上上选。”沈容华温言道,话语里含着劝意。

      李璋脚步不变,“为什么不好?裂锦比绿绮还高居一位。”

      天玑已葬,焦尾已毁,世间独剩的两把名琴,裂锦,和绿绮,如今绿绮被沈容华送给了乡君,裂锦刚好比绿绮高一位。

      先前李璋对乡君所说的,送一把更好的琴给她,可不是空言,他要送自己就要送最好的。

      那么,非裂锦莫属。

      青越侯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李璋目光微冷,听他话里的意思,这天下四大名琴中,似乎只有他手里是最好的?

      “这两名琴其实不分伯仲,绿绮有凤求凰,裂锦有神女血,只是裂锦的神女血琴谱早已丢失,和绿绮相比,落了下乘,再且,裂锦名琴的寓意不太好。”

      沈容华的青色袍袖飞扬,悠悠道,“裂锦为一亡国王姬爱琴,因琴音似裂帛之音,殊异其他名琴,被王姬所爱。”

      “亡国后,王姬弹奏神女血殉国,此琴流入民间,被一瞎眼琴师所获,名琴落入红尘,流连酒肆娼馆,不知所终,一度令后人扼腕叹息。”

      “此琴就如它的名字般,裂锦,代表着美好繁华的破碎逝去,它的琴谱神女血,弹起来幽诉不绝,哀愁含恨,民间流传,裂锦琴染上了王姬的血,生人见不得。”

      “前朝的逍遥公把裂锦琴称为招魂琴,魂兮归来,丝帛声裂,碧落相见。”

      “裂锦名声虽大,却充满了凄美,残缺之意。”

      他一番话说得娓娓道来,把裂锦琴的来由,琴谱,传闻说的清楚,学识渊博可见一斑。

      “我此前对裂锦琴虽有名慕之心,却并未特意搜集它的下落,恐怕帮不了李郎君。”

      沈容华最后说道,“李郎君寻裂锦名琴赠人,还需避谶才是。”

      “阿爹说的是,李璋,裂锦琴虽然也是天下四大名琴之一,但它的琴声幽诡森冷,裂帛声似凤凰啼血而鸣。”

      沈浚折扇一摇,风雅翩翩,他与阿爹站在一处,看着李璋,笑容灿烂的毫无阴霾,如朝阳初升,“所以,裂锦琴在一些志怪小说中,也被称为死人琴呢。”

      李璋看着对面的父子两人,微微眯眼,唇角平直。

      沈容华嘴角噙笑,那张俊美如玉的脸上,分毫看不出已是三十好几,赫然是风华正茂的俊美成熟青年,和他容貌有几分相似的沈浚则是惨绿少年,长安京中的芝兰玉树,萧萧青竹。

      二人容貌皆为出众之姿,各有相似,让李璋看得刺眼极了,连带着对沈浚也没了虚假的友好,只想狠狠扯下那两人的面皮。

      这两父子平日里凭着那张脸,肯定没少在乡君面前装好,俊美皮囊下,尽是一肚子黑水。

      “是吗?”李璋冷冷出声,“可我偏不信邪,死人琴又如何?只要被我赠琴的那人喜欢,裂锦它就是天下第一的名琴!绿绮也比不过。”

      沈容华脸上的笑意没了,目光阴冷的像是一口古井。

      乡君喜爱绿绮,他一向把绿绮当作心爱之物,现在听着李璋大言不惭,贬低绿绮,沈容华笑容淡淡。

      “绿绮不用与裂锦争,它在我和我夫人心中,自是天下第一等。”

      “我是俗人,得绿绮足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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