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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野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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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炽低头剥着橘子,动作额外细致。
他指间小心翼翼地挑开白丝,将色泽鲜亮的橘子肉完美地剥离,那清甜香气就像是被揉进了阳光里,让时间都缓了下来。
在夏自野警惕的目光中,他突然把一片橘子递了过来,微微一笑,“万叔说您爱吃甜的。”
夏自野:……
紧接着,习炽又摸出袋桃子软糖,包装袋似是被人捏久了,有些皱巴巴的,“还有你最爱的桃子软糖,不过要等饭后才能吃。”
掏出的口袋似乎是不小心,带出来一个巴掌大的本子,一下掉在了床上。
什么东西?
夏自野挑了挑眉,看到本子封面上卡通的火焰图案,心中微妙。
他来了兴趣,趁着习炽转身的瞬间,将本子给顺手拿了过来。
“这是?”
“夏先生!”看见夏自野翻开本子后的习炽红着脸喊了一声,局促地伸手就要去拿。
“这个本子这么重要?”看着习炽的表情,夏自野一时玩味,直接翻开本子。
“这——”看清上面的内容之后,他微微瞪大了双眼,像扔烫手山芋似地把本子丢回了习炽的怀里。
本子在习炽的身上一弹,又掉回了病床上,书页打开,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呈现出来。
那本书上竟然密密麻麻地记满了有关夏自野的事情。
不论是他的喜好,赛事,甚至连他在记者面前说过什么话……
夏自野撇过头,紧抿着唇,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升起一抹红晕。
“夏先生……抱歉。”
习炽小心地将本子收回,语气里充满了歉意,可是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他看着夏自野害羞地样子,眸底闪过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暗色。
“您一直以来都是我的偶像……我真的很……喜欢你。”
夏自野听见这话,牙后一酸。
这人就这么崇拜我吗?不会是什么极端粉丝吧?
他有些防备地靠在枕头上,正想着怎么解决这些事情,却突然有一股强烈的感觉袭来。
是之前喝的水起了作用。
夏自野暗道倒霉,之前喝这么多的水,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想上厕所。
“喂,那什么。”他几乎是咬着牙说的,“习炽?帮我喊个人来……”
“怎么了?夏先生。”习炽疑惑地看向夏自野,直到对方的脸色在他的目光下越发红润,才后知后觉地恍然大悟道:“夏先生你……”
“夏先生,护工离开了,我也是可以照顾你的。”他起身,温柔地向夏自野伸出了他的手,目光诚挚。
“习炽!”夏自野咬紧牙关,可是身下的感觉越发浓烈,容不得他拒绝,“你给我等着!”
习炽装出一副听不出言外之意的样子,“好的夏先生,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的。”
夏自野深深闭了闭眼,最终还是搭上了习炽的手。
“注意脚下。”
习炽温热的气息划过夏自野的耳侧,让他条件反射般的往后一缩。
“你靠那么近干什么!”
他忍无可忍地推开习炽,拿着输液杆,单脚站立,“你放开我,我自己跳着去!”
“好的夏先生。”习炽乖乖退下。
说这时迟那时快,话音刚落,夏自野就往前一跳,刚好便绊倒身侧垂落的输液管。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扑。
完了。
夏自野绝望地闭上眼睛,准备接受大地亲吻的时候,一个温暖的怀抱率先接住了他。
“夏先生!”
夏自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落在了习炽的怀里。
习炽的左手卡在他的腰侧,右手还贴心地扶稳了输液杆,夏自野则下意识撑住了习炽的胸口,明明隔着一层衬衫,却还是能感受到一片滚烫的温度。
他怔了一下,思绪突然没个正形地飘开:啧,这小子看着文弱,胸肌倒还挺硬啊!
他抬起头,刚准备道个谢,却瞥见对方嘴角还没有消失的笑意。
笑?
这人,是在嘲笑他?!
“夏先生,还是我扶着你吧。”习炽哑声开口,调整了一下姿势,重新搂住了夏自野的腰侧。
夏自野顿时不自在地扭了扭,想让对方松点力气。
可是青年却像没感觉到似的,手劲反而更紧了几分,力道不重,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就像是……有意地,不想让他轻易逃开。
夏自野皱着眉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却只有习炽下颌清晰的线条。
这时的他才发现,面前的这个青年竟然比他还要高出半个头。
近距离看着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他几乎逃脱不开、自上而下的压迫感。
像是察觉到了夏自野的视线,习炽低下头,垂落的发丝轻轻扫过夏自野的额角,带起一阵瘙痒。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么?”
那声音还是如出一辙温润嗓音,却莫名透着一股让人心头发紧的低哑。
“快到了。”青年低声笑了笑,语气似乎是在哄他,“坚持一下,马上就能进去了。”
夏自野没回话,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却又说不上来。
而面前几步,就是卫生间了,而他自己还憋着呢。
青年白衬衫下的线条贴着他的后背,如同一圈安静又沉默的绳索。
搀扶的手掌仍停在他腰侧,没再动,跟着走动的步伐,带来一阵一阵的热度。
夏自野盯着那扇门,垂着眸掩下眼底的光。
“我自己进去。”他开口,嗓音里透着冷意。
习炽顿了一下。
他的手还落在夏自野腰侧,掌心透出的热度早已渗进了对方的体温里。
沉默的气氛持续了两秒。
习炽终于慢慢松了手,却没有立刻退后,只是垂眸看着夏自野。
“抱歉,夏先生。”他低声说,似乎还带着些委屈,“我只是怕你摔着。”
夏自野没应声,神经却紧绷着,越是这种“好像什么都没做”的人,越是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习炽站在一边,目光垂着,像是在确认他单腿站稳了,之后才缓缓退开半步。
但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前,又忍不住似的,微微侧过头。
“夏先生。”
那声音低得几乎要被空气吞没,“如果你真的觉得我做得太过分了……你可以说的,只是别推开我,好吗?”
夏自野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他盯着对方侧脸好几秒,想找出这小子到底是演得像,还是他真的过度揣测了。
但习炽已经别开了眼,像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等他回答,身形看起来还有些落寞。
夏自野关上门,低头看着自己还撑在墙上的手,心头莫名烦躁。
这个时候出现的青年实在是太过于古怪,加上他目前的情况,只能说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咬了咬牙,蹬掉鞋子,抬腿坐在马桶盖上休息片刻。
“特么的。”夏自野低声骂了一句,想起万春生那句没说出来的半截话就生气,“回去我就把那个美人鱼万经理给打印出来给我们对都发一圈……”
过了好一会儿,夏自野才从卫生间出来。
习炽还站在门口,听见动静便立刻抬头看过来。
他手上多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巾,“擦擦手?”
夏自野瞥了他一眼,没接,脸侧了过去,甩甩手,语气有点冲,“你怎么这么多事。”
“抱……”歉字还没说出口,夏自野就看见了对方又开始变得落寞的样子,脸上瞬间一皱,伸出手打断了对方。
“得得得,粉丝还是要宠一下的。”他小声低估了两句。
接着便从习炽手里抽过纸巾,低头胡乱擦着掌心,力道重得像要把手指皮肤都搓红了。
习炽没说话,只安静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微红的耳尖上,眼底的笑意一点点地泛了出来。
夏自野一转头就撞见了那道眼神,不禁牙齿一紧。
“你一直这么……”夏自野想反讽两句,却还是没说出口。
习炽轻轻一笑,“我只是想照顾照顾你。”
夏自野不太相信这种话,也根本不相信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对另一个人好。
但是目前,他还看不出习炽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你哪儿来的资格照顾我?”
“还没有擦干净。”
习炽没回答那句话,只是自顾自从兜里又掏出一条新的手帕,把他手背上还残留的水珠细细擦干净。
夏自野下意识想把手抽开,可刚动了动手腕,就被习炽牢牢握住了。
那力道不重,却细软温柔,怎么也挣不开。
他眉心微皱,抬起眼却只见习炽垂着眼睛,神色专注。
那片布料落在他皮肤上的时候,一股莫名的情绪如同一阵风,从毛孔灌进胸口,他喉头动了动,有点口干。
“你以前也是这样照顾人的?”夏自野忽然问。
习炽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语气慢慢的,“我之前这样照顾过我的父亲,他……行动不太方便。”
这句话的意思不言而喻。
“抱歉,我不知道。”
夏自野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看着面前青年下垂的眼眸,他不禁有些懊悔。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病房外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
习炽松开手,像什么也没发生,一如往常地起身开门。
护士推着换药车走了进来,轻声询问夏自野的情况,习炽就站在一旁,又重新恢复了温文尔雅、姿态得体的样子。
换完药后,护士又简单的叮嘱了几句,习炽在旁边听的认真,不时还点一下头表示认同。
房门合上的那一刻,夏自野叹了口气,头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嘟哝了一句:“真累啊。”
习炽闻声走过去,蹲在床边,“是哪里不舒服吗?”
“你不烦吗?”夏自野掀开点眼皮看他,“这样每天盯着我,不累吗?”
“夏先生是想让我走吗?”
夏自野没回答,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说了,只能微微摇头,算是默认。
“谢谢你。”习炽说着,仿佛一个真正与自己偶像亲近的迷弟,“能这样离你这么近,我真的很开心。”
他顿了顿,又露出点犹豫,“不过,我还有个不情之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