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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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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风掠过校园顶端的旗杆,将印有八十周年校庆字样的彩旗吹得轻轻翻飞,暖金色的阳光毫无保留地铺洒下来,把教学楼、操场、林荫道都浸得透亮。校门口的电子屏反复滚动着祝福标语,红毯从校门一直铺到主席台下方,返校的校友、忙碌的老师、兴奋的学生交织在一起,脚步声、谈笑声、广播站轻柔的背景音乐混在一起,汇成独属于八十周年校庆的热闹与庄重。望晚舒站在班级队伍的最后排,靠近那排长势茂盛的楹蓝树,身形清瘦挺拔,侧脸线条干净柔和得没有一丝棱角。
他生得极漂亮,是那种清润又惹人心疼的漂亮,冷白的肌肤在阳光下近乎通透,最惊艳的是那双浅蓝瞳孔,像揉碎了一整片晴空,又像清晨未散的雾色裹着琉璃,安静望人时,自带一种易碎又温柔的气质。风轻轻掀起他额前的碎发,蓝瞳微微垂落,整个人安静得像一枝被阳光温柔笼罩的蓝楹花,清雅、干净,又带着独一份的温柔。经历过花店被砸的风波,他眼底的空落与不安已经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稳的沉静,花店重建的每一步都在稳步推进,让他渐渐找回了属于自己的底气与期待。
他向来不爱喧闹,性格温和内敛,即便身边围满了同学,也依旧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不主动搭话,也不刻意融入,只是偶尔抬眼望向主席台的方向,浅蓝的瞳孔里映着满校园的热闹。谢愧序早就注意到他站得有些孤单,早早从教室抱了三瓶冰镇矿泉水挤过来,熟练地往望晚舒手里塞了一瓶,又把另一瓶轻轻放在他脚边的台阶上,那是专门给白暮榆留的。
“等会儿开幕式要站很久,太阳又大,你要是觉得头晕或者累了,一定要跟我说,我带你去树荫底下休息。”谢愧序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关心,生怕委屈了望晚舒。他顿了顿,又忍不住分享早上的新消息,眼睛亮晶晶的:“我早上绕路去老街看了,咱们的花店墙面已经全部刷完了,就是你最喜欢的浅米色,阳光照上去特别温柔,跟你一模一样。实木花架也全部运到门口了,师傅说等校庆结束就开始组装,到时候最显眼的窗边位置,全部给你摆你最爱的蓝楹花,一整面墙都是,肯定特别好看。”
望晚舒握着微凉的矿泉水瓶,指尖传来一阵清爽的凉意,听到蓝楹花三个字时,浅蓝的瞳孔瞬间亮了一瞬,像落进了细碎的星光,嘴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他的声音软而轻,带着独有的温柔:“真的吗?那进度比我想象中快太多了。”
他一笑,眉眼弯弯,浅蓝的瞳孔泛着柔和的光,整个人漂亮得让周围路过的同学都忍不住悄悄回头多看几眼。谢愧序看着他笑,自己也跟着开心起来,挠了挠头,还想再说些什么,主席台那边传来老师的提醒声,开幕式马上就要开始,大家立刻安静下来,纷纷站直身体。
不远处的摄影区,白暮榆正握着一台黑色单反相机,站在老师身侧调整参数。他身形挺拔修长,眉眼冷利清晰,下颌线绷得笔直,周身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强大寒气,站在人群里格外惹眼。有其他负责摄影的同学上前请教相机参数和拍摄角度,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吐出一个单音节,语气冷得能掉冰渣,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一副懒得与任何人周旋的模样。
可就在下一秒,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精准锁定在最后排楹蓝树下的望晚舒身上时,那张高冷到近乎冷漠的脸,瞬间就变了。眉峰微微松开,眼底凝结的冷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剩下极沉、极静、极柔的温柔,那种神情上的极速变脸,快得让人抓不住,却真实得骗不了身边的任何人。这就是白暮榆,对全世界高冷疏离,唯独对望晚舒,藏着最克制又最汹涌的深情,所有的温柔与在意,都只给这一个人。
他当初主动举手接下校庆摄影的任务,没有任何高大上的理由,仅仅是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校园的各个角落,光明正大地看着望晚舒,光明正大地用镜头记录下他的每一个瞬间,光明正大地守在他看得见的地方,护他周全。
开幕式正式开始,校长走上主席台致辞,话筒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操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主席台。望晚舒安静地站在原地,浅蓝的瞳孔认真望着台上,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细碎柔和的阴影,他听得十分专注,指尖轻轻攥着矿泉水瓶的标签,姿态温顺又乖巧,像一只安静等待投喂的小猫。
白暮榆举着相机,表面上对着主席台拍摄,镜头却早已经悄悄偏移,全程稳稳对准望晚舒。他拍望晚舒认真聆听致辞的侧脸,浅蓝的瞳孔在阳光下显得愈发通透,像浸在温水里的琉璃;拍望晚舒被风吹动的发梢,轻轻扫过眉骨,干净得让人心尖发颤;拍他偶尔轻轻眨眼的模样,长睫盖过蓝瞳,温柔得一塌糊涂。相机的相册里,没有几张主席台的照片,满满当当,全是望晚舒。
每一张都只有他,每一张都藏着不敢宣之于口的偏爱。白暮榆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高冷得如同雕塑,可按下快门的指尖,却轻得小心翼翼,像是怕稍一用力,就会惊扰到镜头里那个温柔的少年。
校长致辞结束,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文艺表演正式拉开帷幕。舞台上的灯光瞬间亮起,歌舞、朗诵、乐队表演、校园情景剧轮番上场,旋律欢快,舞姿轻盈,操场上的掌声与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氛围被推向高潮。谢愧序看得格外兴奋,时不时凑到望晚舒身边,压低声音小声吐槽表演里的小细节,逗得望晚舒浅蓝的瞳孔弯成月牙,轻轻笑出声,温柔的气息在空气中散开。
白暮榆在人群里穿梭拍摄,完成老师交代的任务,却始终没有离开望晚舒所在的区域太远。无论走得多远,每隔十几秒,他一定会下意识回头看一眼,确认望晚舒还在原地,确认他没有被人群挤到,没有被太阳晒到,没有被陌生人打扰,才会稍稍安心,继续完成手头的拍摄工作。那份明目张胆又小心翼翼的守护,连身边的摄影老师都看出来了,笑着打趣他心思不在拍摄上,白暮榆也只是淡淡点头,没有丝毫辩解。
那份独一份的偏爱,他从不掩饰,也不想掩饰。
谢愧序也察觉到了白暮榆的目光,偷偷对着望晚舒挤眼睛,一脸促狭的笑意。望晚舒耳尖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浅蓝的瞳孔微微错开,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任由那道滚烫又温柔的目光,将自己牢牢裹住。心底那最后一丝对承诺的不安,在这样明目张胆的守护里,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安稳。
表演进行到一半,主持人上台串场,现场氛围稍稍放松下来。谢愧序肚子饿得咕咕叫,拉着望晚舒说了一声,便跑去操场边的小卖部买冷饮和零食,把望晚舒一个人留在了楹蓝树下休息。望晚舒轻轻靠在树干上,浅蓝的瞳孔微微仰头,望着天上缓缓飘动的白云,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蓝楹花的花瓣偶尔飘落一片,落在他的肩头,温柔又治愈。
他安静又漂亮的模样,很快吸引了两个外班女生的注意。两个女生站在不远处犹豫了很久,脸颊通红,互相对视一眼,终于鼓起勇气,拿着小本子和笔,一步步朝着望晚舒走了过来。
“同学……你好,我们觉得你长得很好看,能不能加个微信交个朋友?”女生的声音细细小小的,带着紧张与羞涩。
望晚舒猛地回过神,浅蓝的瞳孔里露出一丝明显的无措,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轻轻抵在树干上。他性格温柔,天生不擅长拒绝别人,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直白的搭话,手指轻轻攥紧衣角,嘴唇微微抿着,浅蓝的瞳孔里满是慌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最窘迫的瞬间,一道冷得刺骨的气息,骤然笼罩了整片区域。
白暮榆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望晚舒身前,高大挺拔的身影往前一站,直接把望晚舒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半点都没有露出来。他手里依旧握着那台黑色相机,脸上是望晚舒从未见过的冷厉,眉骨压得极低,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看向那两个女生时,没有半分温度,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语气硬得能砸伤人:“让开。”
短短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两个女生被吓得脸色瞬间惨白,连连后退几步,手里的小本子都差点掉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多说,转身慌慌张张地跑开了。白暮榆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们,直到确认人彻底离开,周身那骇人的寒气,在转身的一瞬间,彻底消失殆尽。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被护得安稳的望晚舒时,高冷的面具瞬间碎裂,冷厉消失得无影无踪。眉头立刻松开,眼底满是显而易见的紧张与心疼,语气放得极轻、极软,连声音都降了好几度,生怕吓到眼前的少年:“吓到你了?”
望晚舒抬头,撞进他眼底深处的慌乱与珍视,浅蓝的瞳孔轻轻颤了颤。前一秒还冷得拒人千里,对旁人冷漠至极,后一秒就温柔得小心翼翼,满眼都是自己,这种只对他一个人的极速变脸,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直白、更戳心,更让人心头发烫。
望晚舒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丝刚回过神的轻颤:“没有……谢谢你。”
白暮榆盯着他浅蓝的瞳孔,认认真真看了好几秒,确认他真的没有害怕、没有窘迫,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他没有多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默默往望晚舒身边靠了靠,几乎是贴着他站定,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所有可能投来的目光,挡住所有可能靠近的人,像一尊沉默又可靠的守护神,牢牢守在他身边。
这一幕,被抱着零食和冷饮跑回来的谢愧序全程看在眼里。他悄悄停下脚步,站在不远处,没有上前打扰,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白暮榆的心,早就完完全全挂在了望晚舒身上,这份沉默又坚定的深情,从来都不需要言语证明。
等周围彻底恢复安静,白暮榆才轻轻把相机递到望晚舒面前,指尖熟练地点开相册。屏幕里,满满当当,没有一张无关的照片,全是望晚舒。有教室窗边发呆的他,有操场阳光下安静站着的他,有笑起来蓝瞳弯起的他,有低头轻咬嘴唇的他,一张一张,全是他的模样,藏着数不尽的温柔与偏爱。
“只拍你。”白暮榆的声音很低,认真又坦诚,没有一丝一毫的敷衍,“别人,不拍。”
望晚舒伸出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冰凉的屏幕,浅蓝的瞳孔里泛起细碎的水光,心底像被一团温热的棉花轻轻裹住。他活了这么多年,一直被家人忽视、被旁人欺负、被承诺辜负,从来没有人这样明目张胆地偏爱他,这样小心翼翼地珍藏他,这样把他放在心尖上守护。
白暮榆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心猛地一紧,以为他又想起了那些不开心的往事,立刻放软语气,带着一丝无措:“不喜欢,我就删掉。”
“不要删。”望晚舒连忙小声开口,浅蓝的瞳孔认真地看着白暮榆,眼神清澈又真诚,“……很好看。”
白暮榆的心,瞬间就软成了一片。向来高冷淡漠、从不会在外人面前流露情绪的他,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极浅的笑意,快得像错觉,却足够温柔,足够动人。他看着望晚舒泛红的耳尖,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宠溺:“你更好看。”
这时,谢愧序才抱着一堆零食跑过来,把冷饮和零食一一分给两人,故意咳嗽一声,打趣道:“某些人啊,护短护得全校都快看见了,摄影任务都不管了,眼里只剩下一个人了。”白暮榆立刻恢复了平日里的高冷模样,淡淡瞥了谢愧序一眼,没有说话,可转头望向望晚舒时,眼神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那种极致的双标,格外明显。
三人靠在楹蓝树下,避开喧闹的人群,压低声音继续聊着重开的花店,这是望晚舒最喜欢的话题,也是三个人共同的期待。谢愧序兴奋地说着自己的想法:“店名就叫晚榆花舍,我已经跟装修师傅说了,到时候用实木做招牌,挂在店门口最显眼的位置,又好看又有意义。”白暮榆轻轻点头,补充着最关键的细节:“蓝楹花我已经预定了最新鲜的货,校庆结束第二天就会送到店里,到时候全部插在窗边,你想怎么搭配都可以。店里的玻璃已经换成加厚防爆的,监控设备我也买好了,到时候全程覆盖,王柳茶再也不可能靠近花店半步,谁也别想再伤害你,谁也别想再毁掉你的梦想。”
望晚舒安静地听着,浅蓝的瞳孔里一点点盛满光亮,盛满期待。曾经被狠狠砸碎的希望,曾经濒临崩溃的绝望,如今正被眼前这两个人一点点捡起来,一点点拼凑完整,比从前更稳、更暖、更踏实。那些曾经的伤痛,渐渐变成了心底淡淡的底色,不再占据主导,不再让他沉溺于悲伤。
校庆的表演还在继续,夕阳慢慢西斜,把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阳光不再刺眼,而是变得柔和又温暖。白暮榆重新拿起相机,这一次,他没有再躲避,没有再刻意掩饰。他直接站在望晚舒面前,举着相机,对着他浅蓝的瞳孔、温柔的眉眼、微微弯起的嘴角、干净柔和的侧脸,认认真真地按下快门。
周围有同学看过来,小声议论,他毫不在意。
周围有同学看过来,小声议论,他毫不在意。
他的镜头很小,小到只能装下一个望晚舒。
他的心很小,小到只能容下一个望晚舒。
望晚舒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浅蓝的瞳孔微微错开,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轻轻别过脸笑,蓝楹花的花瓣落在他的发间,蓝瞳里盛着夕阳的光,漂亮得让白暮榆久久移不开目光。
时间缓缓流逝,傍晚时分,八十周年校庆的所有流程正式结束。广播里响起温柔的结束语,人群渐渐散去,操场上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剩下满地的欢声笑语与残留的热闹气息。谢愧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肚子咕咕叫个不停,兴奋地拉着两人的胳膊:“终于结束了,我快饿死了,我们先去校门口吃点东西,吃完直接去老街看花店,看看装修进度,再商量一下花架怎么摆放!”
望晚舒轻轻点头,嘴角一直挂着浅淡安稳的笑意,语气轻快又温柔:“好。”
白暮榆默默收好相机,自然地走到望晚舒的外侧,将他护在远离车流与人群的一侧,动作熟练又顺手,全程没有多说一句话,却把所有细节里的温柔都做到了极致。三人并肩走在夕阳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风拂过他们的衣角,带着蓝楹花的清香,温暖又治愈。
望晚舒抬头,望着天边温柔的晚霞,浅蓝的瞳孔里映着漫天霞光,心底满是安稳与期待。他曾经以为,被打碎的东西永远无法复原,曾经以为,所有的承诺最终都会落空,曾经以为,自己只能一个人扛下所有的委屈与痛苦。可现在他才明白,原来真的有人会把他的梦想当成最重要的事,真的有人会说到做到,真的有人会不问回报、不问缘由,一直站在他身边,护他周全,陪他从头再来。
谢愧序的真诚热烈,白暮榆的沉默深情,像两道温暖的光,一点点照亮了他曾经灰暗的世界,一点点抚平了他心底的伤痕。八十周年校庆,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没有轰轰烈烈的情节,却给了望晚舒最珍贵的礼物——让他终于愿意相信,承诺不会再落空,希望不会再被打碎,未来会越来越好。
老街的花店即将重新开门,名字叫晚榆花舍,窗边会摆满他最爱的蓝楹花;
身边有真心相待的朋友,有沉默守护的人,再也不会独自面对风雨;
那些曾经的伤痛,会变成成长的印记,再也无法困住他向前的脚步。
风很暖,光很柔,身边有人同行,心底有梦可依。
望晚舒轻轻笑了,浅蓝的瞳孔里盛满了星光与希望。
这一次,他是真的相信,一切都会越来越好。