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遗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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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只是单纯教你？”司马相如捧起粥刮着上面凉的一层。
饭桌上的食物都还冒着热气，迷蒙了视线，刘属拿起笔：“是的。”
姜熙和司马相如点点头，姜熙给司马相如夹了块土豆。两个人吃了很久才吃完，而刘属都把昨天的诗都抄十遍了。
“不错，我教你武艺吧，你总要学会自保吧？”姜熙拿起他最新抄完的看着说。
“我......将军，我并不会这些。”刘属一脸为难。
姜熙放下纸笑着：“不会才学，来，你先打我一下，我来看看你能学什么。”他拍拍胸口。
刘属来到他面前，个子也才刚刚好到他的胸口，刘属举起右拳，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
姜熙倒是觉得不痛不痒，说：“用力些，别管我。”
刘属这次听到了他的这句话就放开了力气，给姜熙的肚子重重来了一拳。
姜熙当即就跪了下来，一脸痛苦地捂着肚子，抬头时，那双好看的眉毛都拧了起来，声音似乎带着隐忍，说：“夫人，这孩子的力气怎得这般大？”
“他之前还在我面前劈过好一些柴火，谁知道你居然让他打你，没坏吧？”司马相如扶起他。
姜熙摆手：“没大事，不练长枪的话也真是可惜了，”他看向刘属，“长枪你练吗？”
“不练，我想跟大人读书识字。”刘属一脸人畜无害。
姜熙拉着司马相如一起坐下：“ 我也可以，我也是懂好多的。”
“好。”刘属这才重新坐下。
“北风卷地百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散入珠帘湿罗幕......”姜熙声情并茂地朗诵着，刘属看着书上一一对字。
司马相如解答刘属有疑惑的地方，姜熙只在一遍点头，到午时用膳三人还在一起。
刘属看着姜熙身边始终空着的位置，问：“路白大人呢？”
“他被我赶去巡视周边了，没个三两天回不来，你找他有事？”姜熙给两人夹菜。
“无事。”刘属垂下了眼睛。
“这位老师，你要把毕生所学都要授予他吗？”午睡的时候姜熙靠着在床外的司马相如。
司马相如放下手里的书：“尽我所能吧，他不知道的太多了，人本是善的，而且他有天赋又刻苦。你睡吧。”
姜熙闭上眼睛：“好。”
姜熙今天心里隐约有点奇怪，也不知道怪在哪里，可能是路白教给他的那句诗吧。
虽然匈奴一个多月未见有任何行动，但姜熙也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他有一次把路白派遣出去的时候，路白带回来两个小家伙。
“将军，我们见到的时候以为只是走丢了，又跟着他们等了半天还不见人找来就给带回来了，该如何处置？”路白手里还拉着偏大一些的姑娘，看着也有七八岁的样子，另一个小一些的拉着她，空着的手还在嘴里吃着手指。
司马相如在一旁看见了就上前去拉下他的手，蹲下看着他问：“你几岁了？”
那孩子用明亮的眼睛望着他，没有说话。
“他刚三岁，我们都被娘亲遗弃了，要是不想留我们我们随时都可以走。”那姑娘平静地说。
“不赶你们，我们还会照顾你们，”姜熙看着她，“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我叫桃夭，弟弟叫桃之，之后的之，我有八岁了，我也可以服侍大人的。”桃夭一脸坚定。
姜熙轻笑：“我们这那么多人，轮得到你？跟着你身边的这位大人读书习字吧，也当是给他解闷。”他身上穿着透着冷光的盔甲，这笑容和他的五官相比有些格格不入。
“我不喜欢读书习字，我想练武，跟着这位大人。”桃夭一直抓着路白不放。
“你以为习武只要有那莽撞有那力气就可以？你才我们为什么能身居高位，自然也要有学识、有胆量、有谋略，能博古通今也都还算是基础。你一个女孩子更要有只是傍身，你习武可以，学习也应该跟进。你要么学习要么不习武，或者二者兼得，你选哪个？”姜熙说话不留余地一般，他最是会对付这些小孩。
司马相如抱起桃之坐回姜熙身边：“你跟着我学习也可，跟着路白也可以，他每天事务都很多，只要你不怕累着他，你大可以跟着他。”
桃夭看着路白，又看了看坐在最高处的两个男人。她安静地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又抬起头说：“大人，我跟着您。”
司马相如用自己的手把桃之的手给捂暖了，听到她的回答之后就抱着桃之起来往外走去：“过来吧，我带你们先去洗一下吧。”桃夭不舍地放开路白跟他走了。
刘属也跟着司马相如出去，刚出去路白就跟姜熙说：“将军，我去帮夫人烧水。”
姜熙正想着留他帮自己多做些事来着，还没说就不见了影。
雪花也尽数消融，寒风也弱了不少，姜熙营帐旁的桃树也开始抽出了新芽。
“大人，我该怎么称呼您？”桃夭跟在司马相如身边说。
司马相如体型修长，比她高出很多，平日里背也挺得笔直，眉目清冷，让人有种不易亲近的感觉。
司马相如说：“我姓司马，名相如，字怀瑾。”他把桃之的手又从嘴里拿出来之后才又说，“你想如何叫就如何叫吧，待会儿你和弟弟先清洗干净，我去找合适的衣服给你们。”
桃夭说：“好的，大人。”
路白给这两个孩子提来了热水，对桃夭说：“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在水凉之前洗好，别受了寒气。”
“好。”桃夭高高兴兴地应下了。
司马相如找来了小一些的衣服，可能对于他们来说还是会有些大，回头他要找时间给他们缝套新的。
他走进去给他们擦干身体，桃夭毕竟是女孩，他多少有些觉得不太好，但这里毕竟是边塞之地，全都是大男人，等过两天也该让她自己换洗了。
“桃夭，你家是哪里的？”司马相如给桃之喂饭菜。
“我是匈奴人，并不是汉人，我的母亲是胡人，父亲在三年前就战死了。我没有家，没有一个地方住的很久，所以自然早早就准备好了被母亲遗弃的准备了。”
司马相如点头，心里同情他们：“嗯，今天晚上你和弟弟就跟着我和大将军睡吧，等他有时间了在帮你们单独做一个床，也找一个地方给你住。”
桃夭放下碗筷用手背抹了把嘴：“我想和路白将军睡在一块，可以吗？”他用那双大眼睛望着司马相如。
“不行。”在一边的刘属先行司马相如回答了她。
“为什么？”兴许是有胡人血脉，他的眉眼也并不如中原女子的柔和，反而带着岛风般的锐利。
刘属愣住了，张着嘴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孤男寡女并不合适，你也是一个大女孩了，不能这样子。”司马相如给桃之和桃夭都擦了手和嘴。
“啊唔。”桃之张开嘴巴去吃手指，司马相如拿掉他的手之后就把他抱了起来，边走边说：“明天就要跟着我学习了，可要好好睡觉。”
“好的，大人。”桃夭抓住司马相如的衣摆。
姜熙和司马相如睡的床大，多睡两个小孩子也不会显得很拥挤。
司马相如给他们盖好被子之后用手轻轻拍打着他们的肚子。桃之睡的快，但桃夭还睁着她的大眼睛看着司马相如。
桃之小声地问：“大人，为什么你们会对我们那么好？”
“因为你们是孩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知道，人皆有恻隐之心。”司马相如语气轻缓，目光温柔，昏黄的烛光从他背后照来，却不及他眼里万分之一的明亮。
“今天另一位大人说的都是真的吗？你们都是什么人？”桃夭原来还在为今天姜熙的话而耿耿于怀。
司马相如把桃夭放在耳边的手放好在被子里，说：“我乃当朝丞相，请命来边疆做军师一职，他是当朝大将军，而路白是他的副将之一。除了我们二人外，在这军营之中也有一个身居高位的人。姜熙今天说的很多，他能文能武，有勇也有谋，他大杀四方，却也有一颗怜惜草木之心，你还小，不理解也正常，但一定要知道，是他留下了你们，换做别的大将军，任何人求情都是没用的。快睡吧。”
桃夭没有再说话，点了点头就闭上了眼。
司马相如望着两人稚嫩的脸颊，许久他才起身到炭火边去给他们缝补衣服。
一针一线都非常认真，他甚至都庆幸当年嫂嫂曾教过他这一项技能。
其实在桃夭问出那句为什么会留下他们时，司马相如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并不一样。他甚至自己也曾有过那么一段遭遇，而恰巧这两个可怜的孩子如今也一如之前的自己那般无措。姜熙应该也清楚的，断是知道司马相如不舍也不忍心。但是边塞重地，留下的不论是老人还是孩子，都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姜熙在赌，司马相如也是。
睫毛在跳跃的烛光下轻轻抖动着，因为一时的分神，他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看着很是温柔迷人。
姜熙带着一身寒气回来了，见司马相如在做事就没有过多打扰，脱了身上的厚衣服挂好，只穿着偏薄的两件在炭火边烤着火。
司马相如停下了手上的活，把针线放到一边，朝姜熙伸出了手后，说：“过这边来吧，这里暖和一些。”姜熙起身到他身边抱着他，说：“今天带两个孩子累不累？要不要我把路白扔过来帮你？”
“不用，我有刘属帮忙，让路白帮你吧，你每天都忙到那么晚，又要走得那么早。姜熙，你打算怎么安置他们？”司马相如抬眼看着他的下巴冒出来的胡茬，伸手用指尖碰了碰。
硬硬的，刺刺的。
姜熙望了望身后床上的两个孩子，说：“肯定不能一直跟我们睡。小的可以，打的不行，我们都是男的，有些不太成体统。回头我找些木头给桃夭做张床，也给他弄一个小营帐，就在我们旁边好了，远了你又不放心，你觉得如何？”
“嗯，就这样吧，明天该给你削一下胡子了。”司马相如点了点头之后就起身：“快些休息吧。”
“好。”
司马相如睡到床上，用手捏了捏桃夭的脸，姜熙吹灭烛火之后就躺好抱着司马相如。
司马相如和桃夭他们盖的不是一张被子，害怕半夜被子盖不着他们而受惊。
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太放心或者太上心，司马相如半夜多次去摸他们被子盖没盖好，姜熙也被他惊醒，以为他被梦魇着了，但感受到他起身去给他们盖被子的动作之后又轻轻叹了口气，掀开自己的被子把司马相如圈了进来：“被子大着，不要害怕，好好睡吧。”
司马相如听他这么说才放心靠着姜熙闭上眼睛：“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遗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