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宴会》上篇 《宴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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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相大寿这天，姬家府邸宾客往来长得看不到头，当朝太子也来祝贺，丞相亲自来迎，二人进了府。
流水一般的礼物源源不断，前来恭贺的大臣公卿多不胜数，家奴手持礼单，念得嘴巴都干了，因是大寿，姬府还准备了喜钱撒于外街大道上，引得众人哄抢。
同在一条街上，李璋隔得老远就听见了姬府的爆竹声，从早上一直响到了现在。
李璋猛的推开房门，他望着院子上空四四方方的小天地，仰头不语。
“主君，你可不能出去。”黄粱立刻从树上跳下来，紧张道，“这个院子被人监视起来了，你一出去，人青越侯就专门抓着你的把柄呢。”
“乡君去了吗？”李璋扭头问戚山茶。
“去了。”戚山茶抱着降臣剑，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一家三口一起去的，今天是休沐日，朝中重臣和诸侯去了好多。”
“段离去了吗？”李璋问道。
“我马上就去！”段离穿着软甲，带着亲兵进院，中气十足说道，“等会我也要给姬相贺寿，你现在被圣上禁足了，就老实安分一点，不要给我惹事。”
李璋没说话。
段离看着大冬天只穿了一件外袍，光着脚站在雪地里的李璋，挥手让院里的人退下，他皱眉叹了口气，又有些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李璋冷淡的瞥了他一眼。
“不就一个女人，等回玄都，我给你找像云梦乡君那样的，你要多少有多少。”段离实在想不到李璋居然真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的，还干了一大堆蠢事，蠢，实在是太蠢了！
“我只要她。”李璋实在是烦了段离，离他远一点。
段离耐心讲道理，“你现在才多少岁，正是年轻上头的时候，自然觉得云梦乡君哪哪都好，觉得劝阻你的都是坏人。
“可你这段感情本就不该容于世，李璋，人活在这个世上，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你难道不曾想过会给乡君造成多大的难堪和困扰吗？”
“而你的爱又能维持多久呢，等你再长大一些，热情消退，喜欢不在，只会觉得荒唐。”
“青越侯针对你也不冤，那是他的夫人，趁着现在没有多少人知道你的心思，等过了年后初五，你就和我回玄都。”
李璋站在含光院中那颗古玉兰树下，琼花飞雪流玉，簌簌而下，落满了他的头发，肩上，他猛地转头看着段离，那张薄情略带邪气的年轻脸庞浮现出真实的冷漠来。
“段离，如果你真的为我好，你就应该全力支持我把乡君抢过来，而不是仗着年纪大，和我讲一些狗屁不通的人生大道理。”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帮你的。”段离坚定拒绝，他怎么可能帮李璋抢别人的妻子，他的老脸要不要了？
两刻钟后。
段离脸色铁青的走出了裴府，身后跟着亲卫。
等到了姬府，段离被人迎了进去，引入大堂的奢宴上座，中堂牌匾是圣上亲赐的御笔，中流砥柱四个大字明晃晃的晃在所有人的眼中。
醺风暖暖，段离盘膝而坐，欣赏起了大堂中央的舞姬来，随着酒乐酣乐，不少柔媚的舞姬入席给贵客跪地斟酒。
段离也不客气，见有舞姬喂酒，他就喝，乐得美人在怀。
姬相给上首的太子敬酒，宴会之间，女眷在珠帘之后，男女分座。
这场宴会从中午一直到了晚上也未见冷清，反而越发热闹，中堂的大宴还在继续，后院的小宴又开始了。
只是相比较中堂的大宴，更像是一场主人家私自举行的小宴，更为私密，如今太子和相国都不在中堂，不少人没了顾忌，和舞姬欢笑。
段离发现沈容华和沈浚也离席不见了，他朝后看了一眼自己的亲卫，原本一下午跪坐不动的人，不知何时没了影。
他郁闷的喝了一口酒。
珠帘之后，裴仙昙脸上泛着薄薄的红色，她饮了些酒，有些不胜酒力，周围都是世家大妇，女眷这边由太子妃主持，太子妃回到相府，比在东宫还自在几分。
宴后，不少女眷已经离去，热闹的宴会顿时空落了起来，裴仙昙揉了揉额头，被酒意蒸腾的有些不适。
“夷光，你还好吗？”富平侯夫人孟宁关心问道。
裴仙昙笑道，“我无事。”
“给青越王妃取些解酒汤来。”太子妃用帕子点了点沾了酒水的唇角，对着宫人吩咐道。
“臣妇多谢太子妃体谅。”裴仙昙对着上首的太子妃，清浅一笑，眸光柔和的道谢。
灯下的青越侯夫人依旧如十年前一般美丽，甚至更加耀眼，将周围所有人都比了下去，好似不曾遭受过那些磨难，现在生活美满，夫妻恩爱，哪怕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都对她孝顺至极。
太子妃姬琅却觉得她的笑容刺眼极了，她压下心里的不痛快，淡淡恩了一声，要说如今她最讨厌的人是谁，非青越侯夫人莫属了。
如果不是她，姬沈两家应是好如一家，而非如今的针锋相对。
如果没有她，前太子的一双遗孤早就死在掖庭了。
如果没有她，苟延残喘的裴家也不会撑到现在。
太子妃越想越恨，如今，沈容华居然还帮着这个女人来对付他们姬家，浚儿呢，也不知被灌了什么迷魂汤，也维护她，可怜她的老父心疼外孙，每每对上浚儿，都要伤心一回。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本应成为他们巨大助力的沈容华现在居然成了他们最大的绊脚石。
心思何其恶毒的一个女人，为什么不去死呢？太子妃忽的想到一事，忽然愉悦的勾了勾唇角，邀请剩下的几位世家贵妇去游园。
姬相府邸的后院景色美不胜收，裴仙昙吹了风，酒意散去，发现她们来到了一个占地颇广的荷塘。
冬天自然是没有荷花看的。
裴仙昙沿着水榭小筑走了一会，忽然发现周围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檐下只有一个灯笼，灯光昏暗，她停下脚步，拢了拢身上厚实的氅衣，转身回去，迎面就碰上了太子妃，被太子妃留下来赏景。
裴仙昙望着光秃秃的荷塘，看不出什么好景色。
“浚儿小时候很喜欢金莲池，经常带着他的小跟班来玩。”太子妃说道。
裴仙昙温柔一笑，“浚儿喜欢的话，等明日我让府里建个莲池，也种些莲花。”
太子妃看着完全被蒙在鼓里的裴仙昙，目光中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她用涂抹着鲜红丹寇的手抚了抚自己的鬓角，笑道，“那倒不用了，乡君应该不知道吧，浚儿小时候无意中在金莲池落水了，得了风寒，生了一场大病。”
裴仙昙怔了一下，“是吗，倒没听过。”
太子妃看着云梦乡君，似感激道，“乡君这些年，也没个自己的孩子，就浚儿一个，照顾得辛苦了。”
“浚儿也是我的孩子，您客气了。”裴仙昙不卑不亢道，“至于孩子这种事，需看缘分，我不强求。”
太子妃好似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用帕子轻掩唇，嘲讽笑道，“的确，乡君强求也没用呢，哈哈。”
裴仙昙看着太子妃，脸上神色还是很温和，不为她的话所动，“就算没有自己的亲生孩子又有什么关系呢，浚儿是个好孩子，他以孝心待我，我也以真心报之。”
太子妃靠近云梦乡君，黑暗中，她的恶意被无形中放大了数倍，明明裴仙昙失去了一切，却为什么还能过的那么好，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在维护她，假如她知道无子的真相会怎么样？
太子妃笑声中充满了恶意，萦绕在裴仙昙的耳边，“那年浚儿落水生病，哭得可怜…”
“姨母！”
黑暗中，一双鹿皮锦靴忽然出现在太子妃的身后，一只手搭在她的肩颈处，距离脖颈极近，微微用力，细看有几分颤抖，立刻放了下来，声音低冷，“姨母，太子正在找您，请您过去。”
太子妃被吓了一跳，略有怒色，看见沈浚，没好气道，“知道了。”
说罢，离开了黑暗的荷塘。
裴仙昙微不可查的轻叹逸散于空中，犹如一片雪花。
又下雪了。
“浚儿，你怎么来了？”裴仙昙温和问道，走近几步，看到了青衣华服的沈浚。
“前厅的宴会散了，我没看见您，就来找您了。”沈浚声音略有不稳，似乎找的很急。
“阿娘，以后不要和太子妃走得近，她不怀好意。”沈浚说道，过长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眉眼，眼下青黑很重，阴郁清瘦的脸颊透着苍白。
“你最近怎么了？”裴仙昙感觉自己好像很久没有看到那个意气风发的沈浚了，她忍不住担心问道，“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可以和阿娘说说。”
沈浚抬头，像在观察她的神色，方才慢慢问道，“阿娘，刚才太子妃和你说了什么？”
裴仙昙走到小亭内坐下，亭内铺了团花毯子，另设一茶桌，还算温暖，她简单说了一下。
“阿娘，你想要孩子吗？”沈浚问道。
“算了。”裴仙昙想了想，摇头。
沈浚声音轻轻的，“阿娘，我娶一个小官女儿，等有孩子后，我把孩子给您。”
“您可以把那个孩子当作您的亲生孩子养育。”
裴仙昙的零星酒意彻底没有了，她惊愣的看着沈浚，发现他居然是认真的。
“我可以把那个孩子当作弟弟或是妹妹。”沈浚说道，这是他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补偿方法。
阿爹说的对，任何想破坏他家的都是敌人，包括姬家，都该死。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宴会》上篇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