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 74 章 太子流放的 ...
-
太子流放的时候，李璋悄悄跟在后面，看见了那伙刺客，其实根本不是刺客，沈容华手下的人杀的，关东独孤氏一族的亲兵，不仅杀了随行的官差，流放的所有人都杀了，数千人埋葬在了山道上。
早有埋伏的弓弩手像收割麦子，收了一茬人头，满山尽是尸首，下了些雨，流成红色的小溪。
李璋站在山峰，在天擦擦黑的时候下了山。
半山腰，他停下了脚步，不出意外的，抬头看着站在树上的人，山间暗色的雾霭下，那人长袍翻飞，好似立在天际，背光看向他，长剑反射出一点血色的光。
不知何时，山间已无任何声息，连虫鸣声都消失了，细雨绵绵的三月，肃杀的宛若凛冬。
李璋忽然有些眼熟，过了会，恍然想起来，这和他杀天人第三幽冥老人的时候有些像。
当时也是一个天黑的山上。
李璋摸了摸自己脸上被雨淋的潮湿的面具，他笑起来，觉得很有趣，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杀死？
应该不会？李璋心里其实也不是很确定，但毋庸置疑的是，武仙很强大，他已经感受到了危险，手臂上的汗毛竖立。
可李璋并不害怕，相反，他的血在剧烈流动，胸膛鼓荡着喋血的兴奋。
李璋用一种更冷的目光，回望着他。
他一直想杀了沈容华，武仙总是藏在他周围，在长安动手，他没有地利人和的好处，于是，他到外面来了，顺便看了一场亡太子的好戏。
国师目光平静，声音轻轻回荡在这无人的山中，带着一丝遗憾和惆怅，“李璋，我是真的不想杀你。”
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武仙从未见过比李璋还有武学天赋的人，可不杀的话，他的学生就要死，他要闭关了，不能时刻看顾着沈容华，一劳永逸，才是最好的办法。
李璋嗤笑出声，好似听见了一个最好笑的笑话，面具下的眼射出刀尖般的寒光和杀意，“那就试试好了，看看到底谁死。”
国师笑出声，到这个时候了，他还是很欣赏这个年轻人，可惜啊，他这次是一定要杀了李璋。
冲天的剑气汹涌成了白光，他真如一个仙人，飘摇降落在昏暗的山中。
李璋仰头看着漫天的剑光，这一刻，勾起了唇角，也升起了汹涌的战意，这天下间，还能有谁能见到这不出世的万束剑光，见到百年之前，天人第一的风采。
轰！
两人打得地动山摇。
在天色微亮的时候，李璋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有了裂痕的华贵衣甲，滚烫的血在胸口流淌，手上的降臣剑跳跃着赤色的剑光，在对面不见任何消退的攻势下，转身就跑。
国师信手就让佩剑神仙血飞离百尺，直追李璋，势必要让其穿胸而过。
李璋往后一瞥，险险避开，当他想跑的时候，这天下间，少有人能围拦住他。
身后传来了尖锐的鹤唳笛声，穿透耳膜，引得他丹田内的气机震荡，李璋头晕了一下，耳朵里有热热的血流了出来，心里想着这老不死的手段还真多。
李璋在五天后，后背不慎被拍了一掌，衣甲崩裂破碎，他吐出一口血，身形在空中停滞一秒，不稳的晃了一下，瞬间又出现在远处。
国师面色阴沉，“你在拖延时间。”
李璋笑了，似威胁又似陈述，“那又如何，你敢现在去闭关吗？只要你闭关，我敢保证，下一刻就是沈容华的死期。”
“你找死！”国师怒道。
面具下的李璋撇了撇嘴，他不会停留在任何一个地方，所以，他只能不停留的消耗着国师的力量。
云雾沉沉，昏天黑地，好像一直在下雨，李璋心神一直处于紧绷中，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天，他如风一般在树梢上闪过，回头看了一眼略显苍白的国师，目光平静。
不期然想到了那个浸淫宫廷几十年的绯袍老宦官。
他告诉他，国师每隔三十年就会闭关，出关时间不定，最长的一次，三年才出关，不许任何人打扰，那是他唯一的虚弱期，也是他唯一的机会。
起初李璋不太信，现在看国师像狗一样追着他，一日比一日焦躁，心中信了七八成。
他吹了一声遛狗的口哨，哈哈大笑起来。
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响了，李璋在一处断崖停了下来，他转身望着国师，喉咙里溢出鲜血，丹田处内力炸裂般的疼痛，更别提心口，后背早已鲜血淋漓。
追赶了月余的国师早已没了仙风道骨，他披头散发着，发尾一片雪白，皱纹爬上他的脸，这让他无形中好似老了十岁。
“李璋，你终于逃不动了吗？”国师环绕四周，点了点头，“这个地方不错，三面临渊，是一处上好绝地。”
李璋冷笑。
国师看着惨象骇人的李璋，淡淡道，“你打不过我的，百年之差，非一时所及。”
天上乌云密布，风雨昏沉，暴雨如注，崖下的山风似厉鬼的呼号，李璋紧紧握住降臣剑，在漫天大雨中站立，血水在他脚下积洼。
国师用神仙血贯穿了他的胸膛。
李璋双唇颤抖，粘稠的鲜血从他唇中溢出，他望着天上的雨水，面甲破裂，露出了一张极为年轻的脸庞，眉毛依旧上扬锋利，眼窝深陷，只是一道狰狞的伤疤从眼角划到了鼻梁处。
李璋漆黑的眼珠转动着看向国师，抓住了他的佩剑，神仙血。
然后，长剑彻底穿胸而过，直抵剑柄。
在李璋近乎自杀的举动中，国师微微愣住一下，被李璋近了身，如精钢铁钳的五爪抓到了他的肩膀上，再难撼动分毫。
李璋咧嘴一笑，吐了一口血唾沫在他脸上，随后抓紧他，掉下了万丈深渊。
国师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眼中闪过狠厉，“李璋，你这个疯子！”
在挨了一掌后，李璋用降臣死死的捅了他一剑，像串糖葫芦一样，把人用剑串挂在了峭壁上，当然，他也没得到好，为了防止他挣脱，李璋狠狠心，把自己也串了起来。
两人像两具尸体，荡在万丈深渊里。
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他们唯一的支撑点就是插在他们身体里的剑，期间，李璋一旦发现国师想拔剑上去，就用尽一切办法，将他困死在这。
他上不去的，李璋知道，这处深渊是条深不见底的裂缝，李璋亲自为他挑选的墓地。
而且，这地可没有办法可以闭关。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璋感觉自己快要死了，他受了很重很重的伤，有时候连自己昏迷了都不知道，当他再次意识模糊又醒来的时候，看见了一簇苍白的头发。
李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向相貌大变的国师，他变成了一个真正的老人，头发花白，脸上都是皱纹。
李璋观察了一下，发现他居然奄奄一息起来，好像浑身的内力都没了，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你要死了？”李璋声音轻轻的，沙哑道。
老人艰难的抬起头，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看着他。
李璋笑道，“这就是你要闭关的原因？”
他一直盯着他，看着他迅速衰老到了可怕的地步。
“你要死了。”李璋这次下了结论。
“你也会死。”国师用苍老的声音嘶哑道。
“这可不一定，等你死了，我用你的尸体当人肉垫，先下去再说。”李璋说道。
国师这次不说话了，过了许久才道，“真是没想到，我居然会落得这个地步。”
“那你快点咽气吧。”李璋说道，不知是不是被他的话气到了，国师又多活了两天，李璋像是一只食腐的秃鹫，等着尸体，死死的盯着他的死亡。
国师慢慢抬起头，似是回光返照，有精神有力气，“我死后，不用告诉元清，我死了。”
李璋嗤笑一声，“放心，你们会很快团聚的。”
“是吗？”国师喃喃道，他陷入了很久以前的回忆中，在临死之际，难以割舍忘怀，“其实，元清小时候很好的，他到现在唯一犯下的错，就是心太软了。”
一声叹息吹散在风中。
李璋又等了两天，在确定他终于死了之后，昏了过去，又被一场雨给淋醒了，他积蓄了好久的力量，把剑拔了出来。
最后，他在一片血肉飞溅中，坠到了崖底。
李璋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也许，他真的要死了。
在陷入黑暗的前一秒，李璋忽然想起了夷光的笑容，奇怪，明明他们相处的没多久，可李璋就是记得夷光的每一个表情。
温柔的，冰冷的，微笑的，生气的，羞恼的，含泪的…
他人生的走马灯全是她，所以，好舍不得啊。
他还没告诉她，他让人在漠北的玄都城种了千里桃花，春天到了，桃花开了，能不能和他一起去看。
她的金错刀，他不准备还给她了，作为她不爱他的惩罚。
夷光，夷光…
我好疼啊…
大雨哗哗下，李璋缓缓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 74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