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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新修多2600) “李璋不见 ...

  •   “李璋不见了?”

      沈容华看着手下送来的情报,目光放在独孤鹤和陈心尧身上。

      “裴家祖宅人去楼空,我在大福府的裴府布下的眼线也未看见他,长安中的坊市也有我们的人在暗中搜查。”独孤鹤躬身道,“只是坊市多如牛毛,其中人员混杂,李璋武力殊异,如果真有心躲藏,短时间内恐难以找到。

      “堂堂护夫余校尉不见了,就告之京兆尹,让其在各个城门口严加盘查。”沈容华语气轻缓透着森寒,“勿要让人在长安无故消失了。”

      “是。”二人同声应道。

      待二人退下后,沈容华摸了摸脸上细小的伤口,隔了两天,它们已经快消失了,只是脖颈处的伤比较深,时到今日,仍有痛感,他品尝着这痛,想到这是乡君加诸在他身的记号,感到了丝丝的愉悦。

      将衣领完全遮住伤口后,沈容华回了侯府主屋,乡君背对着他,似在睡梦中,浓密丰茂的乌发铺了满床,鬓边发丝有些凌乱,露出半张清冷的美人面,脸颊处有一抹如桃花瓣尾晕出来的深红。

      沈容华坐在床榻上,看了他的夫人一会,将她的鬓发捋到耳后,又试了试她额上的温度,还好。

      他的心头血对她来说,应是有用的。

      国师在他少时给他吃了一味天材地宝,名曰,夏虫,师父应该没骗他,只要他好好用心血养着她,乡君就不会有事。

      宽大的青衣袖口拂过锦衾上繁复艳丽的花鸟缠纹,沈容华温声道,“夷光,我已封兄长为卧虎校尉,待他腿伤一好,即可任职,怀璧,长黎,日后也有去处,定不会委屈了你的家人。”

      华丽的内室无人应答。

      沈容华离开了主屋,一旁伺候的红拂看见侯爷阴鸷冰冷的表情,手上的漆盘抖了一下,碗内的药汁也晃出几滴,她连忙屈膝退步,低头恭送,等侯爷人不见了,才回到内间。

      就见乡君靠坐在床头,已然醒了。

      “夫人…”红拂放下托盘,秀美的脸不自觉的带着担忧,“您和侯爷?”

      “无事。”裴仙昙声音轻淡平静,和往常一样喝完了汤药,等红拂出去后,裴仙昙望着窗外一成不变的园景发呆,不知想到了什么,将刚咽下去的猩红汤药吐了个干净,吐在了碧玉竹盆栽中。

      她用帕子擦了擦唇角,坐在软塌上,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玉雕,美丽却冰冷。

      而下朝之后被留下来的沈容华大约也知道了李璋在哪了,一盏热茶砸碎在他脚边,他听着圣上怒不可遏的声音,却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乡君没有对李璋泄露的话,他到金陵的那个雨夜,李璋应该就在蓬莱阁。

      上方的圣上责问着督造白鹿求仙台的沈卿,一脸怒容。

      自从他用了高济进献的养元丹,精神一天比一天好,每天晚上都召后宫的美丽妃子玩乐,向她们展示新出的黑发,在一众美人的恭维中,圣上比以前不爱往白鹿求仙台跑了。

      但想到国师,圣上还是坐着御辇上了高台。

      金碧辉煌的白鹿昂首在台前。

      就在今早,圣上进入求仙台,按照惯例燃香,他望着殿内的九千九百九十九座长明灯,据国师说,这些长明灯集合万民之愿力,供他长生。

      大胤最尊贵的帝王举香跪拜,希冀这些集合了万民愿力的长明灯可以让他长生,虔诚的跪拜完毕,圣上在老监的搀扶下起身,就要离去,最前面一排的长明灯中,有一个忽然掉了下来。

      灯油撒了一地,金箔铜灯滚到了地上。

      圣上拿起长明灯,看了下,发现灯座竟然刻了字,他仔细一瞧,竟然是裴太师的名讳生辰八字。

      砰!长生灯被狠狠炸裂在大殿中。

      一想到自己跪拜了数月的求仙台其中就有叛逆之臣,裴相等人的愿灯,圣上就厉色道,“沈卿,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的眼神狐疑又阴辣,看着自己的重臣,脸渐渐沉了下去。

      沈容华虽然跪在地上,但脸上不见丝毫慌张,而是道,“臣不知,请陛下容臣彻查,到时定会给圣上一个交代。”

      他很快将话题转到了长安粮食短缺这个严重的问题上。

      “广陵王饱受山越之扰,拦截了准备运到长安的淮河漕运,臣担心京中粮价会再次恢复到年前之价,动荡社稷,请圣上圣裁。”沈容华道。

      “江南的山越之乱还未结束吗?”圣上烦躁道,“广陵王要养兵御寇到几时?”

      “爱卿有何办法?”圣上压下火气,缓了缓语气,对着能解他忧的沈卿问道。

      另一边。

      正在闭关的国师听到愿灯事发,回了白鹿求仙台,他环顾四周,猛的挥袖,整座大殿的宫门被重重关上,正在打扫的小童惊愕的看着国师。

      “求仙台进来了一个小老鼠。”国师负手抬头,看着金铜高烛的殿内,无数的烛光倒映在他的影子中,犹如鬼魅。

      下一瞬,万灯全熄,只余一片黑暗。

      李璋在黑暗中感知到了那股危险,庞大汹涌的气机,如风过境,蚕食大殿的空间,他一身黑衣,隐匿站在重重的金铜长明灯后,自然也听见了国师那声戏谑中带着一丝杀意的声音。

      以大殿为中心,周围环绕着的万盏长明灯,全部熄灭,李璋耳廓骨一动,如一座雕像静立,在极致的寂静中,他听见了打扫小童的惊呼声以及…一股扑面而来的锐风。

      他格剑一档后,狠狠一劈,只切到一块衣角,哗啦啦,铜灯顺着台阶倒了一地,巨大嘈杂的声响中,他足尖一蹬,整个人犹如离弦的箭,无声敏捷的瞬息到了高台鹿角上。

      李璋紧紧握着降臣剑,慢慢的将自己的心跳气息压制到几近无声的地步,高耸眉骨下的深邃眼窝中,两点瞳仁泛着冰冷森寒的光芒。

      过于高瘦的身形微微佝偻着,像是猛兽伏地,是发出攻击的前兆。

      黑暗中,只有小童还在惊声尖叫,慌张喊着国师。

      两人各自站在黑暗中,巍然不动。

      察觉到一缕指风射向小童时,李璋犹如出洞的毒蛇,寻着指风波动来源,几乎是瞬间就到了国师身侧,长剑抵喉,招式朴素无华,没有绚丽的剑招,也没有任何的声响。

      “铛!”他的剑被另一把剑挡住了,发出了金铁相击声。

      两剑迸溅的火光中,李璋看见了国师那张鬓发微白的儒雅中年男子面容,俊朗温厚,他掀开眼帘,目光却是无情。

      先用一种强横的气机锁定了他,骤然出手,袍袖如风云流转,长剑翻手而出,剑气汹涌而出,横绝十尺,气势汹汹的攻来。

      李璋毫不畏惧,动作越发凶狠冷厉,滚热的内力灌注剑身,喷薄而出,两人剑气相撞,在殿内轰然作响,在不断的交手刹那,李璋看清楚了他的剑。

      那是一把三尺青锋,剑身有一斑驳零星赤色,好似一口鲜血喷溅到了剑身上,有种妖异的美。

      正是失传百年之久的“神仙血。”

      作为百年前纵横江湖的天下第一人的佩剑,神仙血之名,在江湖上流传了百年有余。

      天人榜一出,立刻高登榜首,无人撼动,他第一的时间太长了,长到不少人以为他死了,但哪怕如此,江湖中也无人可挑战撼动他的声名,地位,留下了不少神乎其神的传说。

      天人榜第一,号仙君,佩剑神仙血。

      神仙眼里滴红血,万载春秋一笑中。

      李璋望着年约四十的中年人,完全看不出他已有百岁有余,历经两朝,伺奉了两代帝王,高坐国师之位。

      “武仙。”李璋低声说出了他的名字,一个真真切切,至少活了一百三十岁的人,怪不得能得到圣上的信任推崇,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焉能不信有人能长生。

      二人站在大殿的分叉鹿角上,相对而立,都是武力臻极之人,有无光亮对他们影响并不大,反而因为黑暗,更能清晰感受到剑气,杀机的变化。

      而小童早已没了声息。

      国师倒持青锋,袍角袖口无风自动,一派的从容风流,“愿灯是你找到的吧,也难为你在一万只愿灯中找到裴相等人的,还特意让圣上发觉,不过,这有什么用呢?”

      “既然没用,国师为何替青越侯扫尾。”

      李璋手中的剑迅如雷霆,裹挟着灼热剑气,神出鬼没一般再次攻向国师,语气却是带着漫不经心的冷意嘲讽,“看不出来国师是这么热心的人,莫非国师和青越侯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联?”

      “宫内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不多,应该是老阉狗告诉你的吧。”

      国师摇头,“你们一个个的,但凡遇到裴家人就好像失了智,元清是,老阉狗是,你也是。”

      国师游刃有余的接下李璋的攻击,越打越觉得此人真是一个好苗子,若不是元清和他互为仇敌,他还真想收他当学生。

      可惜了。

      他随手弹了一缕指风,如拨弄琴弦自然肆意,李璋足尖一蹬,忽的跃至鹿头上。

      那缕指风击碎了他脚下的鹿角,威势仍不减,撞在了殿内巨大的雕花鎏金铜柱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声,好似震的整个殿内都晃了晃。

      “狡猾的老鼠。”国师笑了一声,他微抬着头,“北境的好日子不过,非要留在京城,自寻死路。”

      “以为一盏愿灯就能让元清失去陛下宠信吗?何况,就算失去了又如何?元清现在总摄政事,该听话的,应该是圣上才对。”

      “李璋,我不否认你在武学上有很大的造诣,潜力无限,少年天才,但你太天真了,这世上,有比武力更厉害的东西,那就是权力。”

      话音刚落,国师剑势陡然凌厉起来,李璋也不和他硬抗,半逃半打,专注的听着对方剑势折转发出的破空声,半晌后,他用手里的降臣剑略生疏的回敬了国师一招。

      赫然是国师刚才使出的一招剑式。

      国师猛的停了下来,惊疑不定,“你偷师?”

      李璋摸着被划伤的手臂,一手的黏腻血腥,听见这话,立刻反驳,“什么偷师,我又没看,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国师心情复杂,李璋的练武天赋为他平生罕见,当真是天纵奇才。

      过了一会。

      国师收回剑,“快走吧,小老鼠,元清让我杀你,我这次见才心喜,放你一马,下次见面,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他挥袖,大殿门猛的被打开,日光照射进来。

      大殿内一片狼籍,长明灯滚的满地都是,小童脸朝下埋在灯油中。

      李璋脚踩在血泊中,玄纹黑袍上绣着金线,看向层层往下的玉阶,年轻的脸庞因为瘦削显出锋利的棱角,黑眸沉沉,莫名阴郁,如一潭死水。

      “年纪轻轻,回到北地当个北境王不好吗?”国师奇怪。

      “我爱的人在这里。”李璋冷声道,“就算要回北境,我也要带着她一起回。”他顿了顿,“带着她的家人也可以,我可以养活他们一大家。”

      国师诡异的沉默了,半晌,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觉得自己的确是老了,参与不了年轻人的爱恨情仇了。

      怪不得元清要让自己杀他。

      “你不可能带云梦乡君走的,元清把她当做眼珠子,命根子一样,如果有那一天,他一定是死了。”国师说道。

      “那他就去死好了。”李璋轻飘飘道,话语里却带着阴毒刻骨的杀意。

      国师脸上没了笑,“这种话,下次不要在我面前说,我好歹也是元清的师父。”

      李璋不明道,“武仙,你是天下第一,为何找了不能继承你武学的沈容华当你的弟子,不怕步了姬相的后尘?”

      “呵,难不成找你?”国师和善笑道,“你和元清,骨子里都是白眼狼,两人亦深爱乡君,一样的心黑手辣,只不过你现在年纪小,伪装的好,旁人不太看的出来。”

      “既如此,我当然选元清了。”

      李璋冷笑一声,“年纪大了的人,心眼总是瞎的。”

      “年轻人,策反不成,恼羞成怒可不好。”国师看向远处天际,慢悠悠道。

      “若是拘泥于情爱,不能放眼他处,自然觉得元清面目可憎。”

      “可那是他和裴家的事,和天下人无关,他勤于政事,任用贤良、打压外戚宦官,去年关东济粮,解决饥荒,不然独孤氏为何举族而投,大胤现在的安稳,内外诸侯无动乱,皆是他之功也。”

      “至于一切源头的太子之争,历史向来如此,赢则为王,裴家败了就是败了,元清他错就错在爱上了一个裴家女。”

      “仅此而已。”

      “放你的狗屁!”李璋怒而出声,喝骂道,声音响亮清脆,字正腔圆。

      国师脸色微微扭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 70 章(新修多2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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