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裴府换主人 ...
-
裴府换主人了！
长安的消息总是传的很快，何况主人家并未遮掩，从定国侯与出了大风头的李璋进入帝宫，到他们出来，连两人最后的不欢而散都被传的人尽皆知。
而在此之前，两人受圣上征召入暖阁，暖阁是圣上最近喜爱的居所，可见二人一到长安就简在帝心，而圣上在暖阁也多次放声大笑。
至于两人离宫发生的争执所为何，就无人知道了。
这对共执大胤北境牛耳的养父子关系似乎并不好，在皇宫门口就分开了，定国侯自行前往位于潇湘坊的大宅，那位李将军据说得了新赐的宅邸。
谁也没想到居然是裴府。
作为大胤秩比两千石，担任侍中，光禄大夫的百里光是第一个发现裴府新状况的，因为他家就在裴府的隔壁，虽然这个隔壁隔得有点远。
天还未亮，家奴来报，隔壁裴家灯笼亮起来的时候，百里光立刻乘车前往。
他坐在马车里，从袖里拿出铜制的手炉暖手，手炉里放有来自楚地香草的香薰，淡淡的香味飘过来，让百里光不由想起了裴家以前的一些事。
裴府宅邸位于天武坊内里独自清净的地方，虽然宅邸面积不大，但它背靠一处天然低矮小丘，尤其是丘上有颗百年的八重黑龙紫藤老树，粗干大如水桶，主干极为粗壮，花开时，如紫瀑飞溅。
裴太傅后多加修缮整理，修建了长达百米的紫藤长廊。
每年的阳春三月，八重黑龙紫藤盛开的时候，氤氲浓紫便会挂满了紫藤长廊，紫气祥瑞，芬芳馥郁，为天武三绝之一，前太子常与裴太傅对弈紫藤下。
那时，京中士人多加追捧紫藤，藤下对弈也蔚然成风，
在往后的时光里，再没有那样春和日丽的时候了。
百里光在裴府门外的雪地上看着裴府的新灯笼，大红色的，喜庆亮堂，照亮了门前的皑皑雪色。
奇怪的是，裴府的牌匾并未摘下。
那块十年前断裂的牌匾褪色暗沉，仍然像是一块丑陋的疤，歪斜在上面。
吱呀一声。大门被打了开来。
李璋带着一群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只穿了夏袍，随意的外披一件玄黑氅袍，望见了雪地里的老头，目光在他金印紫绶的光禄大夫官袍上溜达了一圈，笑道，“百里先生，早上好。”
百里光抖着胡须，也笑道，“李郎君年轻有为，得了圣上赐宅，老夫先恭喜一声，等会要上朝，日后派仆童持贴再来拜会。”
李璋看了看才卯时的天色，距离上朝的辰时初还有一段时间，他下了台阶，笑道，“百里先生，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百里光想走，可去路全部被北境来的人高马大的武士堵住了，只能又寒暄道，“是极。”
“能住在天武街和百里先生为邻，是我之幸。”李璋随手就从袖里掏出一把东西塞到了百里光手里。
今年已五十五的百里光吓得一激灵，要知道，最爱多管闲事的御史大夫程篙就住在这条街上，有监察百官之责，说不定现在就暗中盯着了，这万一被他参一本收受重金，惨也！
百里光大声推辞道，“不妥，不妥，李郎君这是在做什么？快拿走！”
可他哪有李璋的力气手段，李璋把东西放在他手心里，大掌一合，百里光的手便动也动不得，当然，他也没伤了这位老人家。
“百里先生不要推辞，只是一些不值得一提的小东西，我家有喜，当广而贺之，和大家同乐。”李璋笑道。
听见李璋的话，百里光的心凉了半截，不值得一提的小东西？偏偏还要提上一句，怎么想都不简单，而且手里的东西像极了金子。
“老夫不会要的，你快拿开，李将军切莫为人所难！”百里光声音更大了，表明自己的立场态度，心里后悔莫及，没事跑来裴府这边干什么。
终于，他们的推辞引来了有心人的注意，御史大夫程篙下了马车，一副刚到的模样，脚步飞快的跑过来，大喝一声，义正严辞道。
“李将军，你向百里大夫手里塞的东西是何物？你可知，一介武将私自贿赂公卿大臣可是重罪。”
路口很快被马车停满了，在天武街要上朝的公卿大臣们，顺路的不顺路的皆到了裴家门前，暗自观望。
平阳侯夏侯淳站在姬太尉身后，低声道，“太尉，李璋这小儿行事张扬若此，刚到的第一天居然就敢贿赂朝中重臣，殊不知百里大夫一向清廉，这下不仅闹了笑话，等回头程御史参上一本，自有他受的。”
姬太尉看向那些休屠军，目光不明。
众目睽睽之下，李璋说道，“什么贿赂重臣，程御史老糊涂了罢，我刚搬新家，又与百里大夫同为邻居，邻居之间送一份礼过分吗？”
“李郎君切莫胡说，我根本就没收你的礼。”百里光连忙说道。
御史大夫见李璋还敢狡辩，冷笑道，“你门匾未摘，请帖未发，乔迁之喜不过是一句幌子。”
“百里大夫不愿同流合污，三番四次拒绝，说明你的手里就是赃物。”
“你不肯松手，也是怕赃物现于人前吧。”
“程御史没有证据就不要狗血喷人了。”李璋鄙夷道，“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只有眼里充满了赃物，才会看见什么都觉得是赃物。”
“所谓狗眼看人，莫过于此了。”李璋说道。
在场之人一片寂静，显然没想过李璋居然敢骂御史大夫，御史大夫被李璋骂的气血不畅，差点背过气去，作为三公之一，程篙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无耻小儿，你将手松开，就会真相大白！”
御史大夫将手放在僵持的两人手上，使劲想扳开，李璋等他忙活的满头都是汗的时候，才把双掌打开，手心朝上。
众人不自觉的围观一看。
天色初露，李璋手心里的赫然是约莫十颗左右的硬糖角，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情况下，摸起来和金子很像。
反应过来的百里光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反应过来，李璋估计是故意的，一大早的经历就跌宕起伏，百里光无语的笑了。
还真是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居然敢当街戏耍御史大夫。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发出了笑声，御史大夫的笑话可不多见。
程篙脸色铁青至极，他死死的看了一眼让他颜面扫地的李璋，显然是记恨上了，一言不发的拂袖离去。
“程御史，以后长眼睛啊，免得睁眼瞎似得乱咬人。”李璋吃了一个糖角，咬的硌蹦响，说道。
此话一出，休屠军们爆发出了极大嗓门的笑声，每个人都笑得停不下来，粗旷的大笑把停在屋檐上的麻雀惊飞走了。
百里光也准备走了，对于李璋的恶作剧，他也只能摇头算了。
“吃不？”李璋把糖角放在这个老头手里。
百里光轻咳一声，把硬糖角扔进嘴巴里，胡须抖啊抖，没咬动，尴尬的含在嘴里，也不好说话，只得摆手走了。
李璋又笑起来，他看向姬太尉，笑道。
“太尉还留在这，莫非也想吃糖角吗？”
姬太尉脸色冰冷的走了，他一走，身边的一大堆人也走了。
李璋看向停在阴影下的一辆马车，直到马车走远，才收回目光，对着黄粱说道，“府里先打扫一下，不要大动，如果有客人来就请他们到大厅。”
“那牌匾呢？要不要换？”黄粱问道。
“当然要换。”李璋抬头看着那块破旧的匾额，“打个新的裴府牌匾挂上去。”
“另外，放鞭炮，放一整条街的鞭炮庆祝一下。”李璋喜滋滋道，“糖也分一下，要是有祝贺的，你先收下。”
“您要去那？”黄粱警觉道。
“大福坊，裴家！”
李璋翻身上马，潇洒离去。
裴仙昙尚未起床就听见了外面街道上的鞭炮声，好像响了很长时间，起床后，她招来管家，问了问外面发生了何事，如若是同街坊的喜事，她也要查查人情往来，看是不是要送一份礼过去。
人情往来走动就是这样，裴仙昙回忆了一下与青越侯交好的几个同街大家，近期好像没有喜帖送过来。
“回夫人。”管家就要回话。
沈浚恰好过来给阿娘请安，说道，“阿娘，李璋向圣上讨了裴家以前的宅邸当新府，鞭炮就是他放的。”
裴仙昙懵了一下，眼眸微微睁大。
用完朝食后，裴仙昙乘车去了以前的裴家，外面还在下雪，已经下三日了，豪门宅邸的大门处都有仆人在清雪，马车速度很慢，这种天气最需要注意溜冰打滑。
燃着银丝细碳的马车内，沈浚在给一个梨削皮，等削完后切成小块放在银盘上。
他听着马车的轮輮压过雪地的细微咯吱声，陪着阿娘一起去看裴府。
阿爹早上让他陪的。
裴仙昙掀开羊毡帘子，远远看见了裴府。
她痴痴看了好一会。
戚山茶瞧见了青越侯府的马车，自然也发现了马车里的乡君，他走过去，“今日我家主君乔迁大喜，乡君可要糖角沾沾喜气，路过的人都有份。”
“谢谢。”
裴仙昙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得了一捧糖角。
沈浚看着阿娘的笑容，也吃了一颗糖角，他低着头，一种莫名的恐慌在预警他，他可能要失去某种最重要的东西了…
“好吃吗？”裴仙昙又递了一颗过去。
沈浚笑容阳光，笑道，“很好吃，阿娘。”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