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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录音棚战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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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这里应该升半音！"
江浸月把耳机摔在录音棚的地毯上，红发因为反复抓挠而乱得像团火焰。透过隔音玻璃，他看到林望舒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这是伯克利高材生发怒的前兆。
"按照原调才能突出和弦的张力变化。"林望舒的声音通过监听音箱传来，冷静得令人恼火，"你的改编破坏了整体结构。"
"去你的结构！"江浸月一脚踹开录音室的门，"音乐是活的，不是你那堆该死的数学公式！"
录音师悄悄缩了缩脖子，假装专注于调音台。这是Moonlit Riot签约后第一次正式录音，本该两小时完成的歌曲已经折腾了整整一天。裴照野靠在沙发上玩手机，时不时发出夸张的叹息声。
楚临渊突然拨动贝斯弦，一段滑稽的《生日歌》打断了争吵。"孩子们，要不要先吃个饭？我饿得能吃掉沈听澜的鼓槌。"
被点名的鼓手正蜷缩在角落擦镲片，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晏清野缩在效果器后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游戏手柄——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继续。"林望舒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电脑屏幕的蓝光，"第三轨第七小节，再来一遍。"
江浸月突然抓起外套往外走："我他妈需要透口气。"
暴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江浸月站在录音棚后门的雨棚下，点燃今天的第七支烟。雨水混合着尼古丁渗入舌尖，他想起三天前签合同时裴照野说的话："星耀只要听话的商品。"
玻璃门被推开，林望舒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两罐咖啡。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高领毛衣，衬得肤色愈发冷白。
"我不需要你的——"
"无糖黑咖。"林望舒把罐子塞给他，"你吼太久了，需要润喉。"
江浸月愣住，咖啡罐上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这种小细节上的体贴，比任何音乐理论都更难招架。
"为什么是伯克利？"他突然问，"你这种水平，明明可以去茱莉亚。"
林望舒的左手无意识地抚过右腕："茱莉亚太传统。"他顿了顿，"就像你说的，音乐应该是活的。"
雨声中，江浸月注意到林望舒手腕不自然的弯曲姿势。他还没来得及追问，玻璃门再次打开。裴照野探出头来，豹纹衬衫领口沾着咖啡渍。
"宝贝们！我有个绝妙的主意！"他挥舞着手机，"《音乐先锋》要做个新锐乐队专访，明天上午十点！"
"我们连单曲都没录完。"林望舒皱眉。
"所以才要宣传啊！"裴照野挤到两人中间，"听着，现在流行'反差萌'人设。"他戳了戳江浸月的胸口，"你是狂野主唱，"又拽了拽林望舒的袖口，"你是冰山学霸，粉丝就爱看你们打架！"
林望舒猛地抽回手臂，倒吸一口冷气。江浸月敏锐地注意到他瞬间苍白的脸色。
"你没事吧？"他压低声音问。
林望舒已经恢复常态："去告诉其他人采访的事。"他转身时，江浸月瞥见毛衣袖口露出的白色绷带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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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持续到深夜。令人意外的是，争吵后的版本意外地好。江浸月的即兴嘶吼与林望舒精密编排的和声产生奇妙化学反应，连录音师都竖起大拇指。
"完美！"裴照野在控制室鼓掌，"明天采访就这么吵，收视率绝对爆！"
楚临渊不知从哪变出半瓶威士忌："庆祝一下？"
"我、我得回去了..."晏清野抱着游戏手柄小声说，"明天有《星际音战》新赛季..."
沈听澜默默递给他一个U盘："我的通关存档。"
看着社恐二人组的互动，江浸月突然笑出声。他举起咖啡罐："敬Moonlit Riot！"
"敬不和谐音。"林望舒轻声说，罐子与他轻轻相碰。
众人陆续离开后，江浸月发现林望舒还坐在钢琴前，左手缓慢地活动着手指。录音棚只剩一盏昏黄的灯，在他轮廓上镀了层柔和的边缘。
"手怎么了？"江浸月靠在钢琴上。
林望舒下意识拉紧袖口："旧伤。"
"让我看看。"
"不必。"
江浸月直接抓住他的手腕。林望舒的皮肤冰凉，绷带下隐约可见凸起的疤痕。江浸月突然想起茱莉亚的传闻——三年前有个亚裔学生在全国钢琴大赛前手部重伤，据说是因为过度练习。
"肌腱炎？"他问，手指不自觉地放轻力道。
林望舒抽回手："与你无关。"
"现在我们是队友了。"江浸月从背包里掏出一管药膏，"试试这个，地下乐队必备。"
药膏落在琴键上发出轻响。林望舒盯着它看了许久，突然说："我父亲是中央音乐学院的钢琴教授。"
江浸月挑眉："所以？"
"所以他不能接受儿子玩摇滚。"林望舒的指尖悬在琴键上方，"这双手本该弹肖邦的。"
窗外闪电划过，照亮林望舒半边脸庞。江浸月看见他睫毛投下的阴影微微颤动，像是乐谱上跳跃的休止符。
"你知道吗，"江浸月突然说，"我第一次登台唱的是《两只老虎》。"
林望舒转头看他。
"六岁，幼儿园汇演。"江浸月咧嘴笑了，"我把歌词改成'两只老虎跑得慢'，因为觉得原版太蠢。我妈差点昏过去。"
林望舒的嘴角微微上扬。这是江浸月见过的第二个真实笑容。
"幼稚。"
"这叫艺术自由。"江浸月伸了个懒腰，"走吧学霸，雨小了。"
他们共撑一把伞走进雨夜。林望舒的绷带在黑暗中泛着微光，江浸月的红发像不灭的火焰。两个影子在积水中短暂交叠，又随着路灯的间隔忽近忽远。
"明天采访，"林望舒突然说，"别穿那件破洞T恤。"
江浸月大笑："遵命，教授。"
雨声渐密，盖过了渐快的心跳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