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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植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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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自野立刻感觉到一阵头疼。
“老万，你话说清楚些，‘何止呢’是什么意思？”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他们都……知道啦？”
“哼，你还有脸问。”万春生翻了个白眼，整个人都瘫回到椅子上，“你昏迷了三天，整整三天！你知道我这三天是怎么过的吗？”
他叹了口气，像被生活无情地抽打，变得劲道有韧性。
“我前脚在护士站泡水，后脚去食堂打饭，半夜给你盖被子，早上又帮你润嘴唇。护士都快以为我是你家请来的护工。”
“而且——”他顺口一提，语气却带着幸灾乐祸，“你哥昨晚也来了。”
“站你床边杵了快一个小时，那脸色沉得哟，真是比鬼还吓人。你要是醒着，估计得被他眼神直接射进重症监护。”
“……他真来了？”夏自野听起来还有点不信。
“臭小子，我能骗你不成？”万春生挑挑眉，“你哥那气场一开，整个病房气温都掉成了零下，那小护士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全。”
“而且，你哥他走的时候还丢下一句，‘再出事别回家了。’你听听，你听听，之前你跟你哥保证的事情可是全没做到啊。”
夏自野心中一阵悲愤。
他，一个二十好几的新青年，要完蛋了！
“还有你姐。”万春生叹气摇头，眼神直直看着天花板，“你出事第一天就打来电话，一接通，第一句话你猜是啥？”
夏自野嘴角抖了抖，“……死没死？”
“对！”万春生“啪”地一下拍向大腿，连带着身上的肥肉都跟着颤了一圈。
“我当时看你那样子，我手都在抖啊！她语气却平静得要命，第一句上来就是问我你死没死。”
“我甚至还怀疑她是不是在会议现场偷空打的电话。那边背景音全是‘那个方案我改了’、‘签字了吗’、‘安排明天的会’……你命悬一线，她在分秒必争。”
“然后呢？”夏自野半眯着眼，嗓音沙哑。
“然后她听说你还昏迷着，停了几秒，说‘行，我忙完这单，就过来’，但是声音却小了一点。”
“她就那样。”夏自野脸色罕见地出现点愧疚，“刀子嘴，豆腐心。”
“刀子是真刀子，能砍你的那种。”万春生点点头，“但最后还是不放心你。电话最后她跟我念叨了三遍，说‘小野不能饿着，也不能太闷着，有事就打我电话，别惯着他’，搞得我现在连你咳嗽两声都得记笔记。”
夏自野低低笑了一声。
“我估摸着她来的时候，要给你来一记爆栗。”万春生撇撇嘴，“我到时候可拦不住啊。”
万春生一边掏手机看时间一边碎碎念，“歇会别装睡了啊，医生等会要来看一下情况，你最好给我表现得像个人。”
夏自野嘴角一动，像是笑了一下。
“我现在不像人吗？”夏自野偏了下头，眼神懒散地扫过来，“那好吧，其实我觉得我是个植物。”
“植物起码还光合作用呢，你这是光喘气话也说得难听。”万春生翻了个白眼，“还不如植物呢！植物好歹还为人类做过许多贡献。”
“而你呢？这世界能出现你这个混世魔王真是到了八辈子霉！”
夏自野“哼”了一声，把头又缩回枕头里，“那你就给我点水施肥，看看我能不能开出朵花来。”
万春生摇头叹气，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你这人，能不能正经点？伤成这鬼样，还想开花呢。”
“我这叫病态美学。”夏自野一脸正经地回。
“美你个头。”万春生话还没说完，病房门“笃笃”敲了两下，随即一位医生走了进来，后头跟着两个戴着口罩的小护士。
“咦，今天不是张医生吗？”万春生有些奇怪。
“他临时被去抢救一个新来的急诊病人了，我就帮他个忙。”医生走到床边，一边翻着病例板一边笑着看了夏自野一眼，开始找话题，“你这朋友刚才还说你是植物？”
“我确实是。”夏自野闭着眼回答，“刚开花，别采我。”
医生笑了声，“放心，我这是来修枝剪叶的，不采。”
“那修剪完能出院吗？”夏自野有气无力，“我感觉我腰子都快跟这张床长一起了。”
“那估计不行。”医生戴上听诊器，开始例行检查，“你这几天昏迷时间偏长，但恢复得还算稳定。现在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头晕、恶心、想吐之类的？”
夏自野慢慢睁开眼，转头看了万春生一眼，笑得贱兮兮，“后者有点严重。”
这臭小子！
万春生朝夏自野翻了个深深的白眼，但是碍于其他人在场不好说些什么。
“你这精神头倒是比我强多了。”医生看了一眼两人的互动，笑了笑，“能醒得这么快，是意志力坚定。”
“不是意志力坚定，是这混小子命硬。”万春生接过话，狠狠剜了夏自野一眼，夏自野一脸无辜地看向对方。
“他以前肋骨都撞断了，结果第二天就拎着石膏出去喝酒。这不是命硬是什么？”这话怎么听都感觉咬牙切齿地紧。
“听着就让人头疼。”医生摇摇头，又认真检查了下输液管和各项监测仪，“不过现在可不能再这样了，轻微脑震荡加左脚扭伤，怎么也得好好修养几天。”
“知道啦。”夏自野出奇地配合，眨巴着大眼睛，倒是显得有些纯良，临时切换到“乖宝宝”频道。
“今天先继续观察，如果明天情况稳定，可以考虑转到普通病房。”
“那我能吃普通的辣了吗？”夏自野试探着问。
“可以，等你能一百米跑进十秒就行。”医生合上病例板，微笑，“你现在吃个大蒜，我都可能下个病危通知书。”
夏自野：“……”
万春生在旁边乐不可支，“我会在你旁边吃火锅的，不用谢。”
医生摇头失笑，把病例递给护士签字，“先修养半个月吧。”
说完，他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就带着两个护士离开了病房。
“诶，我真成植物了。”夏自野望着天花板，语气飘忽，忽然又冒出一句，“连医生都拒绝我食用同类。”
万春生坐在一旁，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才反应过来，他爱怜地看着夏自野靠在枕头上，一副吊着半条命还要作死说冷笑话的德性。
“你这傻孩子，真是成傻孩子了。”
夏自野笑了笑，没说话，眼皮低垂着，像是有些累了。
他左手抬起来揉了揉太阳穴，那根挂着吊针的右手因为姿势不太舒服微微抽动了一下，脸色顿时变了变。
万春生看见了，走回来坐下，盯着那只手几秒，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往下一沉：“……还有肖尚那小子，看见你出事那会儿都崩溃了，说是‘都怪他自己，没拉住你’，前两天整晚都在医院守着你，后来我逼着他回去休息了。”
“这不怪他。”夏自野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当然知道不怪他。”万春生语气突然往上拐，忍不住有点阴阳怪气，“哟，您是哪儿来的夏家小少爷？要是有您想做的事怎么就做不成？”
“老万，我现在还受着伤呢。”夏自野轻轻咳了一声，瞥了他一眼，“你说话好歹好听一些呗。”
“不好听？”万春生被冤枉了似的抬起手，做出一副“我多无辜”的样子，“难听话可不是我说的最多吧……不过——”
话音未落，夏自野突然面色一变，剧烈地咳了起来，整个人弯在床上，脸都皱成了一团。
“哎呀，我的小祖宗！”万春生瞬间慌了，虽然看起来壮得跟头熊一样，动作却意外地麻利，一边拍着夏自野的背，一边急匆匆地去倒水，“小兔崽子，我真是上辈子欠你了。”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病房门口响起。
“我来吧，万叔。”一道身影走进了病房。
那是个黑发青年，眉眼干净，白衬衫的扣子扣得规规矩矩，袖子卷到手肘处，露出一截小臂，皮肤白净却隐隐透出坚实的肌肉线条。
他身形高挑，快速地走了过来，接过万春生手中的水杯，动作干脆利落。
水杯递到夏自野嘴边的时候，那手指轻轻扣着杯沿，稳稳当当的，没有让一滴水洒出来。
“唔——”夏自野猛地灌了好几口水。
那青年一边轻轻拍打着夏自野的后背，一边轻声道：“慢点喝，别呛到了。”
那青年似乎真有点能力，夏自野听着对方的话，竟然奇迹般地感觉到自己喉咙的痒意正在逐渐减弱，正好喝完一杯，嗓子便不那么难受了。
“你瞅瞅你，怎么搞成这样？”万春生嘴上埋怨着，手上却还是心疼地抽出纸巾帮夏自野擦拭。
等看见夏自野完全恢复，万春生才对着新来的青年开口，“小炽，怎么现在来了？”
“最近正好在医院。”被称作“小炽”的青年微笑着解释，语调温和，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夏自野的脸色和状态，“听说您……也在这，我就过来看看。”
夏自野刚回过点劲，低头就看到桌上不知什么时候放下的果篮。
再抬头，就看见青年的那张脸正静静地对着他。
瞬那间，夏自野一愣。
那张脸真是好看——
五官精致，鼻梁高挺，黑发微卷，不知是不是医院的冷气太足，连发梢都显得有些湿润，柔软又带着几分克制的凌乱。
眼睛干净得像琥珀，此刻正一瞬不瞬的、含着笑意地看着他
夏自野眼皮跳了跳，忽然觉得脑袋被什么“啪”地弹了一下，一股热乎乎的电流从后脑勺冲下脊柱，一直烧到脚尖。
“啧……”他心里一骂，像是被谁用羽毛轻轻扫了一下似的。
这种感觉他怎么从来没有过？
夏自野狐疑地看了一眼周围，默默地下了一个结论。
漏电。
估计是这病房电路老化了吧，等会就叫他大哥给这医院拨一笔款。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