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李璋暂时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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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璋暂时被禁足了。
裴仙昙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垂眸出神了一会，被滚滚茶雾氤氲的眉眼有些模糊，面容一如既往的清冷。
她轻捏着袖口，用银勺盛起七八叶茶叶放入滚开的红泥小茶壶中，少顷，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顺便给对面的长公主倒了一杯。
温暖如春的茶室，外面是飘飞的大雪，长公主的情郎，大胤宫廷的丹青圣手赵乔站在雪中做画，那是一位儒雅随和中年男子，对昭鸾长公主堪称百依百顺，裴仙昙从心里为昭鸾长公主高兴。
因为赵乔对长公主不是因权势地位下意识讨好的那种，而是那种因喜欢而想她开心的顺从。
昭鸾长公主随着仙昙的目光看去，细长的眉扬起，好似在抱怨，“一天到晚就知道画他那破画，这么冷的天也要出去画。”
说完以后，又让常家令煮些姜汤送给赵乔。
“赵丹青的画千金难求，您凭白目睹还不好，还能让他想画什么就画什么。”裴仙昙环视茶室里的一幅幅清雅画作，笑着揶揄道，“宫廷画师都快变成您的专属画师了。”
昭鸾长公主难得红了脸，嗔了一句，“就你嘴贫，不许再说了。”
裴仙昙笑望着长公主，拉过她的手，握住，“看见您过的好，我心里开心。”
“阿昙。”昭鸾长公主拍了拍她的手，“你也别太操心了，圣上同意了寄奴，遗奴正月法见，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出现在大礼仪和诸位大臣的眼中，说明圣上最终还是认可了他们的身份。”
昭鸾长公主感概道，“容华真是不简单啊。”
而且，仙人入梦送玉，这个说辞就充满了祥瑞，再加上上半年的白鹿入梦，一下子就让圣上对那两孩子改观了一点。
裴仙昙喝了一口茶，闻着茶室里神仙散的味道，劝道，“这神仙散是入药吃用的，您少闻一些。”
“我不用，怎么让别人买呢。”昭鸾长公主说是如此说，还是熄了香炉里的熏香，“可是难受了，这神仙散有体热的功效，本想让你暖和一点的，高济说了，闻闻无大碍的。”
“刚巧，他今日也来了。”昭鸾长公主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他要见你，你可要见他？”
“既托了您引荐，”裴仙昙笑道，“哪有不见的道理。”
高济进入茶室的时候，就见云梦乡君轻轻推开了窗户一角，冬日的清冽吹散了室内的暖香。
“乡君不喜神仙散？”高济行走间，腰下的珩铛佩环声泠泠，他坐在乡君对面。
裴仙昙望着和几个月前大变模样的高济。
青年披着黑白色的鹤氅，三千白发松松扎束在脑后，一根清透的雪白薄纱从他眼部围绕系起，垂落的纱绸被风一吹便轻扬飘荡，宛若谪仙人。
“还好。”裴仙昙喝了一口茶，“真人看起来过的不错。”
高济唇角微笑，隔着轻薄的白纱看着云梦乡君，“托您的福，高某扶摇直上，已升至钦天副监，在宫内的观星台做事。”
“那是真人自己的能力。”裴仙昙说道，她也没想到高济会如此如鱼得水，她真心贺喜道，“恭喜真人了。”
高济叹道，笑着摇头，“想见乡君一面真是不容易，其余的地方我可请不到乡君。”
“此次见乡君，是有件事告诉乡君。”茶香袅袅中，高济过于苍白的脸颊浮现一股嫣红，他嘴角的笑容扯咧开来，形成一个大笑的弧度，整个人显出有些兴奋的激色，“乡君可知，我在观星台看见了什么？”
裴仙昙疑惑看着他。
高济却笑而不语。
“你要什么？”裴仙昙问道，觉得高济应该不会无的放矢，他的手里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不然不会通过长公主来找她。
高济薄纱下的瞳孔一直在轻颤着，日光，雪光，让他的眼睛有点不舒服，他提袖遮了遮天光。
裴仙昙把窗户关了起来，并拉下了竹帘。
熟悉又安全的昏暗光线让高济把薄纱扯了下来，他眨了两下眼睛，长睫湿漉漉的，瞳孔泛赤，“眼睛有点疼。”
他忽然说道，“最近，我的眼睛很害怕光，经常莫名流泪，看东西也比以前模糊很多。”
裴仙昙看着高济，他浑身雪白，雪色的长发，雪白的眉毛和睫毛，雪白的皮肤，像是不应该存在这个世间的雪妖。
“可以治好吗？”高济问道。
裴仙昙静默了一会。
高济自言自语，“我知道了。”他用冰冷的手搓了搓自己的脸，喃喃憎恶道，“上天负我，我亦负它。”
裴仙昙看着一副要黑化的高济，“应该不会完全失明，你先别急着恨，我再看看。”
高济呆滞了一会，抖着唇角，似是生气。
“夜里也不要太用你的眼睛了。”裴仙昙观察了一下高济的眼睛，见眼球的玻璃体没有浑浊，应该没有受伤感染，“多吃核桃和胡萝卜，忌辛辣刺激。”
“如果看不清楚字，只好用金圈嵌水晶镜看了，宫里应该有。”
“这病治不好，你省着点用你的眼睛，以后出门注意遮阳，防护于未然。”
这世间有很多无奈的事，裴仙昙也没有办法。
高济再次用薄纱把自己眼睛蒙上，虽然眼睛没有好转，但来时对失明的恐慌居然诡异的少了很多，大概是乡君的态度平淡，语气平静，好像一个医者在劝一个病患，带着关心和无奈。
“乡君，你应该感谢我。”高济恢复了从容，“因为我夜观星象，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
古怪细碎的笑音从高济的喉咙里泄出来，“宫内的观星台高约百丈，我日日观星，就在昨天，有火星在心宿二附近停留。”
“死亡与战争逼近了天子。”
裴仙昙心中重重一跳，看向高济。
“小心了，乡君，这次即将到来的荧惑守心，既是机遇也是灾难，端看你怎么利用了。”
裴仙昙下意识想到了寄奴，遗奴，如果被有心人作文章，他们定会再次扣上妖邪的帽子。
她忽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猛的站了起来，竟有一种晕眩之感，这是一个难得的天大的好机会，可以把姬相拉下马的大好时机。
“没有一个帝王可以逃过荧惑守心的诅咒。”高济笑道，“尤其是我们的圣上，肯定会深信不疑，此乃大凶之兆，史书曾有过多次记载，荧惑现，帝王崩。”
裴仙昙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不，也可以避免这种诅咒的，当灾祸降至君主的头上，臣下有责替之，替君主分忧，是丞相的职责。”
高济听出了乡君话里的意思，他想了想说道，“我只负责给圣上出计。”
他轻轻问道，“谁能是第一个在朝上提出准确的人选？”
这是最关键的一环节，如果没有成功一击必杀，事后定会迎来姬相疯狂的报复，这个人的官位一定不能比姬相低，而且还得简在帝心，人选就少之又少了。
可青越侯真能为乡君做到如此地步吗？高济探究的看向垂眸的乡君。
“此事若成，我当为侯。”最后，高济先定下他的报酬。
离开长公主府的时候，已是黄昏。
裴仙昙一直望着外面的大雪，乘车回了青越侯府，管家告知她后天是姬相的大寿，姬府已经派人送了请帖。
裴仙昙接过请帖，道，“自是要去的，你去准备礼物吧。”
晚上，裴仙昙进入库房一一查看送给姬相的礼物。
“何必送这么多？”沈容华轻笑着摇摇头，“姬相未必领情。”
“礼不可废，再怎么说姬相也是百官之首，可不能让人看笑话。”裴仙昙又仔细清点了一遍。
“夫人后日也去吗？”沈容华揽住夫人的腰，偏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裴仙昙疑惑看向他“当然要去了，刚好浚儿后日放假，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去。”
“我在朝堂上和姬相闹的有些不快，担心你去了会受委屈。”沈容华握住夷光的手，“不如我和浚儿去就行了，可好？”
裴仙昙怔怔看着他，陡然落下一串泪珠来，将清单往他怀中一塞，“好。”说罢，就出去了。
沈容华心蓦地一疼，只觉得清单烫手，扔下不管了，追了上去，“夷光。”
“夷光。”
裴仙昙侧坐在湖边小亭里，脸上的清泪早已被寒风吹干，沈容华将自己身上的大氅披在夫人身上，坐在她身边，“夷光，我错了，到时我们一家三口去。”
裴仙昙未曾转头看他。
沈容华只好走到另一侧栏杆处，他凝视着夫人，忽然做了一个很幼稚很不符合他身份地位的动作。
他弯腰低头，将夫人的手放在自己耳朵上，成熟俊美的脸在裴仙昙的眼前放大，满目柔情。
“给你拧耳朵，夷光，不要生气了。”
“我才不要。”裴仙昙抿了抿唇。
见夫人和他说话，沈容华笑道，“那夫人要什么？”
“背我。”
沈容华蹲下身，将夫人背了起来，在湖心小亭留下一串脚印。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