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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酒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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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还缭绕着一股热气,夏自野趿拉着酒店的拖鞋踩出来,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脖子上,水珠顺着脖颈滑到浴袍肩头,染出一片深色。
他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头发,一边瞥向床头柜。
手机此刻正“嗡嗡嗡”地猛响,震得人烦不胜烦。
他叼着毛巾,走过去解锁,是一个名字起得贼不要脸的群,“全世界最帅的五个人”。
消息刷得飞快,群主“sg”打头阵,带着喇叭喊话。
夏自野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sg:官宣一下哈,我姐的婚期定在三个月后,请柬已经发给你们了,记得来哦~
行了:哎哟我靠?你那个温柔又漂亮的姐要结婚了?!
sg:嗯哼,我姐夫是F国人,在那边做生意的,名下有个大庄园,到时候婚礼就在那举行。宫廷范儿的,懂不懂啊你们?
sg:骄傲.jpg
行了:哦不,我惨淡的暗恋生涯结束了
不想当社畜:希望我老爹能大发慈悲给我放假,不然我爬都要爬去,嘤嘤嘤qwq
sg:呕@不想当社畜大男人卖萌恶不恶心
xxxxxx:1。
sg:@xxxxxx你再发这种人机话我就把你踢出去
xxxxxx:哦。
sg:去不去你倒是吱个声
xxxxxx:去。
sg:野哥呢?
不想当社畜:今天不是有比赛吗?咋样了
sg:不知道啊,我问问@野
sg:人呢@野
sg:@野
野:去。
行了:哇,野哥终于出现了!
不想当社畜:哇,野哥终于出现了!
sg:哇,野哥终于出现了!
xxxxxx:……
xxxxxx:一群人机。
野:……现在出去喝一杯去不去。
sg:去!(卖萌表情包)
不想当社畜:去!(卖萌表情包)
行了:去!(卖萌表情包)
xxxxxx:去!(卖萌表情包)
xxxxxx:撤回了一条信息
xxxxxx:@sg你再登我号我就不带你上分了。
sg:对不起,我最亲爱的好兄弟(哭哭)
野:……够了你们,老地方见
看着这些信息,夏自野终于露出来了一点笑意,他换上衣服拿起钥匙,盯着桌子上的打火机看了半晌。
“算了,还是不还给老万了,不然他又要抽一盒了。”
雨还没停,夏自野带着帽子,一路踩着水渍到了老地方。
星悦酒吧。
霓虹灯牌在雨幕里晕成一片彩色,夏自野推开玻璃门时,角落卡座爆发出熟悉的怪叫。
“野哥!”
一位黑发青年挥舞着荧光棒从高脚凳上跳下来,“等你一万年——等到,嗝~”
“我都喝完了三杯假酒!”
黑发青年白皙的脸上有些微红,走路都歪歪扭扭的。
后面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抱臂靠在阴影里,朝夏自野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打招呼。
随后便盯着面前耍酒疯的苏柏,身体呈现出一种防御姿态,如果面前的人没站稳不小心倒下了,他便可以立刻接住。
染着一头银发的周行正在对新来的驻唱妹妹散发魅力,闻言抛来颗橘子,“不过,苏狗他那点酒量吧——啧,连杯奶都能喝高。”
“喂!”周行朝着阴影里喊道:“谢盛松,你可看好这小祖宗,别又磕着碰着了,然后跑到我妈那告我黑状。”
周行和苏柏的母亲是好闺蜜,两家经常走动,周妈特别喜欢嘴甜长得乖的苏柏。
以至于只要苏柏跟周妈告状,周妈就会“不分青红皂白”的把周行教训一顿。
苏柏喝醉了倒是耳朵还灵着,瞬间便听见周行喊他苏狗,“唰”的一下把荧光棒砸向对方。
“好你个周行,又给我取外号,看我待会向不向周阿姨告状!”
周行被荧光棒砸了个正着,不耐地回嘴道:“哪有什么外号,这不是你自己取的吗,sg不正好是苏狗的缩写吗?”
苏柏气急,“sg明明是帅哥的意思,好你个周行,敢说我是狗。”青年掏出手机作势要打给周妈,“你死定了周行,我现在就给周阿姨打电话!”
“不是,苏狗,你多大了还玩告状那一套?”周行看苏柏真的准备打给周妈,立刻一个跃身翻过吧台,跑过去和苏柏争夺起手机来。
“切~谁叫你骂我的!”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行不行,祖宗,祖宗诶!你是帅哥,帅哥……”
看着两个小学鸡打架,夏自野无奈地笑了笑,原本因为比赛的阴霾散去不少,转身坐到了赵有钱的身边。
赵有钱正蜷在沙发用平板修改着公司报表,眼镜片上还反射着满屏让人眼花缭乱的华文宋体。
“有钱,你家要破产了?”夏自野震惊,怎么有人出来还在工作。
赵有钱是他们五个人当中唯一一个算是暴发户的,按理说家里有底蕴的人都不爱和那些土大款交流。
但是,赵有钱人好学习也不错,上学时期天天借他们作业抄,抄来抄去的就成了好朋友。
赵有钱抬起头腼腆地朝着夏自野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四分痛苦,六分社畜,“不是啊野哥,我爸现在搞得我一个人顶十个用,嘴上说是锻炼我,实际上他就是想早点撒手跑路退休。”
“哈哈。”夏自野干笑两声,不愿再去看浑身散发着浓烈怨气的赵有钱,“你爸还挺在意,嗯,你的能力。”
谢盛松靠在阴影里,他手中的威士忌冰块已经融化大半,看着还在吵吵闹闹的两人已经玩起了猜拳喝酒的游戏。
只不过苏柏终究还是玩不过老谋深算的周行,被骗的连喝了好几杯,还傻乎乎地说着:“我就不信了,继续来!”
谢盛松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走到了苏柏旁边,他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就像已经习惯了收拾这种“残局”。
快一米九的个子拎起苏柏跟拎个小鸡仔一样,一路从吧台拎到沙发,路过周行时,周行还撇了撇嘴。
“不玩了不玩了,喝醉了你头疼又要告我状。”
脸颊已经红晕的苏柏从鼻子里喷出一声不屑的的“哼”,随后便乖乖地靠窝在谢盛松怀里,看上去已经有些神智不清。
“复出赛怎么回事?”社畜赵有钱突然从报表里抬头,“新闻趋势里说你被吊打。”
“就他妈离谱!”
还没等夏自野说话,苏柏就像听见什么关键词突然睁开眼睛,“野哥,今天我可是跟那喷子大战里三百回合!”
他举起屏幕展示战斗成果——上面都是他一个人激情群喷的截图。
“不过,可能没有牧师厉害。”
“牧师?这是谁?”夏自野也常年混迹各种黑他的群里,印象中他不记得有这么一号人,还能被苏柏记住。
“这不就是——嗝。”苏柏打了一个饱嗝,“不是你说的那个什么moth,你那网友吗,这不是读牧师吗?”
说完苏柏“嘿嘿”笑了两声,“一般游戏里的牧师治疗别人,这个牧师,全点的攻击吧。”
“苏柏你游戏玩上头了?”
“话说——”周行接过话题,瞅了夏自野两眼,“那牧师真找不到了?”
“嗯。”听到这个已经很久没有出现的名字,夏自野打开手机微微出神。
那个人曾经是他“最好的朋友”,不过……
“不过,我说兄弟——”周行打断夏自野的思考,一把捞过他的肩膀,“这牧师真的抛弃你了?”
“滚滚滚。”夏自野嫌弃的拍开他的手,“周行,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好好好。”周行立刻后退摆手,“这不是习惯了吗?聊天是人们最放松的时候,我每次说话都可以搂上美女的肩。”
“周行你个流氓……”苏柏含糊不清地吐槽了一句,话没说完人就歪回谢盛松怀里打起了小呼噜。
周行瞪了苏柏一眼,又继续看着夏自野说道:“你看看你那阵子那鬼样子,像丢了老婆还是没领证的那种。那万一人家是一糙汉子,怎么办?”
“到时候,你哭都没地哭去。”
“又不是网恋,我根本不在意对方是什么的人。”夏自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威士忌,辛辣的液体流动到胃部,引起一阵阵灼烧的感觉。
“那是知己,是灵魂上的共鸣。不过——”夏自野撇了一眼周行,“啧啧啧”了两声,“你这种‘流氓’应该是不会懂的……”
话音未落,就听见“啪——”的一声。
女人的尖叫紧跟着响起,酒吧一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后人群像被捅破的水面一样躁动起来。
大家循声望去,是那个新来的驻唱小妹,她捂着脸,眼眶红得跟个小兔子一样,身边围着几个人,烟雾缭绕、身形桀骜,夹克里藏着些不太干净的气味。
“妹妹哭起来更带劲啊。”一个染着黄毛的家伙弹了弹烟灰,咧嘴一笑,把一瓶空酒瓶重重放到驻唱面前,“来,再唱一首《征服》,哥哥赏你点整的。”
“啧。”周行眯了眯眼,走了过去。
他低头看去,只见脚边的垃圾桶里歪着几张百元大钞,最上面那张钞票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句黄腔,看着就让人火气蹭蹭往上冒。
“哥们,你这泡妞手段这水平,跟我太爷爷一个年代的?”周行啐了一口,张嘴把橄榄核给吐到了黄毛的酒杯里。
说完,他就揽过驻唱妹妹的肩膀往后退了一步,语气轻慢,“要不要我教你点二十一世纪的泡法?”
那黄毛那双小眼睛看着周行,视线扫过他身后的夏自野,像突然认出什么似的,脸上的笑瞬间变了味。
“哟,我当是谁呢?”他把酒瓶往桌上一顿,声音拔高了些,带着轻佻和挑衅,“这不是今天那位过弯像老太太遛弯的,倒数第二、鼎鼎有名的‘手下败将’吗?”
夏自野不善地眯起眼睛,歪了歪头,“这什么声音啊?怎么出来找个消遣都能听见狗叫?真是晦气。”
“你——!”黄毛一噎,连带着他身后几位同伴都脸上都露出了不虞的神色,纷纷往前站了过来。
大战一触即发。
赵有钱手一抖,平板猛地翻转了过来,他眯着眼开始切摄像头角度,脸上写满了“干票大的”。
谢盛松那边动作比话快,一言不发卷起了袖子,冷着脸也往前站了一步。
“要道歉,还是想上热搜?”夏自野晃了晃手里的威士忌,懒洋洋开口,声音却像是透着冰渣子,“听说你们车队的赞助商,最近在看新合作?”
黄毛还想回嘴,他旁边那哥们先爆了句粗口。
刚才还窝在谢盛松怀里的苏柏,不知道哪接来的一桶冰,直接“哗”地泼了过去,冷水和冰块一起飞溅。
“清醒剂来咯!”他醉眼朦胧地喊了一声,语调欢乐,还朝着对面比划了个小拇指。
现场一时间乱成了一锅粥。
驻唱小妹的高跟卡在高台缝里,周行眼疾手快,一个公主抱把人拽出来往后撤。
女孩一声惊呼,红着脸扑进他怀里,他顺手捞了盘子里的车厘子揣兜里,还不忘回头喊了句:“我说了吧,英雄救美才是正经泡妞方式。”
谢盛松一脚踹翻了茶几,顺势挡住了一个想要冲上来的胖子。
赵有钱的平板正对准了那个脚底踩到果核、一个狗啃泥摔飞出去的倒霉鬼,摄像头跟得比开八倍镜还稳。
夏自野动作利落地抓住黄毛的手腕,反手一拧,把人按得站不直。
黄毛哀嚎地“啊”了一声,额头的冷汗直直地往下冒。
“回去告诉你们经理——”夏自野俯身,嗓音低哑,“Fire车队收垃圾的时间,就定在下周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