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傍晚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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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
裴仙昙趁着身体好些去了自己的书房，养病月余，如果再不出来透透新鲜空气，实在憋闷的慌，漱玉居就在主院不远处，穿过一个回廊，就到了。
长廊檐下的琉璃宫灯一盏盏，比昏沉天色还明几分。
诺大的侯府，处处可见精巧奢丽，裴仙昙在这里住了十年，踏足过藏书阁，琴馆，竹居，每一处都花了容华的心思。
从长廊出来转过一道曲折幽静的月洞门，菱花铺砖，石灯幢幢，身后跟着重重的沉默影子。
直到漱玉居，裴仙昙让那些因她出行跟着的奴婢散去。
自从上次落水之后，她身边伺候的人就多了很多，红拂更是自责，过个年，反而瘦了。
裴仙昙给她多加了月钱又放了年假，打算暂时用内院的其他女婢，但红拂固执的近前伺候，裴仙昙还是允了她，只是月钱更多了。
熏笼暖暖，天色已暗，正对窗口的月亮在空中隐现，暗淡昏黄。
裴仙昙抬头看了一会，许是太遥远的缘故，月亮还没有书案上的一灯烛火明亮，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起了李璋说过的漠北月亮，明如白昼，亮亮堂堂，彩尾节到的时候，大家可以在月下篝火旁跳舞。
裴仙昙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李璋说的彩尾节，她也没在书上见过，像是另一个陌生的遥远世界。
裴仙昙想起听到的那些话，定国侯那些北境诸侯都走了，李璋居然还留在长安，恐有杀身之祸。
为什么还不走？她对他的厌烦还不够明显吗？裴仙昙捏紧竹简，忽然升起近乎无力的恼恨。
总是自以为是的按照自己固执的想法做事，不听任何人的劝告，他以为她会感激他吗？她现在已经不需要他了，如果他死了，她也不会有任何伤心。
裴仙昙蝶翼般的眼睫轻轻扇动，反复回想着下午的事。
容华为什么要故意透露这些消息给她，是想试探她的反应，拿她作饵，还是怀疑她和李璋有染？
裴仙昙想到这的时侯，一种不安的危险感蔓延上她的心头，姬家死了，但是还有太子，太子妃等人，她还需要容华，她不能功亏一篑。
不知过了多久，裴仙昙被一阵冷风吹得回过了神，珠帘轻响，发出清脆的珠玉碰撞声音，她回首一看，容华解开了身上的大氅裘衣，接过家奴手里的托盘，吩咐他们都下去后，走进了书房内，门被无声关上。
裴仙昙掩卷，正欲起身，肩膀就被轻轻的按了一下，她坐回去，“容华，你怎么来了？”
“快到喝药时间了，发现你没回来，就知道你看书忘记了时间。”沈容华将药碗放在案桌上，语气无奈中带着宠溺道。
裴仙昙看向药汁，色泽浓红，闻到了浅淡的血腥味，“是国师的新药方吗？”
沈容华舀了一勺药汁，轻轻吹了吹，“恩，里面添加了一味新药，对你身体好。”
裴仙昙喝了一口，苦涩中夹杂着一丝腥甜，蹙着眉，“里面加了什么？”
“不喜欢吗？”沈容华拿出帕子擦了擦乡君唇角的药汁，放下碗，低头吻了过去，温柔缠绵却又隐晦的强势。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呼吸不畅，略有迷茫的她，最后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我抓到了一个不知好歹的贼人，他所犯的罪应该被千刀万剐，但我留下了他，当作夷光你的药，天天喂你吃，好不好？”
裴仙昙的心重重一跳，眼眸一瞬间睁大，手指无意间慌乱抓皱了容华的襟领，又很快松开，浑身像是如坠冰窟，颤了一下。
“国师说，人丹用天人做的比较好。”沈容华抚摸着乡君如绸缎般的长长乌发，“夷光，你喝完之后，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不可能，裴仙昙虽然被突如其来的话震惊到了，但她迅速分析了起来，短短一个下午，就能抓到李璋？她不相信。
他在诈她，以此来试探她和李璋的关系，她不能露出破绽。
裴仙昙理智的推翻了容华的话，另一个微弱的声音总是响起，李璋现在是孤身一人，如何才能避开天罗地网。
裴仙昙脸色苍白如纸，嘴里的血腥味异常强烈的刺激她的味觉和嗅觉，喉咙不受控制的反涌刚才喝下的药汁，终于，她推开容华，趴在案桌上，吐了出来…
仅仅是一口药汁，就让她的胃抽搐般疼痛，可吐也吐不出什么。
沈容华看着自己的妻子，烛火下，他的脸色阴沉到了恐怖的地步，眸底翻滚着戾气和怒色，一个小小的试探，就能让乡君失态至此，他猛地挥袖，案桌上的竹简书籍摔在地上，发出极大的声响。
裴仙昙慢慢抬头，下一瞬，烛光近到她面前。
沈容华举着莲花琉璃灯盏，另一只手将她的脸抬高，好像要看清她，乡君曾经装满柔情的眼眸，此刻溢满了因不适带来的泪水，朦胧的让沈容华看不清楚里面的真情。
但不应该是这样的。
“告诉我，夷光，为何如此厌恶新的药？”沈容华轻柔的吻去乡君眼角的泪珠。
“我不，喜欢人丹。”裴仙昙轻哑着声音道。
是一个好理由，乡君以前也未吃过人丹，沈容华解开乡君的衣袍领口，细腻的雪白晃人眼，他慢条斯理道，“以后，你会习惯的。”
沈容华举着琉璃莲花灯盏一寸寸的扫过，暖黄的烛光下，任何地方也没放过。
一人衣冠楚楚，一人雪白无暇。
沈容华将灯盏放在一旁，将夫人抱在怀中，两人面对面，他用手指抹了一下乡君的唇，吻了过去，他想起了很多平日里刻意被他藏在脑海深处的事。
“夷光，你喜欢金陵吗？”沈容华哑声问道，他的衣袍并未散乱，绣着金线的袍角上，乡君纤细雪白的足踝颤抖个不停。
浓墨似的阴影上上下下，小猫儿似的哀声被主人咽回，无法开口。
沈容华额头都是汗，他爱怜的亲吻着眸光失焦的乡君，他真的好喜欢，喜欢得要发狂。
他勒紧乡君的腰，重重的，重重的压下去，两人再无缝隙，极度的愉悦中又含着一丝痛苦，那张俊美的脸庞有些扭曲，他在浑身颤抖的乡君耳边轻声说道。
“不是李璋的血，是我的心头血啊，夷光。”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 68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